《渡妄》薇莱

15、第 15 章 黑暗，无边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烬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之底，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死寂。身体仿佛已经不存在了，只有意识在虚空中漂浮。
　　“小子，醒醒！别装死！”
　　脑海中，骨皇那阴恻恻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只是此刻听起来，竟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忌惮？
　　“别吵……”林烬在心中虚弱地回应，“让我睡一会儿……”
　　“睡你大爷！那黑袍人要把你炼成傀儡了！”骨皇急得在剑柄里乱窜，“快看看你的经脉，都被那该死的‘幽冥鬼火’烧成什么样了！”
　　听到“幽冥鬼火”四个字，林烬的神经猛地紧绷起来。
　　他强行凝聚意识，试图睁开双眼。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还是做到了。
　　视线模糊，眼前是一片晃动的烛火。
　　这是一间昏暗的石室，墙壁上挂着几盏幽绿色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草味和血腥味。
　　林烬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阴寒的力量正在游走，试图控制他的四肢百骸。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林烬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在葬龙渊底出现过的黑袍人。
　　他依旧戴着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白色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眸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
　　“你是谁？”林烬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袍人缓缓走到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烬，“重要的是，你现在的命，是我救回来的。”
　　“救我？”林烬冷笑一声，“如果你所谓的救，就是趁我昏迷时在我体内种下禁制，那我还不如死在李长风手里。”
　　黑袍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林烬的敏锐感到意外。
　　“你很聪明。没错，我在你体内种下了‘幽冥印’。只要你稍有异动，我随时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烬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强行压制住了。现在的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反抗一个能从他手中救人的强者。
　　“你想要什么？”林烬冷静地问道。
　　“爽快。”
　　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递到林烬嘴边，“吃了它，你的伤会好得更快，体内的幽冥印也会暂时稳定。”
　　林烬看着那枚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丹药，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吞了下去。
　　“好胆色。”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叫‘幽老’，来自幽冥阁。我们组织一直在寻找能够驾驭镇魔剑的人，而你，是我们找到的最有希望的一个。”
　　“幽冥阁……”
　　林烬心中一动。他在雷家的古籍中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一个与天剑宗、雷家等正道宗门对立的地下势力，据说专门收集天下奇物，行事诡秘，从不按常理出牌。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林烬问道。
　　“很简单。”幽老竖起一根手指，“帮我们找到‘玄骨族’的母体，并……杀了她。”
　　“杀她？”林烬愣住了，“你们不是玄骨族的同伙吗？”
　　“同伙？”幽老发出一阵怪笑，“小子，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肤浅了。玄骨族不过是一群被力量冲昏头脑的疯子，而我们幽冥阁，追求的是真正的……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骨皇虽然强大，但他只是玄骨族的一个分支。真正的威胁，是那个藏在暗处的‘母体’。她想要复活始祖，毁灭这个世界。而我们，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林烬沉默了。
　　他不知道幽老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林烬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帮我杀了雷万钧，灭了雷家。”
　　幽老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淡淡地点了点头：“雷家不过是条看门狗，杀了也就杀了。不过，你要自己动手。”
　　“那是自然。”林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仇，我会亲手报。”
　　“很好。”
　　幽老挥了挥手，石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先在这里养伤。等你恢复了，我会告诉你关于母体的线索。”
　　说完，幽老转身走进了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石室中回荡。
　　“记住，林烬。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雷家的弃徒，也不是天剑宗的猎物。你是幽冥阁的‘执剑人’。”
　　“这把剑，要么救世，要么灭世，全看你的选择。”
　　石门重重关上。
　　林烬躺在石床上，看着头顶粗糙的岩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执剑人……”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体内那股阴寒的力量正在与龙血之力相互制衡，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小子，别信那老鬼的话。”骨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幽冥阁那帮人，比正道伪君子还要阴险。他们只是想利用你找到母体，然后……”
　　“然后什么？”林烬在心中问道。
　　“然后把你献祭给始祖，完成最后的复活仪式。”骨皇冷笑道，“不过……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如果你死了，我就能借你的身体复活了。”
　　“想借我的身体？”林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哼，走着瞧。”
　　林烬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虽然身陷囹圄，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天剑宗要杀他，雷家要杀他，现在又多了一个幽冥阁。
　　但这又如何？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雷万钧……李长风……苏清寒……”
　　林烬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仇恨。
　　“等着吧。”
　　“我会回来的。”
　　“带着这把剑，把你们一个个……送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