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秒》怜清予

4、真心话 下课铃

　　下课铃声清脆响起，终于到了吃饭点。喧闹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三三两两的人群涌去食堂。
　　青春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下课铃一响，所有的疲惫都被瞬间冲散，人流涌动，笑语喧哗，平凡的校园日常，也被染上了一层温柔又鲜活的底色。
　　沈梦瑶一如既往和唐雨柠结伴同行，两人熟门熟路走到食堂最角落的靠窗老位置，这是她们上个学期就固定的专属座位，安静又清净。
　　而刚刚转学来的林舒阳，被食堂座位顺势安排在了她们前面一排。
　　这是林舒阳转来本班的第一天，也是他和沈梦瑶的第三次见面。谁也没想到，从前偶然邂逅过两次的陌生人，会突然变成同班同学，甚至成了朝夕相处的同桌。
　　比起全然的陌生，两人之间多了一丝微妙、浅浅的熟稔。只是相处尚浅，气氛依旧带着淡淡的拘谨。
　　少年人的缘分向来很奇妙，萍水相逢几次，便猝不及防成为朝夕相伴的同桌，冥冥之中，早已埋下了青春里温柔的伏笔。
　　晚风透过食堂玻璃窗轻轻吹进来，裹挟着夏末残留的余热。
　　沈梦瑶安静低头吃饭，视线却会不经意、极快地扫过前排的背影。
　　她性格向来外冷内热，面对这位不算陌生的新同桌，心底总会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敢随意搭话，只安安静静待在原位。
　　内敛的心事，青涩的拘谨，都是青春里最真实的模样，明明心底留意，表面却依旧装作波澜不惊。
　　吃过晚饭，回到教室。天色彻底暗沉，教室的白炽灯悉数亮起，照亮整间喧闹的教室。唐雨柠一落座，立刻拿起笔低头疯狂补写开学堆积的作业，笔尖刷刷作响，一刻不停。沈梦瑶无事可做，便拿出抽屉里的小说翻看，神色淡然安静。
　　教室里人声嘈杂，有人赶作业，有人闲聊，寻常的傍晚时光，就这样慢悠悠流淌，构成了校园里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烟火日常。
　　不知过了许久，教室门口传来轻快的说笑声。林舒阳回来了，看样子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和班里的男生们混熟，一路笑着打闹，顺利交到了新的朋友。
　　少年向来容易合群，三两句话，几句玩笑，便能很快融入新的集体，这也是青春里独有的坦荡与自在。
　　没过多久，三分钟预备铃骤然响起。
　　林舒阳低头抬腕看表，屏幕清晰显示18:47。他微微蹙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同桌沈梦瑶，语气带着疑惑：“我们学校的上课铃是不是不准啊？还有三分钟，怎么提前打铃了？”
　　猝不及防被同桌搭话，沈梦瑶的心轻轻颤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书页。她耳尖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准的……这是学校的预备铃，专门提前三分钟响。三分钟结束没进班，就算迟到。只是今天下午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响。”
　　年少时的局促从来都藏不住，一个主动的搭话，一次近距离的对视，都能让人心跳失序，耳尖发烫。
　　林舒阳满脸诧异：“还有这种校规？那我们课间休息岂不是只剩七分钟了？”
　　沈梦瑶轻轻点头，不敢长久对视他的目光，小声补充：“嗯……有的老师爱拖堂，连七分钟都没有。”
　　“学校还有其他离谱的规矩吗？”林舒阳好奇追问。
　　沈梦瑶唇角浅浅弯了一下，笑意很淡，语气依旧生疏温柔：“挺多的，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说完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看书，悄悄压下心底细碎的紧张。
　　小心翼翼的答话，刻意回避的目光，都是青涩年纪里，面对不熟同桌最真实的小模样。
　　三分钟转瞬即逝，正式上课铃缓缓响起。这节课是半小时晚读，没有老师看管。
　　没了纪律约束，教室里彻底放松下来，补作业的、小声聊天的同学越来越多，嘈杂的说话声渐渐铺满整间教室。
　　青春最惬意的时刻，大抵就是没有老师看管的晚读时光，不用紧绷神经，不用拘谨规矩，只管自在放松，随心度日。
　　换做平时，值班老师早就前来巡查扣分。可今天格外反常，从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整层教学楼都见不到一位老师的身影，整间教室肆意沉浸在喧闹松弛的晚读氛围里。
　　上课没多长时间，沈梦瑶的前桌，也就是他们12组的组长祈月扭过头来，笑着问：“你们玩不玩真心话？”
　　林舒阳正闲得无聊，一口便答应下来。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祈月，是咱们组的组长，你以后有什么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祈月对着新来的林舒阳说道。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沈梦瑶：“梦瑶，你要不要一起玩？”
　　沈梦瑶本来并不想掺和，她性子安静内敛，从来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答应了。祈月旁边的同桌还在埋头疯狂补堆积的作业，根本抽不开身，最后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玩。
　　三两好友凑在一起，借着小游戏打发时光，是枯燥校园生活里，最温柔的小乐趣。
　　三人说好，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就要接受提问。毕竟还在上课晚读，老师也不在，大家只敢玩真心话，不敢碰大冒险，怕动静太大惹出麻烦。
　　第一局，沈梦瑶就输了。
　　她的运气本来就一直很差，今天自然也没能例外。祈月眼珠一转，满脸坏笑地开口：“咱们班所有人里，你第一眼最有好感的人是谁？真心话，不许撒谎！”
　　祈月促狭地盯着她，沈梦瑶瞬间心跳乱了节拍，脸颊发烫，满心局促不安。愿赌服输，她没办法耍赖，指尖悄悄攥紧衣角，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最后鬼使神差落在了身侧同桌林舒阳身上。
　　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林舒阳吧。”
　　年少的心动总是藏不住，一个问题，一个眼神，一句小声的坦白，就能轻易扰乱心绪，羞红脸颊。
　　话音刚落，祈月当即捂着嘴哈哈大笑，肩膀都抖个不停，边笑边打趣：“可以啊！眼光绝了，我也这么觉得！”
　　就在这时，身边的林舒阳忽然弯着眼开口，带着一点小小的少年底气：“那我确实还挺有魅力的。”
　　沈梦瑶的脸“唰”的一下，瞬间红透到了耳尖，她又羞又窘，慌忙摆手：“好了好了，别笑了，赶紧下一局！”
　　祈月勉强收住笑意，三人接着往下玩。
　　这一局输的是林舒阳，祈月立刻挑眉发问：“上学到现在，有没有偷偷被女生表白过？老实交代！”
　　林舒阳愣了一下，随即坦荡勾起唇角，笑着摇头：“有过，但我都拒绝了，我可是专心读书的好学生。”
　　一局接着一局，简单的提问，轻松的打趣，没有拘谨，没有隔阂。三人小声说笑，互相调侃，眉眼间都是少年少女独有的鲜活与纯粹。
　　原来青春从来都不用刻意渲染。
　　就是这样一节没人管束的晚读课，一场简简单单的真心话游戏，几个同龄人凑在一起，随意说笑、互相打趣，有羞涩，有调皮，有悄悄泛起的脸红心跳，简简单单，却又热闹又治愈。这大概就是青春最真实、最美好的模样。
　　不知不觉就玩到了下课。
　　复盘下来，沈梦瑶输的次数最多，祈月输得最少。
　　祈月看着她，忍笑调侃：“沈梦瑶，你今天运气也太差了吧。”
　　沈梦瑶轻轻叹气，小声纠正：“哪里是今天，我每天运气都这么差。”
　　一旁的林舒阳转头看向她，温声开口安慰：“运气差也不一定是坏事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翁失马，好像没福来着？”
　　听见他说错典故，另外两个人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沈梦瑶一边笑，一边下意识出声纠正他：“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啦！”
　　被当众纠正，林舒阳耳尖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差不多差不多嘛，别在意这些细节。”
　　那些不经意的口误，轻松的玩笑，相视的笑意，都是青春里最细碎、最温柔的小美好，平凡却让人难忘，悄悄定格在了开学的这个傍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