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进行中》珰圭

2、任务中途 出电梯

　　我带着李女士和小黄快步进门，身后的男的嘟囔着“这电梯太磨叽了”也紧跟着进来。

　　电梯空间比我想的要大的多，甚至有些夸张，和一间中学教室一般大。想来可以容纳下很多人和很多货物。

　　我转过身，面向电梯按钮处，想要按楼层。

　　电梯门大开着，门上的右角写着电子人数标：3

　　随着身后男人也走进来，红色数字缓慢地变成阿拉伯数字“4”。

　　奇怪的是，除去我们，真的再没人进来。电梯门敞开着，外面的人还在聊天，但是眼神若有若无地看着我们。

　　不知是不是电梯开了空调，我感觉有点凉。就在电梯门准备缓缓向里合上的一瞬间，它突然停住，又打开了。

　　我下意识看向上面的人数标。

　　鲜红的电子屏闪了一下，跳了数字——

　　5。

　　电梯门口仍是空荡荡，没有人走进来。

　　我听到一声惊呼，是大厅里有人在说话。

　　“来了！真来了！”

　　什么来了？明明没人进来，可是......

　　我的余光飞似得扫了一眼，我和李女士母女，还有一个男人。电梯一共四个人。

　　等等，既然没人进来，为什么人数会变化?

　　人数显示屏上的红色看起来那么诡异，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5。

　　我的脊背猛地窜上来一股寒意，连心脏也停了一拍。

　　走！

　　我下意识拉着右手的人往电梯门外冲，李女士发出一声闷哼。

　　等出了电梯，我才发现除去我们三个，那个男人也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肉眼可见地腿打着哆嗦。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子，但估计比他好不到哪去。

　　李女士还没意识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沉默着，眼中也是害怕和恐惧。小黄紧紧抱住她的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敢出声。

　　我几乎是强行控制自己拽着她俩往大厅里面走，又回到之前坐着的沙发上。也顾不得那男的浑身的热气，坐在他旁边。

　　冷静点，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

　　屁股坐在柔软沙发上，贴合又有依靠，我才感觉回过了魂。我逼着自己看向那个电梯，电梯门此时缓缓关上。

　　我死死看着那电梯上的数字，直到它跳成了62，61，60……

　　数字变成“5”开头的时候，我才收回视线。

　　大厅里氛围很古怪。

　　有些人依旧在窃窃私语，有些人则把视线投过来，都被我一一看到。

　　不知谁说：“……那东西估计没走。”

　　突兀的，仿佛戏剧落幕，大厅里的人再也不掩饰，随意地说着我听不懂、又似乎明明白白的话。

　　“真可惜，没引走，这下完了……”

　　“这最后的机会用了，接下来咱们只能各凭本事了……”

　　听着这群人的话，我浑身发冷。该庆幸吗，似乎我们躲过一场未知的不幸，并且这群人对我们也没有表示恶意，只是不在意的态度，甚至连告知都没有做。

　　我将视线投向方才聊过几句的杀马特女，她似乎感受到我的注视，也看了我一眼，但和那群人一样，依旧冷淡、不在意。

　　李女士小心地碰了碰我的手：“你……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我看向我这位雇主，柔弱美丽，一位普通的美丽母亲。

　　我说：“这导航谁给你的？”

　　我是按照她给我的导航走的。

　　“手……手机自带的。”她被我的态度震到了似的，低声回答。

　　她的小孩这时很勇敢地抱住了她妈妈，瞪着我。

　　身子依旧有点僵硬，我呼出来一口气，抽回来刚刚拉着人的手。我揉了揉手指，十指张开又合拢，反复几次，试图缓解内心的恐惧。

　　左边似乎有动静，男人起身带起沙发弹起，然后他又坐下，带着我的屁股也感受到他的一起一坐。

　　热气离我近了。

　　我听到一声男人的笑声，很是恶心。

　　“要不要跟着我，我带你出去。”

　　他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那电梯里，现在有一只透明鬼。”

　　我感觉肚子一阵痉挛。

　　男人的手摸向我的后颈，厚实又有茧子，摩擦着我的皮肤。

　　我没躲开，冷静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离我的距离现在很近，我也得以清楚地看他的脸。

　　脸颊下巴一圈胡子，黑色的，卷曲的。眉毛和头发也是浓厚的，皮肤是酱油色，皮肤的毛孔粗大。浑身壮实，穿着廉价随便的衣服，路上遇到会以为是混混头、或是地痞流氓。

　　他此刻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越显猥琐。

　　这男人哼了两声，没说话。又坐回去，底气很足的样子。

　　我见他对我失了兴趣，一咬牙，也顾不得别的了。

　　我主动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抓了抓他的手指：“哥，只要你能带我们出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感觉内心一阵羞耻，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对未知的恐惧难以让我保持理智，只能抓住这唯一递过来的救命稻草。

　　这络腮胡又笑了，上下打量我一番，没有拒绝。

　　好一会，他才同意。用热烘烘的手包住了我的手。

　　大厅里的人有些三两对站了起来，气氛略显凝重。他们交谈着，然后走向了电梯。

　　其余人都安静下来。

　　电梯前的人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们打算赌一把。”

　　耳边传来是热烘烘的气息，络腮胡似乎想让我知道他懂点东西，竟然在给我解释：“他们在赌那只鬼没出来，已经坐电梯下去了......”

　　男人声音雄厚，很有安全感，身体的热度也温暖了我僵硬的身体。

　　可接下来一句话却令我倒吸一口气。

　　“不过，谁知道那鬼会不会跟着你们又回来了，就等着这趟再走呢。”

　　什么！难道那鬼也许没走，在大厅里待着，它待在哪里？！

　　遇到危险的生物会陷入冻结反应，无法逃跑行动，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等死。我现在知道我也逃不过这生理本能，只能强迫自己不要乱看，小心引来那只鬼。

　　不过内心中还有对工作、不，对弱小，需要帮助的人的保护欲。

　　我让李女士紧挨着我，然后握住她的手。

　　我听到自己说：“别怕，跟着我，我会带你们出去。”

　　等我把我知道的东西简单给李女士说完后，我也顾不得安慰她的情绪了。

　　因为我早已经害怕得身体僵硬了。

　　没去管李女士和她女儿如何说话，我现在只能全权倚靠我身边这个男人，我努力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应该是带着害怕，我差点没笑出来。

　　不过没关系，示弱，讨好，他能感知得到，男人会对这些东西放松，愿意大方的提供一些帮助。

　　只是这帮助到底有多少，我不得而知。

　　电梯经过一个循环，又回来了。这一次有人上去，随着电梯门关上便没有再次打开。

　　合上前，我似乎看到里面有人哭了。外面的人再没说话，脸色说不上好坏。

　　这是什么意思？那鬼是进去了还是没有？

　　我看向络腮胡，想知道他会不会有解释。可是他的脸色也不好，哪怕依旧吊儿郎当地躺在沙发上，但浑身的气场却不轻松。

　　电梯下去了，又有人起来，在等电梯上来。

　　随着一队队人进入电梯走掉，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连大厅的灯都变得昏暗了。络腮胡还是没动静，不起来，也不说话。我也越来越慌。

　　鬼走了吗？

　　它在哪里？

　　它能附身吗？

　　在谁身上？

　　我尽量保持身体不动，只眼球转动，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观察大厅里的人。

　　从角落向外看，人数比先前少了一大半。已经走了这么多人，剩下的多是胆小的，妄图拉长被审判时间的家伙，包括我在内。

　　但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脸上的恐惧与紧张不似作假。我看了好几圈也看不出有谁不对劲。甚至连我右侧的李女士和小孩我也打量了好几次。

　　尽管如此，我内心的不安没有减轻。身体感觉阴冷阴冷的。

　　难道，那鬼在我身上......

　　我只想想这个念头便头皮发麻，干脆整个人靠在那络腮胡身上。暖呼呼的，他像是老人说的阳气很重的人。尤其是他一副稳重靠谱的做派，就算是老色鬼我也认了。

　　他这会没像刚开始那样对我动手动脚调戏了，我疑神疑鬼，总担心他是不是对我没了兴趣，不打算带我们出去了。我开始时不时主动勾一下他是手指，像是挑逗，呼唤他的注意。

　　放在以往我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可真遇到事情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哪怕是转移我的注意力，也让我好受了很多。

　　络腮胡被我摸得看过来，我学着印象中献媚的摸样，干脆坐在他的腿上。我连看李女士都不敢，默念着忍住忍住忍住。

　　什么廉耻，就算他现在要和我睡觉也可以。应该？

　　好在他也没多余动作，顺势搂住我的腰。我听到他说：“我们等最后再走，人多能分散那鬼的注意。”

　　他身上真热，我浑身的冷意都被热气驱走了。我突然发现，我的心跳的很快。

　　不知又等了多久，大厅只剩十几个人了。络腮胡松开我，站起身来。

　　他语气轻松，暗含着一股威胁：“走吧各位，已经是最后一轮了，该走的都要走，不想走的就留下来，但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些人犹豫着依旧不敢动，我赶快拉起李女士，让她带小孩来到电梯门口。

　　我决定带着她俩跟着络腮胡，一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