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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蛇出洞布暗局,棋逢对手谈同盟 言语交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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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映在墙壁上,光影交错间,无形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面对顾衍之层层递进的试探,沈昭宁神色未变,依旧保持着世家贵女的温婉气度,内里却心思缜密,早已将对方的来意与心思看透几分。
“您果然是耳目通达,母亲留下的那封信,我平时都不会太在意。雁门关东侧角落的守卫被调走,皆是因为城西出了个大乱子。你如果用心去查,定能查明白。”沈昭宁缓缓开口,语气从容,不动声色间抛出关键线索。
顾衍之闻言,眼神微微一凝,原本随意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收回,目光锐利地锁定沈昭宁,瞬间捕捉到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城西的乱子。那夜城西粮仓走水,烧毁三个仓廪,京兆府定性为意外。我翻过卷宗,火起时辰确实与角楼换防吻合。”他缓缓坐到沈昭宁对面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缓,似在暗自推演局势。
“县主的意思是——刺客趁火打劫,有人故意纵火调虎离山?那就有意思了。京城的火,雁门关的血,中间的线是谁牵的。”
他目光微沉,带着几分审视:“你方才说‘不太在意’那封信……是真不在意,还是故意把它留在那里,等别人来找?”
沈昭宁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笃定而沉稳:“自然是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静默两息过后,顾衍之忽然轻轻低笑一声,那笑意褪去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兴味,显然是被沈昭宁的布局手段勾起了兴致。
“好一个引蛇出洞。那蛇如今已经伸了头,你的鳖……捉住了吗?”他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低半寸声音,气场悄然迫近,“县主,我不问你捉住了什么。我问你——你想让我看见什么?”
沈昭宁神色依旧淡然,不被他的气场影响,从容回应:“我想让你看见什么不重要,你看见了什么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陛下看见了什么。我沈家都是忠军良将,不会做不臣之事。”
顾衍之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沉沉如深水暗流,褪去了所有浅淡笑意,神色平静得如同陈述寻常天气。
“忠君良将四个字,写在折子上是给陛下看的。说给我听……县主是在递话,还是在防我?”
他目光落在桌案上,指尖将那份赵崇奏折抄本轻轻推至沈昭宁面前,语气深意暗藏:“陛下看见什么,取决于我报上去什么。而我报上去什么……取决于那些粮仓、那封信、那个双环扣,最后落到谁手里。”
“我不在乎沈家忠不忠。我在乎的事,是谁在把朝廷的刀,架到另一个忠臣脖子上。你如果真是引蛇的人,就该明白——蛇不止一条。而我顾衍之,未必是站在蛇那边的人。”
沈昭宁眸光微定,深知绕弯试探已然无益,索性开门见山:“所以你想问什么?开门见山吧。”
顾衍之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不再刻意迂回周旋,直切核心要害,字字铿锵如钉:“赵崇的奏折递上去之前,谁替你父亲说过话?你手里的证据,够不够把武安公府的人拖下水?”
稍作停顿,他声音放轻,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还有最后一问——你愿意把‘那封信’给我看吗?”
沈昭宁神色坦然,不慌不忙作答:“证据自然是有一些,谁替我父亲说过话,大人在朝堂之上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封信我可以给你看,但所有的证据不可能列在你面前,那是我的底牌,也是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跟你谈判的资本。”
说罢,她缓缓将母亲遗留的暗语信推了过去,坦然展露部分底牌,却依旧守住自身底线。
顾衍之伸手接过信笺,并未急于展开阅览,反而先抬眸深深看了沈昭宁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与审视。
“你肯给这一页,已经比我想的大方。”
他垂眸缓缓展开信笺细细品读,眉心几不可见地蹙起一瞬,随即迅速平复神色,面上不露半点波澜。沉默良久,他才将信笺轻轻按在桌案上,并无立刻归还的意思。
“先帝遗诏……暗指非病逝。这话传出去,不是赵家倒,是整个朝堂的地要翻。”他抬眸望向沈昭宁,目光凝重,“你知道这封信的分量吗?你母亲是看见了什么,才把它藏起来的。而你今日把它交到我手上,是想让我做刀,还是做盾。”
沈昭宁语气沉静,道出心中考量:“一个在风中摇摆不定的人。我沈家不敢用。做刀还是做盾?可全在大人一念之间,母亲的死因,所有人都讳莫如深。那定是涉及了天家的密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