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凝视者》璃欢阙

33、只是朋友 说完，女人

　　说完，女人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病房。

　　与罗佳一行人擦肩而过时，她几乎就像看不见他们一样。

　　“要不要进去看看？”

　　安晚小声提议道。

　　“走吧。”

　　房门没关，他们走进去后，几个小孩子正在低声啜泣。

　　“好了，婷婷你别哭了。”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哭也没有用。”

　　“阿兰姐姐，小花、小花呢？”

　　当她提到小花的时候，阿兰也不由得低头沉默住了。

　　小男孩的情绪也很低落，但仍然语出惊人。

　　“没有办法，是她身体太差了。”

　　“别伤心了，至少……淇淇就算不死，也会摔成残废。”

　　“可是……”

　　“这样，她就不会再欺负我们了，不是吗？”

　　小男孩躺在病床上，微微侧着头说道。

　　“佳佳！！他，他承认了！”

　　安晚心头一喜，仿若面前这个小男孩就是他们出去的唯一生路。

　　“……”

　　罗佳则微眯着眼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床边有个果篮，上边放着一些水果，还有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安晚说完后直接冲上去拿起小刀，然后就朝着小男孩身上刺了过去。

　　动作之迅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可见安晚本身的身手就很不错。

　　“啊啊啊小宇！！”

　　“小宇！！！！”

　　女孩们的尖叫声并不能拯救小宇即将消逝的生命。

　　但是，太奇怪了。

　　“佳佳。”

　　安晚握着水果刀的手略有些发软。

　　尽管她知道这并不是现实世界，但她还是杀了人。

　　“……过来，离开他。”

　　安晚不敢有一丝懈怠，松开了水果刀后，连忙就跑回了罗佳身边。

　　“……”

　　几乎快要将全身的血都流尽了的小男孩一声不吭地倒在病床上，

　　他的目光，好像是定格在了罗佳一行人的身上
　　但也只看了不到三秒，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还没等罗佳思索明白，她的脑袋里突然升起了一阵剧烈的眩晕感。

　　两眼不自觉地闭上后，再睁开时，他们又回到了旋转木马上。

　　“请你们快点下来，后面的游客还排队等着呢！”

　　又是那个熟悉的催促声，但罗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费了好大一股劲，她才勉强抬起了那对沉重的眼皮。

　　然而，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其他，而是一张不算讨厌的脸蛋。

　　“罗佳，你没事吧？”

　　少年帅气的脸庞近在眼前，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担忧。

　　“佳佳……我担心死你了。”

　　安晚也蹲在了她身边，声音略有些颤抖。

　　“？”

　　明明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在他们的口中，居然过去了十分钟！

　　此时，季屿楠和江琬四人都已经坐上了旋转木马，甚至都将近尾声了——

　　“你没事吧？”

　　穆子昔也关心地围在了她身边。

　　“没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你仔细想想，最后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见少女单手撑地，十分轻松地站了起来。

　　顾孟眉目间那抹担忧才算消失无影。

　　因着大家都围在了她身旁，除了罗佳，并没有人注意到顾孟脸上这一微小的变化。

　　“对，佳佳……你可吓坏我了！你快好好想想，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安晚看上去倒是焦急万分，但这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这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几个明明都是同时醒的，唯独你……怎么叫也叫不醒。”

　　安晚险些就要以为罗佳交代在里面的世界了。

　　“这才第几关，要是连罗佳都没了，那我怎么可能走下去？”

　　罗佳对她来说，无疑是定海神针的存在。

　　“罗佳……你现在身体状况如何？没什么不对劲吧？”

　　“我之前去养老院做义工的时候学过一点基本的护理知识，如果你需要的话……”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真的没什么大碍。”

　　罗佳被众人围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却不是生理上的闷。

　　她从小就是独来独往的，就算身后跟了个安晚，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众人突如其来的关心，扰乱了她的心弦。

　　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触动到了。

　　但她还是不善于接受别人的关心，也不懂得如何与他们交际。

　　轻轻地摇了摇头后，就扯开了话题。

　　“不用这么紧张，对了，我们出来后，你们有和江琬她们说点什么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还敢真把我们当小白鼠了不成？”

　　安晚见她神色无异，想来是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便自觉地收起了那副担心的模样，提起李彤彤她们的时候，那叫一个不屑。

　　反正她们也不在这里，我还需要伪装什么？

　　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指望靠着她们通关！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说，那个季屿楠……他向我打听了点事情。”

　　“你说了吗？”

　　关于季屿楠……他给她的感觉也非常奇怪。

　　就算后来他掩饰得再好，装得再热情无辜。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总是藏不住的——

　　最开始在地牢的时候，他明显就动了这样的念头。

　　“说了一点，杀掉其中的鬼就可以顺利回来。”

　　“那你没有说是谁吧？我可不想白白让他们轻松过关！”

　　尽管在这里他们看上去只是坐了三分钟的旋转木马，但在梦境中，他们可是足足从下午待到了晚上！

　　“这倒没有。”

　　子衿摇了摇头，她还不至于蠢到把所有东西都告诉对方。

　　季屿楠终究是和她们一起进的梦境，就算她只告诉了他一人，出来的时候，也是五个人一起出来。

　　“怎么了吗，你的表情看上去很凝重。”

　　顾孟全程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罗佳，见她眉头紧锁，不免忧心地发问道。

　　“我总觉得，这个故事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叫小宇的小男孩……他的反应太镇定了。”

　　“会吗？”

　　安晚自知自己下手有多重，对方几乎是被她一刀毙命的。

　　这样，发不出声音也很正常吧？

　　“失去意识之前，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一直都能看得见我们。”

　　“在梦境中，其他人能不能看见他们取决于他们做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整个故事的大体走向。”

　　“而那个小男孩……却像是个例外一样。”

　　“怎么可能？”

　　“要是看得见的话，他看到我拿着刀，怎么会不躲开！”

　　震惊之余，安晚更多的还是怀疑。

　　罗佳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如果说，他就是在等着你杀他呢？”

　　古羽琅和何别絮在听到他们这些对话时，两人不由得双双对视了一眼

　　古羽琅：……罗佳，我考虑好了
　　虽然不排除他们可能有夸大虚词的部分，但罗佳确确实实是晕倒了十分钟
　　而她明明，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罗佳：？

　　何别絮：她同意了
　　何别絮：只要你们跟我一起进去，并且……后面也一路护着我们

　　罗佳：我可不能百分百确保你们一直性命无虞

　　何别絮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点了点头
　　何别絮：我懂我懂，我知道的！

　　古羽琅：我们会有分寸的，你放心

　　说着，古羽琅咬着唇，直接就当着罗佳的面把手机里重要的东西都删了个精光
　　何别絮也是同理，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删完后他更是直接将手机塞到了罗佳手里

　　罗佳：……

　　罗佳刚想拒绝，却被对方拦住了手
　　何别絮：收下吧，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要拿这手机做什么
　　何别絮：但是你拿了，我也算放心了

　　毕竟刚刚罗佳还昏迷了，如果她现在因为直面过死亡，突然想反悔怎么办？
　　见他一副不可推脱的样子，罗佳索性将他的水果手机揣到了兜里面

　　罗佳：行
　　罗佳：你应该没问题吧？

　　罗佳回头看了顾孟一眼，凑巧和对方再次对上了视线
　　顾孟：没问题

　　顾孟面色如常，只是插在裤兜里的右手颤抖了几下
　　罗佳：那好，等他们转完后，我们就抓紧时间进去吧

　　见他俩都答应了，古羽琅和何别絮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起码他们也都是进去过的人了，应该也知道怎么出来。

　　这下子，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嗯。”

　　顾孟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会，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14:42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但不能保证会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且，我们还要留点时间前往下一个游乐设施。”

　　见，罗佳和顾孟他俩一唱一和的，安晚莫名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你们都要进去吗？”

　　“佳佳，你为什么非要那两只手机不可呢？”

　　尽管安晚很想和顾孟呆在一块，但是，在生死面前，她还是更愿意选择生。

　　“安晚，我没让你跟着一起来。”

　　罗佳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就算是安晚……哦，她本来就不是例外。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安晚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着急的意味。

　　就像是欲盖弥彰一样，紧接着她又补充说道。

　　“你刚刚都昏迷了十分钟，要是你再进去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安晚。”

　　这是罗佳第二次叫她的名字了。

　　“……”

　　罗佳很少会叫别人的全名，虽然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但一般情况下，她也会直接选择不叫。

　　与罗佳认识了十余年，安晚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顾孟，而后犹豫地咬了一下唇。

　　紧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安晚继续开口说道。

　　“那你呢，顾孟？”

　　“你为什么也要跟着进去？明明……这也不关你的事情吧？”

　　见她质问起了顾孟，罗佳不免也跟着看向了他
　　她其实也想知道的，若说季屿楠是为了借着和她套近乎然后图谋些她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才出的头。

　　那顾孟又是怎么一回事？

　　“……”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顾孟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但心理素质强悍如他，很快就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

　　“我认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就该互帮互助的，不是吗？”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罗佳。

　　和她又一次对上眼时，他的心跳得飞快。

　　“……朋友？”

　　连罗佳都不免失声念出了这个词。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

　　安晚也被顾孟这么两句话搞得不知所措。

　　倒是个十分光明磊落的理由呢。

　　“难道我们这样，还不算朋友么？”

　　顾孟看着她俩同款错愕呆滞的反应，心底不免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刚刚的话来。

　　“我们什么时候……”

　　罗佳下意识地就要反驳，但顾孟的反应显然比她还要再快。

　　就像是害怕听到她说出后半句话的样子……嗯，至少罗佳是这么感觉的。

　　“我们在归来旅舍里认识，又一起闯过了两个关卡。”

　　“难道并肩作战过的我们，还不算是朋友吗？”

　　许是被他眼中隐隐约约泛起的泪光触动到了某个地方。

　　本想反驳一句当然不算的罗佳一时间也犹豫了一下。

　　“……算。”

　　而安晚，则还是十分困惑地看着顾孟。

　　“你的意思是……”

　　安晚迟疑地开了口，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就像迸发出了光芒一般闪亮。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对吧？”

　　“……”

　　话是自己说出口的，难道还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成？

　　顾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安晚脸上不禁沾上了喜悦之色。

　　刚刚的不高兴瞬间一扫而空。

　　“这样说来……就算不是佳佳……”

　　“如果是我的话，你也会帮我出这个头的，对吗？”

　　罗佳闻言，也跟着看向了他。

　　此时被两个女孩双双盯着的顾孟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许多。

　　——他刚刚为什么要用这个说辞啊？

　　当事人已经开始后悔了，真的。

　　“……嗯。”

　　如果现在说不，他肯定会被罗佳怀疑别有用心。

　　可当他察觉到下一秒罗佳的视线瞬间就移开了时，顾孟差点又要将不是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会不是好时机，凡事都得慢慢来，循序渐进。

　　从朋友做起，也不错……至少也算得上向前走了一大步。

　　顾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而罗佳听到他的回答后，便转身离开了。

　　“你们聊。”

　　当罗佳去和穆子昔姐妹俩讨论的时候，顾孟心底其实也想跟过去的。

　　但是，他却被安晚给拦住了。

　　“顾孟，你知道吧！我们其实是一个学校的！”

　　“虽然这样和你说很唐突，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早在新生典礼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哦，这样吗？”

　　顾孟的人还站在这里，心却早早飘到了一旁的罗佳那边去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安晚并不像以往那么敏感，她甚至都没看出他心不在焉。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重新……”

　　安晚支支吾吾地看着顾孟，耳朵都不免红了一大半。

　　但还没等她说完，旋转木马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