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杂货铺》澈叶蓝凌

34、堂庭山篇(5) 灵溪、棪木

　　白光之中，灵溪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阿烈紧紧抱着它，眼泪砸在它雪白的毛上，混着血污，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一遍遍地喊着灵溪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

　　“灵溪，别这样。求你了，别放弃，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们还要一起回堂庭山，还要一起修复灵脉，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墨尘踉跄着走过来，跪在灵溪身边，看着它越来越透明的身体，老泪纵横，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都怪我......都怪我当年的错......灵溪，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白渊落在灵溪身边，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它的身体，渡了一大口自己的本命灵力进去，可灵溪的身体，依旧在变得透明。

　　这时，阿烈走到我面前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店主，我知道你有办法救它，求求你救救它，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看着白光中气息奄奄的灵溪，终于不再冷眼旁观。

　　我可以不干预人间的恩怨，却不能看着堂庭山最后的守护灵，就这样神魂俱灭，不能看着山海灵脉就这样彻底断裂。

　　我缓步走到柜台前，拿起了那枝干枯的棪木枝，放在了桌子中央。

　　“要救灵溪，要修复灵脉，只有一个办法。”

　　我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棪木是堂庭山灵脉之基，唯有最纯粹的守护记忆，凝灵注入棪木，让它重焕生机，才能引动完整的灵脉之力，滋养灵溪的神魂，击退节度使，修复灵脉。”

　　话音落下，我指尖凝起金色的灵力，朝着棪木枝伸去。

　　我先取出了之前阿烈的记忆。

　　那些关于坚守，承诺，以及用性命守护灵溪与灵脉的画面，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融入了干枯的棪木枝中。

　　紧接着，是墨尘的记忆。

　　那些二十年的愧疚，二十年的颠沛，二十年拼尽全力的赎罪与守护，也化作金色的光，融入了棪木枝中。

　　最后，是苏婉的记忆。

　　她临终前的幡然醒悟，她的悔恨，她用生命送出灵金碎片，想要弥补过错，守护灵脉的最后执念，也让她的记忆得到认可，化作了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金光，融入了棪木枝中。

　　三道记忆，尽数融入了棪木枝。

　　就在最后一道金光融入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枝干枯了二十年，皲裂得快要碎掉的棪木枝，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银绿色光芒。

　　干枯皲裂的枝干上，瞬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翠绿的叶片，枝桠间开出了一朵朵银白色的小花，花瓣莹润，泛着淡淡的灵光，风一吹，银花轻轻摇曳，散发出浓郁的，清冽的灵脉气息。

　　银花盛开的瞬间，枝桠的顶端，结出了一颗颗赤红色的果实，饱满圆润，灵光流转，正是棪木的赤果。

　　铺子里的灵界纽带被彻底激活了，浓郁的灵脉气息，从纽带中疯狂涌出，顺着棪木的银花蔓延到整个铺子，甚至顺着巷弄飘向了远方。

　　灵溪感受到了棪木散发的灵脉气息，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它的身体停止了透明，一点点变得凝实，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微弱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劲，周身的白色灵力也愈发耀眼。

　　它活下来了。

　　节度使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都红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与疯狂的怒火。

　　“不可能，这不可能。棪木明明已经枯了，怎么会重新开花结果。”

　　他知道，棪木重焕生机就意味着堂庭山的灵脉，有了修复的可能，他多年来的谋划，他想要夺取灵金的野心，全都要泡汤了。

　　他疯了一样，举起手里的刀，朝着桌子中央的棪木冲了过来，嘴里疯狂地嘶吼着：“我要毁了它，我要毁了这棪木，谁也别想拦着我。”

　　身后的黑衣人，也跟着他一起冲了过来，想要毁掉棪木。

　　“休想。”

　　阿烈猛地站起身，将恢复过来的灵溪护在身后，握紧猎刀，朝着节度使冲了过去。

　　灵溪纵身一跃，与他并肩作战，周身的灵力与棪木的灵脉之力交织在一起，变得愈发强悍。

　　墨尘也握紧了灵金碎片，催动灵力，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挡在了棪木前。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后退，绝不会再让灵脉受到半分伤害。

　　白渊更是直接挡在了最前面，九尾铺天盖地，上古灵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瞬间被威压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苏婉躺在地上看着重焕生机的棪木，看着并肩作战的众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起自己仅剩的灵力，朝着冲过来的黑衣人甩了过去，缠住了他们的脚步。

　　做完这一切，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最后气息消散之际，她朝着堂庭山的方向，嘴角微动。

　　“对不起。”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有了棪木灵脉之力的加持，阿烈的身手愈发矫健，猎刀挥舞间带着淡淡的金光，每一刀都能重创黑衣人；墨尘的屏障坚不可摧，任凭黑衣人怎么劈砍，都纹丝不动；灵溪与阿烈心意相通，一人一猿配合得天衣无缝，所向披靡；白渊更是游刃有余，时不时甩出一道灵力，撂倒几个想要偷袭的黑衣人。

　　混乱中，阿烈不小心被一个黑衣人偷袭，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了棪木的赤果上。

　　赤果被鲜血浸染，瞬间爆发出了更耀眼的光芒。

　　灵溪感受到了阿烈的气息，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兽吼，纵身跃起，周身的灵力与阿烈的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白猿一生，理应只认一位契主。

　　但就在这一刻，灵溪正式认阿烈为自己的新契主，他们的神魂绑定在了一起，灵力相通，生死与共。

　　阿烈感受到了灵溪传来的灵力，浑身一震，手里的猎刀金光暴涨，一刀就将冲过来的两个黑衣人劈飞了出去。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所有的黑衣人都被解决了。

　　铺子里只剩下节度使一个人，他看着满地倒下的手下和眼前重焕生机的棪木，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阿烈，灵溪，墨尘和白渊，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可他依旧不死心，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疯了一样朝着棪木的根部刺去。

　　他知道，只要毁了棪木，灵脉就再也无法修复，他还有机会。

　　阿烈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的尖刃距离棪木的根部，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就在这时，棪木的赤果中突然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挡住了匕首。

　　金光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着青衫的男子身影，他的手里握着一块完整的，莹润如水的水玉。

　　是青山的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