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42、第 42 章

　　此时，三味真人已安排了人跟在柳尽欢身边看着她药浴，他则是又来到了卫长风屋内，神色并不好看。方才柳尽欢在，有些话他不好直说，如今人走了，也无需忌讳。

　　三味真人并未遮掩，卫长风无需察言观色也能看得出来他有话想说，于是缓声道：“三味叔叔，师姐她……”

　　三味真人沉重坐下，摇头叹气道：“着实棘手。”

　　卫长风：“这骨生春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是连三味叔叔也不知。”

　　只听三味真人长叹一声：“药王谷世代以行医解蛊为己任，《万蛊要术》是我派唯一真传，传承已有数百年，但就是此术对其记载也格外稀少。”

　　他回忆道：“上面只说骨生春是百年前凭空出世，是一位不知名的修士偶然发现并培养了它，但那名修士并不是医修。”

　　“骨生春最阴狠之处便在于中蛊之人会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后来骨生春威名大振，所有人都以为那名修士要用它来建立自己派系的时候，它却又凭空消失，就像它出世那样，连带着那名修士。”

　　卫长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更离奇的是，这在《万蛊要术》中仅是只有只字片语的传说罢了，连那名修士的名字都不曾留下。我也未能想到有一日真的能见到骨生春出世，若书上所记并非传说而是史实，那那名修士也早该圆寂，只是不知后来这蛊又落到了何人手中，最后又种到了欢欢身上。”

　　“骨生春既有如此之用，想来定是人人趋之若附。”卫长风垂眸轻声，“此人既能得到它，也正说明对方来历复杂。”

　　这也正是解蛊最大的难处。

　　但要他眼睁睁看着柳尽欢沦为他人的傀儡，卫长风做不到，也不能。

　　他正沉思着，这时，突然来了个医修，似是来寻三味真人，她瞧见卫长风这个陌生面孔，似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低声朝三味真人道：“师父，屋里那位客人走了，但她的剑没带走。”

　　三味真人点头，示意他知道了。说完，那医修也便退了下去。

　　药王谷避世多年，多少仙门都曾派人来请，最终仍是闭门不出，今下却又有客人在此，卫长风虽心有疑惑，但他不是个多问的性子，这事也与他无关，此番前来三味真人还能记得他们已是意外之喜。

　　于是待人走后，他问道：“……既是子母蛊，二者之间总该不会一点联系都没有？”

　　三味真人沉思过后，他道：“有倒是有，不过这条件极为苛刻。”

　　卫长风却忽然松了口气，他认真道：“事关师姐性命，无论多苛刻，我都会全力以赴，试过才知结果。”

　　尽管三味真人说条件苛刻，但总好过一点办法都没有，至少有了努力的方向，不会像无头苍蝇那样。

　　三味真人：“我方才说过，骨生春会不断蚕食中蛊之人的生气，而这生气最后都会流进下蛊之人体内，以固修为，这期间，无论中蛊之人修为精进几分，都只会成为下蛊人的养分。”

　　“这关键就在这养分上。”

　　卫长风不解出声：“在下愚钝，还请三味叔叔明示。”

　　三味真人：“你可知灵力究竟为何物？”

　　卫长风原本不过一个凡人书生，即使是来此方世界多年，却依旧对这里的万事万物不甚了解，但身为修士，也算修行多年，心中自然也对“灵力”有自己的见解。

　　他道：“灵力自天地而生，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常人若生仙骨，便可转化运用灵力。”

　　“天地有灵，高山流水中蕴含灵力；生灵有灵，草木花鸟，人兽虫鱼，体内皆可容纳灵力，只是天赋有所差异；万物化灵，世界万物中都隐含无形灵力，可被他者吸收。”

　　说到这时，三味真人却摇了摇头，神秘道：“灵力无形便是有形。”

　　这一点卫长风倒是不解了，他修行多年，灵力皆为无形之物，何为有形？

　　只听三味真人继续道：“飞禽走兽吸食日精月华便可成妖，他们所使的妖力本质上与灵力并无差别。”他又问，“那你可知为何我们所用称为灵力，而妖所用的却唤作妖力？”

　　“……”卫长风想了想，答道：“是人定义的。”

　　三味真人眼睛一亮，神色顿时异常欣慰，他道：“孺子可教也！”

　　又嘀咕了句：“只是可惜了……如此苗子居然落在了你那个师父手上……”

　　卫长风：“您说什么？”

　　三味真人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再说这灵力有形，既然连这灵力的称谓都是凡人定义，那凡人觉得灵力看不见摸不着，为无形之物便可说灵力定然无形？”

　　卫长风被他问住了，难道凡人看不见，便说明灵力无形吗？高天之上尚有天道，黄泉之下也有各路鬼神，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忽然笑了下，道：“三味叔叔心清智明，是我愚昧。”

　　三味真人：“既如此，你便该明白我的意思。”

　　“三味叔叔的意思是……”卫长风恍悟，“师姐的灵力会不断流到下蛊之人身上，若灵力有形，我们便可顺着寻到对方。”

　　“聪明！”三味真人一笑。

　　而这时，他也明白了三味口中所说的条件苛刻是何意思。灵力有形，可常人却不得见，如何使有形灵力能为他们所见，也就是苛刻之处了。

　　他不禁发问：“可……该如何使这有形灵力能被我们所见呢？”

　　三味真人也颇为犯难，他自语：“不知道藏书阁里会不会有所记载……看来得去好好翻翻才是。”

　　药王谷的藏书阁与归墟山的藏书阁并称仙门二奇，归墟山的藏书阁除却心法秘籍外，还有诸多稀罕法器，药王谷的则尽是些罕见藏书，包罗万象。

　　如今归墟山已毁，药王谷藏书阁也确是唯一希望。

　　这时，三味真人又出声了：“对了，你师父呢？徒弟出了这种事，他却让你们来药王谷寻医，自己倒躲在山里不出来？成何体统？！”

　　卫长风却是苦笑了下。

　　“师父他……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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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一切道过后，三味真人神色更加难看。

　　“难怪你们第一时间会是来药王谷。没想到这段时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避世多年，竟是一点不知。”

　　他暗骂：“早就说过你那师父不会养孩子，如今自己不知跑哪逍遥去了……”

　　而后又是十分心疼的看向卫长风，感慨道：“小风，你和欢欢宣宣都受苦了。”

　　卫长风：“三味叔叔，您与师父向来交好，您可知他会去哪里？”

　　“这还真不知。”三味真人摇头叹气，“你师父的脾气你也清楚，一向阴晴不定，而且他这人自我得很，去哪都不会跟旁人说一声。不过你放心，你和欢欢就先在我这儿待着，你叔叔我啊，就是想破脑袋也得把那下蛊之人找出来！”

　　卫长风感激：“如此，便替师姐谢过三味叔叔了。”

　　而三味真人则是环抱胳膊，绕着卫长风走了好几周，慨道：“小风，你如今长大了，变了不少。”

　　卫长风不解望去。

　　三味真人：“从你我再见到现在，已经谢过我不下数次，嘴上一口一个三味叔叔的唤着，可在我听来，却是如此生分！”

　　“那……晚辈该如何称呼您？”卫长风观他面色试探道。

　　三味真人认真考虑后，朗声道：“三叔就不错！”

　　卫长风失笑：“那就谢过三叔。”

　　三味真人也是一副满意至极的模样，继续道：“我已派人跟在欢欢身前，你不必担心，不过小风，我刚看你脸色似有异样，隐有苍白之象，可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卫长风一噎，他的伤势其实比之前好上不少，只是没想到竟然被三味真人一眼看穿，随即又想到，三味真人是何人，那是整个仙门都巴不得求上一面的医修，被他看穿也是意料之中。

　　三味真人见他面色踌躇，于是一把拉过他的手把起脉来，片刻后，他脸色极为难看，道：“你的本命剑呢？在哪？拿出来给我瞧瞧。”

　　卫长风：“……碎了。”

　　三味真人惊掉大牙：“什么？！你说去哪了？！！”

　　卫长风小心翼翼地探了眼他的神色，而后低声又重复一遍：“……碎了。”

　　三味真人像是被气笑了：“果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堂堂一剑修，修到最后竟是连自己的本命剑都碎了，卫长风，我真是小看你了。”

　　卫长风补道：“三叔，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真的没事……”

　　话未说完，被强硬打断。

　　三味真人：“把本命剑都弄碎了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瞒我？也不看你三叔是谁，岂能瞒得住？”

　　他此刻正在气头上，任卫长风如何解释他都听不进去。

　　连带着山归道长又被他骂了一通：“我早说过你师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你们仨小毛孩将他视作师父，年轻时就喜欢将自己弄得身上全是伤，如今老了连自己的亲徒弟也管不好……”

　　卫长风还想开口：“三叔……”

　　又被他一挥手打断：“你可知本命剑损毁对剑修来说是多大的危害，稍不注意怕是修行之路将就此断在这里！”

　　卫长风：“晚辈知道，这也并非晚辈所愿……”

　　见他这般模样，三味真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最后只无奈道：“你不想说，三叔不会逼你。但伤势可不能就这样任它发展下去，你跟我走，我马上安排人带你去药浴，你和欢欢谁也跑不掉！”

　　三味真人虽面上凶神恶煞地说教他，可卫长风却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幼年时不过短短见过几面，这位长辈却是真心实意将他们几个晚辈当做了家人，即使多年未见，这份情谊也不曾消减。

　　卫长风如此想着，眼中含笑。可三味真人见他还笑得出来，心中更是气得紧，拽着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