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40、第 40 章

　　见他离去，顾宣不免有些担心。

　　他不禁问道：“你说万一苏家不当人，真对苏与舟下死手怎么办？”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卫长风：“苏家既然能拿燕云舒的笛子作为苏与舟能否当家的筹码，说不定此事与燕云舒入魔有关，就连师父都在找那个东西。”

　　顾宣惊呼：“莫非这个东西与日后的大战有关？燕云舒与苏与舟在命数下终会走到兵刃相见的那一步，她对苏与舟动手，就是对苏家下手，况且苏家当年也参与了对燕氏的围剿。换句话说，燕云舒的仇人里也包括苏家。”

　　“但苏与舟现在明显和苏家不是一条船上的，甚至苏家巴不得早点除掉他……此去凶多吉少。”

　　顾宣越说越觉得危险：“不行不行不行，苏与舟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燕云舒眼下正当实力大涨，他可不能落下。”

　　卫长风：“这也是他的家事，外人不便插手。”

　　顾宣心道，不插手不插手，怎能不插手？他们二人之所以出现在此，就是因为苏与舟已然死过一次。天道要他二人来，就是为了处处插手！

　　他心里想着，没说出来，但卫长风早已看透他所思所想。

　　他如是看着顾宣，只等他开口。

　　果不其然，顾宣埋头顿足想了好一会儿，才缓声开口：“不如……我去帮帮他？”

　　卫长风：“师姐如今身中蛊毒，尚未取得解蛊之法……”

　　顾宣又忧心地忘了眼柳尽欢屋子的方向，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一边是一同长大的亲师姐，一边又是天道要他帮的主角，顾宣顿时犯难。

　　卫长风见他这副模样，最终还是道：“去罢，师姐这边有我。”

　　顾宣：“你伤不是还没好全么，留你一人怎么放心得下？”

　　卫长风：“真的没事，过些日子我带师姐去药王谷，想来他人就算手伸得再长，也伸不进去。”

　　说得也是，药王谷谷主号称天下第一神医，此人性情极差，与山归脾气相差无几，外人想求得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不过好在山归与谷主是老相识，看在这层关系上，应该也会照拂一二。

　　这下，顾宣才道：“那我走了？”

　　见卫长风止不住点头，才安心离去，追上苏与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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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顾宣和苏与舟离去，院子里顿时清静许多，也无趣许多。

　　往日均是三人围在桌前谈天说地，今日便只剩下卫长风一人。柳尽欢此觉睡了一整个白日，卫长风也曾多次压着步子进屋，每每确认柳尽欢无事才离开。

　　“师弟。”

　　柳尽欢不知何时起了，来到他的旁边坐下。

　　“师姐，你醒了。”卫长风回头，温声。

　　柳尽欢却一脸愁意，语重心长道：“长风，归墟和云舒的事我都知道，你……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我想，云舒她应当是有苦衷的。”

　　卫长风愣了下，像是没料到柳尽欢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跑来安慰他。

　　他失笑：“师姐，我真的没事。”

　　柳尽欢神情凝重，正色道：“长风，在师姐面前你不必伪装。我知道，被喜欢的人踏了自家山头这事……在整个仙门都难得一见，你心里必定不好受。”

　　说罢，她又暗自嘀咕道：“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到底是多大的误会，师父当年也没这样啊……”

　　她声音极小，但卫长风还是听见，于是他眉头微蹙，问：“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尽欢疑惑出声：“师父当年的事，你不知晓？”

　　卫长风摇头。

　　见他真心不知，柳尽欢才娓娓道来。

　　“师父年轻时，喜欢过一位女子。”她只说了这一句，便话锋直转，问道，“你可听过四仙的名号？”

　　卫长风虽不清楚她是何意，但还是老实回道：“略有耳闻，传闻四仙三男一女，是修者中修为最高，最接近成神的四位得道修士，其境界早已突破无量，常人所用的境界论早已不适用四仙，但最后这四人均归隐山林，无人知其去处，也不知生死。”

　　四仙名号响亮，也是仙门众人奔而赴之的对象，他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而这时，柳尽欢却故作高深问了句：“这四仙分别作何名？”

　　卫长风仔细想了想他在书上读过的相关记载：“书上只写了其中一人的具体名号，是为岿返道君，旁的，便再也没有了。”

　　柳尽欢继续道：“那你再想想，师父的道号又作何名。”

　　卫长风不解：“师父？山归……”

　　他话未说完，却陡然反应过来，硬生生止住了话头。无他，只是他心中此时此刻升起的念头让他大惊。

　　山归，岿返……

　　卫长风抬眸看向柳尽欢，心中满是骇然，他张口：“师父……就是岿返道君？”

　　柳尽欢点头：“正是。”

　　卫长风思绪顿时乱了起来，他问：“……师姐是从何得知？师父竟是岿返道君，此事实在……”

　　“岿返道君早在百年前就不知所踪，旁人都说他或已得道成仙，又说他已驾鹤西去。师父怎会是那道君？”

　　柳尽欢：“是师父亲口告知我的。小时候师父常把他以前的事当做故事讲给我听，我以为他也告诉你们了，但又因这事实在不方便明面上说出来，毕竟岿返道君不仅活着，还是如今归墟掌门，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说不定还会招来什么麻烦。”

　　“只是没想到……”

　　卫长风没有应声。

　　只是没想到山归只告诉了她一人，这些年，卫长风和顾宣从未听过此事。

　　而这时，柳尽欢竟是又安慰起卫长风来。

　　“师父先前迹闻，他与他那喜欢的女子也发生过许多误会，或大或小，虽然还不至于像你和云舒这般把家都拆了的，但也算是经历颇丰……”

　　卫长风听她此言，便知她想歪了，试探道：“师姐……你以为师妹是如何踏了山头？”

　　“不是你俩吵架了吗？”柳尽欢理所当然答道。

　　只听她继续道：“虽说师父以前说过，他选的山头被炸也不是第一回了，但毕竟你和云舒还未真正与他拜过……”

　　卫长风无奈打断。

　　难怪柳尽欢对归墟山头被踏平这事表现得无波无澜，想来是师父早年间常与她说起他在身为岿返道君时经常这样，再离奇的事也就稀松平常了许多。

　　听起来不像真的，但他将柳尽欢都看在眼里，只能作这般解释。

　　燕云舒离开归墟后的事均由顾宣传信于柳尽欢，只是不知为何，顾宣没有向她说出实情，卫长风也就没有拆穿。

　　他只道：“师姐，我和云舒师妹并非你想的那种关系。”

　　柳尽欢：“不是那种关系？”

　　她自语：“不可能啊，我看过这么多话本……断不会看错的……”

　　卫长风无奈：“真的，我只当云舒是师妹，她也只当我是师兄，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柳尽欢却没有理他，只定定地瞧了他许久，而后拖着声音道：“卫长风，我可是你师姐，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心里想什么还能瞒得过我？”

　　她拍桌断定：“你喜欢云舒。”

　　卫长风心事陡然被她说破，下意识想否认：“不……”

　　却又被她打断：“诶，别说不是。”

　　卫长风：“……”

　　柳尽欢得意：“都说了，我是你师姐，自小看着你长大，再说了，我可是看过那么多情爱话本，你对云舒的那点心思，早就被我看透了。你不是说云舒小时候救过你，与你有恩？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心生好感可是话本里最常写的桥段，师弟，你不用不好意思。”

　　说罢，不给卫长风开口的机会，继续自语道：“唉，只是我原以为你们二人早就心意相通，却不曾料到你居然还没有向云舒坦明心意。”

　　她不解：“师弟，你怎比我想得还要胆小？”

　　卫长风偏过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心想，或许柳尽欢说得没错，他确实胆小。

　　柳尽欢见他一言不发，以为是她戳中了卫长风的痛处，又找补道：“师弟，别难过……”

　　她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又忽然想到什么，喃喃道：“不会是云舒给你拒绝了吧……难道云舒不喜欢你？不该如此啊……”

　　她瞧着这二人整日眉来眼去的，还总喜欢打哑谜，想着在一起是迟早的事，哪成想会是如今这种局面。

　　柳尽欢的自言自语卫长风全听在心里，而这次，他却没有否认，轻声道：“她是不喜我。”

　　他甚至觉得燕云舒应该是讨厌极了他。

　　自那日夜里二人见过将一切说开后，卫长风就想，燕云舒定是不想看见他，对他厌烦到底了，他毁了她的计划。

　　卫长风固执想，但燕云舒又是个良善的性子，即使她修的道与旁人不同，也始终无法对他真的下手。

　　而他，本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按照顾宣和天道所言的命数，燕云舒会死在苏与舟手里，他则是不折不扣的帮凶。

　　思及此，卫长风脸上再无半点笑意，而是异常苍白。

　　柳尽欢见他如此，以为自己说中了，原是师弟单恋人家，她干巴巴安慰道：“长风，你瞧你，相貌俊朗，又天资聪颖，肯定……”

　　她没说完，卫长风又转瞬收拾好脸上的情绪，轻叹了口气：“师姐，时候不早了，夜里天凉，若是被顾宣知道要你如今半夜跑出来只为了安慰我，他怕是要跟我急了。”

　　柳尽欢心想，她都睡了一整个白日了，现下哪还睡得着。

　　但嘴上却道：“噢，那我去歇了……你也早点回去，别难过……师姐的话你别放心上，我都是乱说的……”

　　卫长风点头，直到目送她进屋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