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38、第 38 章

　　“卫长风，你当真是蠢得可以。”

　　燕云舒缓步走到卫长风身边，直直略过他向前，又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她如是说道。

　　“凝元入门的修为从始至终都是假的，早在你从萧云海手中保下我之前，我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我骗了你，我和萧继明的母亲秦瑜是旧识，萧继明的尸体也非穆蠃所盗，是我让秦瑜将尸体送了去，我的目的，是它。”

　　燕云舒拿出妖丹，一字一句道：“上古大妖的妖丹何其珍贵，对修士来说更是不可多得之物，有了它，我的魔气只会更甚。”

　　“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利用一切，不论是你还是穆蠃，对我来说毫无分别，皆是可利用之人罢了。”

　　卫长风的声音很干：“所有人都认为是哪个路过的高人出手相救，那个高人是你，对吗，你嘴上这样说，最后还是救了大家。”

　　“不。”燕云舒否认，“我是为了自己，即使你们不在那里，即使你们是穆蠃的对手，我也会出手。”

　　“我……”卫长风低声，“我从苏师兄口中听说了当年之事。”

　　燕云舒冷声：“你知道，那就更该清楚我不会停手。”

　　她从头上拿下那个银簪，转身递给卫长风：“这个还给你，物归原主。”

　　卫长风没接。

　　燕云舒：“在大荒山时，我也骗了你。”

　　“我没有失忆，那个秘境是我引你们去的，我早知它的存在，也知道它与萧云海有关。所以我将你引了进去，你知道为何吗。”

　　不等卫长风回答，她继续道。

　　“为了杀你。”

　　“我与萧云海有血仇，此去本就是为了对付他，但当我进去之后，我突然想，或许可以借萧云海之手除掉你。你是山归道长的弟子，死在萧云海手中，挑起的也只会是归墟与长明的争斗，没有人会想到你的死与一个不过入门修为的人有关。”

　　卫长风却道：“可你没有，你救了我。”

　　燕云舒突然笑了：“卫长风，我都要杀你了。”

　　“我踏了归墟山，毁了你的本命剑，我应该是你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仇人才对，你居然还相信我。”

　　说罢，她把银簪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前，淡淡扔下句。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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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庙火堆旁。

　　“那些都是你的真心话？”燕央忽然问。

　　燕云舒靠在一旁，手上拿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没什么情绪地问：“重要吗。”

　　燕央：“重不重要，可不是我说了算。”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燕央再次开口：“你当真不见你那卫师兄了？”

　　燕云舒：“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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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央：“那你还留着归墟那帮人的心灯做什么？”

　　燕云舒像是终于忍不下去了，她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燕央拖着声音：“没什么啊，只是看在你跟我一个姓的份上，不想让你以后后悔罢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缥缈，又带着无尽荒芜：“人之一世，不过数十年。莫要等到失去才方知后悔。”

　　燕云舒没见过这样的燕央，也不跟她呛声，半晌后，她问：“你有过后悔的时候吗？”

　　燕央想也没想接了句：“有吧，但是我活了太久，已经忘了。”

　　冷风呼呼地往庙里打，吹得火星四斜。

　　她问：“你在哭魔谷关了多久。”

　　这次，燕央没有马上回答，她像是认真想了很久，而后说道：“想不起来了。以前被关在那里的时候总想着出来，但现在，出来后反而记不起当初为什么要出来了。”

　　话落，燕云舒没有应声，而这时，燕央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她道：“不对……”

　　下一瞬，破庙外狂风大作，燕云舒长发飞舞，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她没有动，只是单手便接住了这箭。

　　门外缓步走进一人。

　　燕云舒说道：“你终于来了。”

　　她转头，凝眸冷视对方：“萧云海。”

　　这次的萧云海并非从幻境中逃脱的那位，而是久居长明的萧云海。

　　幻境崩塌，她不信萧云海能在长明坐得住，她也不信幻境中那人说的灭燕家只是因为燕纪良发现了他的阴谋，若是如此，萧云海就没必要费尽心思、一心一意要把她剔除仙骨，送进哭魔了。

　　燕云舒想，燕家一定有萧云海需要的东西，甚至，那个东西很有可能与她有关。

　　萧云海眯了眯眼：“能破我大荒幻境，入了魔道，神识里还藏了个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愧是燕纪良的后人。”

　　他居高临下：“早知今日，老夫当初在燕家就该除了你这个祸患！”

　　话音刚落，燕云舒便飞身向前，招招狠厉，不留余地。萧云海原先还是沉着应对，但一番交手下来，他心下一惊，像是没想到燕云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如此迅速。

　　就在他分神之际，燕云舒看准时机，长剑刺出，堪堪擦着萧云海的颈侧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燕云舒眉头微蹙，是她的错觉吗，她怎觉眼前这个萧云海修为有异，完全不像太虚境的人。

　　而这时，萧云海突然阴笑了下，他手中抛出一粒血红状的东西，燕云舒侧身躲开，正要继续提剑时，那物竟是又折了个身回来，直冲燕云舒眉心。

　　燕云舒被击得一愣，晃了晃脑袋，脚下不稳，此时，萧云海早已不见了踪影。

　　但片刻后，她却并没有察觉到任务异样，可神识中的燕央闷哼一声，她低声咬着牙道：“这什么东西……往我脑子里钻……”

　　“好痛……”

　　燕云舒这才明白，这东西本就是冲着燕央来的，她忙问：“燕央，你怎么样了？”

　　燕央已无力回声。

　　“燕央？”

　　燕云舒急忙查探了下神识，燕央昏死过去，却没有性命危险。

　　她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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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院内。

　　卫长风的灵力细细游走柳尽欢周身，探查她的脉象，不多时，他松了手。

　　一旁的顾宣急忙上前问道：“如何了？有没有事？？师姐怎么还不醒？”

　　苏与舟见状，赶忙将人拉住，道：“别急，让长风慢慢说。”

　　卫长风替柳尽欢拉好被子，而后起身道：“师姐中蛊了，情况并不乐观，但目前没有性命之忧，有人帮她暂时压制住了蛊毒，不过压制非长久之计，必须要尽快找到解蛊之法。”

　　顾宣又急问：“那她怎么还不醒？？”

　　卫长风：“师姐在苏家牢内，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又身中蛊毒，明日过后应该就能醒了。”

　　苏与舟安抚性地拍了拍顾宣的肩：“解蛊之事，我们一同想法子，总能解决。”

　　这下，顾宣才放下心来。

　　这时，卫长风又捂着嘴轻咳了声，顾宣忙关心道：“你怎么样？没事吧？是不是照料师姐累着了？我早说过你伤势未愈，我来就好……”

　　见他说个不停，卫长风无奈打断，他低声开口：“没事，休养几天便好。”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呢，你是如何找到师姐的？”顾宣又问。

　　昨日他们去了苏家一趟，不仅没能带回柳尽欢，反而还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带走，虽然卫长风和苏与舟都言之有理，但他始终不能放心，便打算回一趟归墟把心灯找到，可谁知，这还没走出去多久，便收到卫长风的传信，说是师姐已经找到，于是又急急忙忙地一大早便赶了回来。

　　苏与舟也在一旁疑惑地看着卫长风，等他回答。

　　“不是我去找的。”卫长风道，“是有人将她送了过来。”

　　苏与舟皱眉：“送？”

　　他与顾宣相视一眼，而后问道：“谁？此地极为隐蔽，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他大惊，“莫非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顾宣也惊：“那还不快带着师姐跑！”

　　卫长风失笑摇头：“不是。是昨日带走师姐那人，又将她送了回来。”

　　顾宣更惊：“她居然如此厉害，不仅能找到这里，还愿意把师姐送回来，为的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怎么会……难道是师姐游历在外时的友人？”

　　“不是外人。”卫长风垂眸，“是师妹。”

　　“云舒？！”苏与舟神色一急，“那人是云舒妹妹？”

　　顾宣则是惊呼道：“燕师姐？！不对啊，我观那人相貌……与燕师姐实在大不相同……”

　　顾宣见过昨日那人，可以说得上是其貌不扬，他虽不喜燕云舒，但也不得不承认，燕云舒的样貌不说仙门第一美人，但也绝不会是昨日那样的……

　　而这时苏与舟却忽然想到什么：“是了。”

　　“云舒当年同我一起学过藏容术，改换样貌于她而言，易如反掌，这里她虽没来过，但仅凭她对我父亲的熟知程度，找到这里，也并非难事。”

　　说到这儿，他面上一喜：“我早说过，云舒不是那种欺师灭祖之人，她能去苏家救人，又将人送回来，足以证明她没有变！”

　　“是。”卫长风低声，“师妹一直都没有变。”

　　既此，顾宣也不得不承认，柳尽欢确实是燕云舒救回来的。那她身上的蛊毒，不用想也知道是燕云舒压了下去。

　　他独自环抱着胳膊在一旁苦思冥想。

　　可燕云舒是他、不，应该说是苏与舟，燕云舒是苏与舟要除掉的魔头，怎会如此好心？

　　他没说话，卫长风立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