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二次方》松余贵鱼

11、我帮你跑 “贺砚，四

　　第二天清晨，秋日的微风清爽凉快，没有刺眼的烈日，是极其适合运动会比赛的好天气。

　　一大早，校园里就再次热闹起来，各个班级的同学有序入场，迅速坐好就位，期待着第二天的赛事。

　　贺砚报了高强度的长跑项目，今天有两项——一个四百米，一个一千米，都是极其耗费体力的项目。

　　他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带着几分淡淡的焦灼。

　　一千米在前，四百米紧随其后，两个项目间隔极短，几乎是跑完一个就要立刻上场跑另一个。

　　以他的体能，勉强跑完也会浑身脱力，根本发挥不出正常水平，大概率两个项目只能保得住一个。

　　许明时坐在他身边，把他所有的小动作、眼底的焦虑尽收眼底。他在心里想：这个人，平时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原来也有为难的时候。

　　不等贺砚开口纠结，操场上的广播准时响起。

　　“请注意，接下来进行高中组男子400米、男子1000米项目检录，请参赛选手立即前往检录处集合。重复一遍，高中组男子400米、1000米选手，即刻检录……”

　　广播声落下的瞬间，班里好几个人转头看向贺砚。

　　“砚哥，你两个项目一起检录？也太惨了吧！”

　　“这间隔也太短了，根本喘不过气啊！”

　　“要不放弃一个吧，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周围的议论声响起，贺砚眉心皱得更紧，眼底的焦虑愈发明显。

　　放弃哪个他都不甘心，两个项目他本来都是可以拿奖牌的。

　　就在他左右为难、满心纠结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清爽爽、笃定温柔的声音。

　　是许明时。

　　许明时侧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语气坚定：“贺砚，四百米我帮你跑。”

　　贺砚猛地抬头，错愕地看向他：“你？”

　　“嗯，我帮你跑。”许明时点点头，眉眼弯弯，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放心，我肯定好好跑，争取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贺砚瞬间愣住了，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下意识想拒绝：“别胡闹，四百米还是有点累的，你没练过，不用为了帮我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也不是胡闹。”许明时微微挑眉，语气格外认真，“我可以的。你专心跑一千米就好，四百米交给我。”

　　他眼神满满的笃定，看起来不像是一时兴起的玩笑，是真的想帮他分担。

　　贺砚看着他认真执拗的模样，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沉默了几秒，看着许明时坚定的眼神，终究没再拒绝，低声问：“真的想帮我跑？跑完可是会累的。”

　　“真的。”许明时笑得温柔，“放心。”

　　贺砚喉间微哽，轻轻应了一声：“好。”

　　没过多久，班里负责统计参赛人员的班委过来核对名单，贺砚直接告知对方，自己的四百米项目由许明时代跑。

　　几分钟后，检录通知再次响起，一千米项目率先开始比赛。

　　贺砚起身，拿起号码布戴好，临走前低头看向坐着的许明时：“我先去跑，你在这边等我。”

　　“知道。”许明时仰头看他，轻轻摆手，“加油。”

　　很快，男子一千米选手全部就位，整齐站在跑道旁做热身运动。

　　贺砚站在第二跑道，抬眼望向班级观众席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明时没有坐在班级座位上，而是独自走到跑道旁的草坪边，安安静静站着，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阳光落在许明时身上，将他的身影衬得干净又温柔。贺砚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就在这时，草坪上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许明时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轻轻上扬，然后悄悄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比了一个无声的加油手势。

　　没有呐喊，没有喧闹，只有独属于两人的、无声的祝福。

　　贺砚眼底瞬间漾满温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与此同时，许明时心底默默想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发令枪响，所有选手瞬间冲出起跑线。贺砚调整好呼吸，不慌不忙跟在第一梯队，稳稳把控着节奏。

　　一圈、两圈、三圈……跑到后半程，大部分选手的体能开始透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贺砚依旧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每次跑过草坪边缘，他都会下意识瞥一眼那个位置。许明时一直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他奔跑，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身影。

　　简单的陪伴，却有着最治愈的力量。

　　最后一百米冲刺，贺砚猛地提速，硬生生超越前方两名选手，稳居前列。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微微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

　　没有丝毫停歇，他直起身，第一时间朝着检录处和草坪的方向快步走去。许明时的四百米检录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不能让许明时等他。

　　贺砚快步走到草坪边，径直走到许明时面前，抬手摘下自己身上刚跑完一千米、还带着温度的号码布，不由分说递到他手里，语速急切：“快，快检录了，赶紧戴上。”

　　许明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的动作带着往前走，接过号码布快速戴好，转身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四百米检录队伍。

　　贺砚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眼底满是担忧和期待。

　　他不清楚许明时有没有长跑基础，如果没有，哪怕只是四百米短跑，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挑战。

　　检录、核对信息、分组入场。很快，男子四百米参赛选手全部站上跑道，各就各位。

　　许明时被分在靠后的跑道，站位并不占优势。

　　贺砚站在跑道外侧最靠前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许明时，心底默默为他紧张。

　　预备声响起。所有人弯腰俯身，做好起跑姿势。

　　下一秒，清脆的枪响划破天际，所有选手瞬间弹射而出。

　　开局，靠前跑道的体育生爆发力极强，瞬间拉开距离，稳稳占据领先位置。许明时起步平稳，不慌不忙，紧紧跟在队伍中段。

　　贺砚站在外侧，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来没见过许明时跑步比赛，这一刻比自己上场比赛还要紧张。

　　跑到两百米弯道处，所有选手的体能开始快速消耗，速度纷纷放缓。

　　就在众人速度下降的瞬间，一直稳扎稳打的许明时忽然开始提速。

　　他呼吸均匀，步伐骤然加快，沿着跑道内侧一点一点向前赶超。一个、两个、三个——他从队伍中段冲到了前列。

　　跑道两侧的观众瞬间惊呼出声。

　　“这个男生好快！”

　　“他一开始藏实力了吧！”

　　“太稳了，后程爆发力绝了！”

　　贺砚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所有的紧张化作满心的惊艳。他的小学霸，好像真的很厉害。

　　最后一百米直道冲刺，许明时脸颊染上薄薄的绯红，拼尽全身力气向前冲刺。

　　就在他视线触及终点线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跑道终点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是贺砚。别人都在跑道两侧围观，只有贺砚穿过人群，站在终点正前方，专门等着他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明时的心脏猛地一颤。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酸软。他咬紧牙关，再次提速，朝着终点线狠狠冲了过去。

　　“冲！！！”贺砚站在终点，对着他无声地张口。

　　许明时脚尖发力，身形疾驰而过，率先冲破终点红线

　　第一名！

　　冲线的瞬间，因为骤然加速，惯性太大，他根本来不及收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下一秒，一道有力的身影稳稳伸出双臂，精准接住了他踉跄的身体。

　　是贺砚。

　　贺砚稳稳抱着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慢点，别急。”

　　落入温暖怀抱的瞬间，许明时彻底松了力气，微微喘着粗气，脸颊通红，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

　　“你欠我的……”他靠在贺砚怀里，声音软软的。

　　贺砚轻轻扶着他，慢慢帮他调整呼吸：“嗯，辛苦了，跑得特别好。”

　　许明时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慢慢站直身体，脱离他的怀抱，还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第一，轻松。”

　　贺砚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温柔得不像话：“小学霸，最厉害了。”

　　两人并肩转身，慢慢朝着班级的方向走回去。操场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为刚刚结束的赛事欢呼议论。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忽然冲过来一个快步奔跑的人影，速度极快，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许明时的肩膀上。

　　那人力道不小，许明时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晃。

　　贺砚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护在自己身侧，冷冷抬眼看向撞过来的人。

　　对方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脸上带着明显的戾气和不甘，撞完人根本没有回头道歉的意思，急匆匆就走了。

　　“怎么样，没事吧？”贺砚立刻低头看向许明时。

　　许明时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不疼。”

　　“嗯。”贺砚应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两人没有过多纠结，继续走回班级座位。坐下休息片刻后，班里同学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讨论刚才的意外。

　　“刚刚撞你们的是不是高三的那个体育生？”

　　“对对对，就是跑短跑的那个，今天四百米本来稳拿第一的，结果被明时反超了！”

　　“难怪一脸不高兴，估计是心态崩了，故意撞人发泄呢。”

　　许明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人是四百米项目的夺冠热门，全程领跑，却在最后关头被自己反超，心里不甘，所以才故意冲撞。

　　贺砚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语气淡淡：“别管他，不值得。”

　　“嗯。”许明时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有在意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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