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修浅

3、见成长 晨译衡借给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曾经总爱黏着晨译衡耍赖调皮的晨译池，如今成了高一新生，而晨译衡已经升入高二。
　　放学之后，两人照例一起走出教学楼。刚到门口，一名女生快步拦住晨译衡，是来道谢的，之前晨译衡帮她讲过几道难题，还借了笔记。
　　女生说话轻声细语，态度客气又腼腆。晨译衡微微颔首回应，语气平和耐心，简单和对方说了几句注意事项。
　　晨译池就站在不远处，单手挎着书包，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神情慢慢沉了下来。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抠着书包带，心里莫名闷得发慌。
　　“译衡同学，我喜欢你，我特别欣赏你，希望我这次表白没有给你带来困扰”说罢便快速低下头。
　　晨译衡静静地看着那个女生，随后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是现在我们只是高中生，不适合谈恋爱，所以对不起了”。
　　“啊？”那个女生抬头看了晨译衡一眼，又道“不是，我只是喜欢你，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我只是觉得你喜欢我，我拒绝了你有必要和你说声抱歉”。晨译衡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晨译池又道“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们可以做朋友”。
　　“啊？可以十分可以”。
　　回家的路上：
　　“喂，那女的是谁啊？”晨译池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道。
　　“隔壁班的，有一次打饭时碰巧遇到了，她自己饭撒了，没人帮她，我就去帮她又打了一份就认识了，她好像是年级第三十几名，总之我借了她笔记就这样”。
　　“切，才年级三十几名，还没你厉害”。晨译池嘟囔着，又道：“不过她长的还行。”
　　“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要多出一个嫂子，有点……”
　　“我什么时候说要谈恋爱了？”
　　“她都跟你表白了！”晨译池抬头看着晨译衡。
　　“他跟我表白我也没说要答应啊？”晨译衡捏了捏晨译池的脸，又道：“好好学习吧，晨同学，你开学考试才考385分，还关心我？”
　　“你不就年级前几吗？得瑟啥啊？”
　　“行行行，你厉害，考300多分不丢脸，回头我就跟我班同学说我的弟弟开学测试才考385分，让他们笑死你。”
　　“晨译衡！你敢！你要是说我打死你！”晨译池把书包拿下，扛在肩上就冲着晨译衡打。
　　“唉，不说不说，这可是你的小秘密，骗爸妈考了498分，我可不敢说。”
　　“晨译衡你再说你死了！！！”
　　“不说，不说，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晨译池手握着三块钱，偷偷瞄了晨译衡一眼，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力道轻得像一阵风，拽完又飞快松开，装作只是无意间碰到布料。
　　晨译衡余光把他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却没点破，只是放慢脚步配合他慢吞吞的节奏。方才闹出来的火气散得差不多，晨译池心里那股因为女生表白憋下的酸涩，还没彻底压下去，嘴上不肯老实，心里却格外在意晨译衡刚刚温和拒绝别人的模样。他暗自琢磨，刚刚晨译衡说话的语气客气又有礼，对谁都这般温和，唯独对着自己，才会有捏脸打趣、拆穿谎言的随意，这份独有的差别，稍微抚平了心底的别扭，可占有欲依旧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拽我干什么？又想耍什么花招要东西？”晨译衡侧过头，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目光落在他攥得紧紧的手心，一眼就猜到他兜里揣着零钱，八成又惦记路边小卖部的零食糖果。
　　晨译池被戳中心事，耳朵微微发烫，梗着脖子反驳：“谁耍花招了，路不好走，拽一下不行啊。”嘴上硬气，手指却又试探着勾住晨译衡袖口一小片布料，牢牢不肯松开。他高一这一年个子窜了不少，不再是初中那个矮矮小小的模样，可黏人的性子半点没变，只是从前明目张胆搂胳膊抱手臂，如今多了几分隐晦克制，不敢太过直白，怕自己藏不住的心思被轻易看穿。
　　晨译池顿了顿，状似随口提起刚才的事：“你刚刚拒绝得倒是干脆，就不怕人家女生难过好几天？”
　　“难过是她的情绪，我没办法左右，但不该给错误的期待，才是真的不尊重她。”晨译衡语气平淡，顿了顿特意补充一句，“况且我没心思应付这些事。”
　　晨译池心脏轻轻颤了一下，悄悄抬眼打量身旁人的侧脸，夕阳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高二的课业更繁重，晨译衡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可看向自己的时候，永远会卸下那份清冷。他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没心思？身边喜欢你的人又不少，挑一个相处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藏着刻意的试探，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隐隐的赌气。
　　晨译衡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他，目光直直撞进晨译池慌乱闪躲的眼里：“没必要。比起应付陌生人的好感，盯着某人别天天偷懒逃课、别谎报考试分数、别总偷偷买糖蛀牙，要麻烦得多，也重要得多。”
　　直白的关心裹着调侃，晨译池脸瞬间涨红，抬手就要推他一下，却被晨译衡轻易握住手腕。温热的触感从皮肤蔓延开来，两人都愣了一瞬，晨译衡先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晨译池跟在后面，心跳乱了节拍，方才吃醋的沉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秘又雀跃的欢喜。
　　他攥着三块钱的手松了松，原本打算买糖犒劳自己刚刚吃醋的委屈，此刻忽然改变主意。路过熟悉的小卖部，他扯住晨译衡，快步走进去，老板熟稔地打招呼，知道这兄弟俩经常一起来。晨译池没拿自己爱吃的水果糖，扫视一圈，挑了晨译衡偶尔熬夜刷题会吃的薄荷硬糖，三块钱刚好一包。
　　付完钱走出小店，他把糖塞到晨译衡口袋里，别别扭扭开口：“给你的，刷题犯困含一颗，别总硬扛着熬夜。”
　　晨译衡摸出口袋里的薄荷糖，拆开一颗含进嘴里，清凉的味道散开，心底软软的。他看向嘴硬别扭的晨译池，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怎么不买你自己爱吃的糖？”
　　“谁稀罕，蛀牙疼又要麻烦你照顾，我才不找罪受。”晨译池嘴硬，脚步却主动靠得更近，一路挨着晨译衡行走，“还有，以后别的女生再跟你表白，你别语气那么好，冷淡点不行吗？看着怪碍眼的。”
　　这话终于袒露了方才吃醋的缘由，直白又笨拙。
　　晨译衡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柔和：“好，听我们晨同学的，以后对别人冷淡点。”
　　晨译池听见这话，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之前所有的烦闷、酸涩、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他依旧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步伐轻快，一路碎碎念叮嘱晨译衡少帮陌生人、少随便借笔记，喋喋不休的模样，还是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年，只是心底悄然滋生的爱意，如同破土的嫩芽，在朝夕相处里，悄无声息地疯狂生长，无人知晓，唯独两人隐约感知，却都小心翼翼，不敢捅破这层危险又亲密的窗户纸。
　　一路絮絮叨叨走到家门口，晨译衡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向还在嘟囔的晨译池，轻声道：“先进屋，晚上我帮你补数学，下次考试，别再考三百多分骗家里人了。”
　　晨译池垮下脸，刚想反驳耍赖，看着晨译衡认真的眼神，终究只是闷闷应了一声，跟着走进屋檐之下，进了屋。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鬼知道我写着一篇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