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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陈年往事之上 茶酒楼今日 ...

  •   茶酒楼今日真是人满为患,甚至比平常还翻出了几倍多的人,一条条凳子板都挤满了人。

      这全茶楼的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前夜的重磅消息——陵江当街中邪疯魔唱戏。

      近两日可是稳居郦城的热搜第一,甚至还有一堆人在分析他中邪的原因,其中说法最多的就是他活该招报应了。

      怪不得方才在陵府碰到陵千秋那脸色那么臭了……

      颜直好不容易抢到还冒着热气的空位,稳稳占据了一角,还连忙扯着一旁的木寻赶紧坐下来,不然一会又没了。

      其实那凳子两人是正好合适舒服的距离,几人的话自然就得挤坐着了。

      对面是几个一同吃瓜的中老年人,正听着旁边那几桌白花花的老头们头头是道地说着陵江从前的那些陈年旧事。

      “我早就说了,戏子就是戏子,披上官袍也改不了骨子里那套。你看,这中邪了还是个戏子?”

      “嘿,就是。他本来就在戏楼里长大,小时候天天搁那台下学着那台上那戏子,咿咿呀呀的摆弄着,这打娘胎就是个戏子,还是个有心眼子的戏子。”

      “其实这有点心眼子,也不全是坏事。可,他是不仅是心眼子多,还心眼子小。一句玩笑话,他能记得半个月,那脸上看着没事,那心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记仇得恨。”

      “唉,想想也是,娘死得早,旁人又不待见,这心里头多多少少……唉,也是个可怜人。”

      对面那人冷笑了一声,“可怜个屁!他后来过得比谁差?最后还来个恩将仇报。说白了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可别看他那张脸长得柔柔弱弱的,那都是装的。扮猪吃老虎罢了,心机深得很。不然他后来能把那些世家一个个吃干抹净?”

      “从小就是一肚子算盘的。也不知道是随了他那个娘,还是那个骗色又骗财跑路的爹。”

      “说不定进林府都是他早算计好的,老早就想把林府占为己有。”

      “哎,你还真别说,真有这个可能。他打小就眼红别人比他好,手脚也不干不净的。”

      “想起来一件事——他当年在戏楼里当小花旦的时候,其实想当的是武生。眼红得不行,偷穿过好几回别人的戏服,弄脏弄破了还死不认账。后来一回实打实被人逮着了,这才百口莫辩。”

      “那他后来见到林少爷,岂不是更眼红了?”

      “还真说不准,没准他还想当那林少爷呢。”

      “不然他怎么从詹京一回来就风急火燎把林府给抄了?还说什么贪污。人家林府有的是钱,自家产业一大堆,生意做到南通各地,那银钱撒大街都撒不完,怎会看上那当官的一点小钱?”

      “不是还说有买卖官爵吗?”

      “买卖官爵?”那人放下茶碗,嗤了一声,“你可知当年郦城买卖官爵的官员有多少?都得排着队。里头当官的,不是世家世袭,就是大户人家花钱打点上去的,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说句更夸张的,就连京城也是这副光景。你以为科举真是给我们这些普通人考的?普通人能当个秀才、当个先生都已经是恩赐了,上边的位置全是他们自己人来回吃透的。”

      “真论买卖官爵这个罪名,林府还未必排得上号。”

      “可他偏偏就抄了林府。”

      “无非就是因为那点私人恩怨。莫不是他在林府寄人篱下,还觉得委屈他了?”

      “哈哈哈哈别说还真别说,还真像是他那性子,心气比天都高。”

      “林府供他吃供他住,说不定他还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你以为林府养了条狗——结果养出条狼。”

      “诶诶诶,这哪是养出来,这叫暴露原型……”

      “这都说什么样的人就生什么样的种,他那娘可更不得了呢。”

      “嘿,那女人,不光是个花旦,还是个戏娼。从前呐,被人追捧时还装什么清高,后来呐,为了钱不都原形毕露了,狐媚妖子就是狐媚妖子。”

      “啧啧啧,那脸蛋长得,真的跟狐狸精转世似的,把那些男人迷得找不着北,天天往她床上爬。有一回大白天的,正主儿都亲自找上门来厮打,闹得整个戏楼都看热闹!三天两头就是一出大戏,比台上还精彩!”

      “都说儿子长相随娘,那陵江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那脸蛋比小姑娘还水灵!戏楼早早就想要将其培养成小花旦。 ”

      “可他那个娘哪肯啊,那女人精着呢,这日后还要靠这孩子逆天改命呢。那个负心男人跑了,这嫁不到状元郎了,那就养个状元郎呗。这从小就逼着那孩子读书写字,不让他学戏。”

      “嘿,可那女人也就是一个戏子,她能有什么才识,无非就是教会了几个字,就四处嚷嚷着:她的孩子可跟那戏楼的戏子不一样,以后可是要当状元郎的……”

      “呵呵,还真让她那儿子这么命好爬上去了。”

      “不过她可没有这个好命享了。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早早就得了脏病死了,落了个香消玉殒。”

      她死的时候,陵江那会才五六岁。

      “都说,这有其母就必有其子。陵江搁那戏楼里呆到这么大,能有多干净?长着那张跟他娘一样的脸,听说干的那些事,啧啧啧……跟他那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噼里啪啦的响着。这雨怎么能下得这么多啊,怕不是要被整个郦城都淹掉了吧。

      茶酒楼里人声嘈杂,隔壁那几张桌子的老头还在唾沫横飞地扒着陈年风月旧事,嘴里尽是编排前人的香艳闲话,越说越离谱,越讲越下流。

      一桩桩添油加醋的香艳事迹翻来覆去地说,没完没了。真分不清到底是故事中的人风流,还是这讲故事的人更轻浮浪荡了。

      那些话听的人都觉得一阵阵面红耳燥,一阵青一阵白了。

      满室污言碎语还在不停乱窜。

      “哗啦——”

      一壶滚烫茶水骤然迎面泼出,精准劈头盖脸浇在那群碎嘴老头身上。热茶顺着他们的鬓角、衣领往下淌,烫得几人瞬间龇牙咧嘴,连连惨叫。

      “呸!一群老不死的烂舌根!”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台阶下站着一位满头花白、发髻松散的老太婆。

      “整日不干人事,蹲在这茶楼上混吃等死扎堆嚼人家舌根!你们就不怕哪天两脚一蹬入了地府,阎王爷拔了你们这条烂舌头、剜了你们这张嘴,拿去喂恶鬼畜生了!”

      被泼了热茶的几个老头又烫又恼,狼狈地抹着脸上茶水,当即炸了锅。

      “柔娘你疯疯癫癫发什么恶气!我们喝茶唠嗑关你屁事!”

      “就是啊!大家都在茶楼闲聊,谁不唠几句旧事?就你矫情!况且我们又没说你?”

      “我看你就是一辈子没人要,积了一肚子怨气没处撒,专门找我们撒火!等着你老死后,烂得化成蛆都没人收尸、没人知晓,可怜又可笑!”

      柔娘眼一瞪,抄起桌上不知谁的茶碗又砸了过去:“放你大爷的狗屁!我一个人我乐意,总好过你们这群有家有口、还嘴脏心烂的老畜生!我就算死化成蛆,第一件事就是爬过来啃烂你们这群烂嘴!把你们整日喷粪的嘴巴嚼得稀碎,把你们的烂舌根啃得干干净净!”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咋了,天天搁着灌水了,脑子也全进水了。”

      “哼,我们唠的都人人都知道的闲事,有哪句话是假的了?还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

      “可不是嘛,她是个什么货色,你不是也清楚得很吗!那买卖,她能干我们就不能说了?”

      “说不定她那儿子中邪还……”

      “咚!”一沉甸甸的紫砂茶壶带着劲风直接朝着方才那说话的老头狠狠砸了过去!

      随即是一阵躁动,噼里啪啦的,呜呜压压的人群围成一片,不少人站在桌子上远远观望着。

      颜直和木寻隔得有些远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听到周围都在拉劝的声音,还有那老婆子无比牙口清晰的喊骂。

      “你他大爷的嘴里头是搅满了屎吧!嘴比陈年老屎还他大爷的臭!!”

      “一个个老不死的脏事做尽怎么就偏偏活这么久?真他大爷的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地皮……”

      颜直听得那叫一个真正,逐字学习。

      “那位老婆子是什么来头,这么猛的。”

      “她可是这出了名的悍妇,叫什么柔娘,她从前还是个武旦呢,那打起人来是真疯……”

      原这柔娘从前跟陵江他娘陵昭昭,是在同一个戏楼里,听说关系不错,情同姐妹,但后面因为一个男人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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