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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起吃饭 好好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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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驰把盐递给奶奶,奶奶接过去,没再说别的。
“去把葱洗了。”她说。
“……不是洗过了吗?”陆行驰说。
“刚刚不小心有几根掉地上了,让你去就去。”
无奈他只好站到水槽边,把葱又冲了一遍。
奶奶在旁边切肉,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
“隔壁那孩子中午过来,”她说,“你待会儿照顾着点人家,别光顾着自己吃。”
“行行行,知道了。”陆行驰把洗好的葱放进沥水篮。
他擦干手,走到堂屋里坐着。电视没开,堂屋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嗡嗡运转的响声。
那把剪刀被用完随手放在电视柜上。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陆行驰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时安从院门走进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
两个人在院子中间碰上了。
“进来吧。”陆行驰说。
沈时安跟在他后面进了堂屋。两个人在桌边坐下,还是早上那个位置,隔着一个空位。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沈时安,笑了一下:“时安来啦?再等一会儿,饭马上好。”
沈时安从桌边站起来:“陆奶奶,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两个菜了。”奶奶缩回头去,厨房里又响起炒菜的声音。
沈时安坐了回去,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台老电视上。
蝉从窗外传进来,闷闷的。
“行驰,进来端菜!”奶奶在厨房里喊。
陆行驰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时安还坐在那里,安静地等。
陆行驰收回目光,进了厨房。
陆行驰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蛋。沈时安站起来要帮忙,还没来得及伸手,菜已经搁桌上了。
“筷子。”陆行驰说。
沈时安转身从筷笼里抽了两双,递给他一双,自己留一双。
奶奶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出来,围裙还没解,在桌边坐下来,看着两个人。
“吃吧,别等菜凉了。”
沈时安夹了一小块西红柿,低头就着饭吃。还是吃得很安静,没什么声音。
陆行驰吃了一口青椒炒肉,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奶奶,你是不是没放盐?”
奶奶愣了下,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然后一拍大腿:“……好像是忘了。”
沈时安抬起眼,看了陆行驰一眼。
陆行驰正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同时移开了。
陆行驰站起来,走到厨房,从调料盒里舀了一小撮盐,撒在青椒炒肉上,拿新筷子搅了搅。
“好了,”他坐回去,“这回应该行了。”
“行驰现在会做饭了?”奶奶看着他,语气有点意外。
“不会。但盐还是认得清的。”陆行驰认真的说。
沈时安低下头,嘴角动一下,好像在忍什么。
陆行驰没注意到,又夹了一块青椒炒肉塞进嘴里。
“嗯,这回对了。”他说。
奶奶笑了,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蝉在窗外叫个不停。
沈时安吃得还是不多。一碗米饭见底,菜夹了一些,汤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奶奶问。
“嗯,谢谢陆奶奶。”沈时安把筷子搁在碗上,放得很是整齐。
陆行驰还在吃第二碗。他吃饭向来不慢,但今天好像比平时更不想太快放下筷子。
“再吃点菜,”陆行驰把青椒炒肉往沈时安那边推了推,“剩下了也是浪费。”
沈时安看了看那盘菜,又拿起筷子,夹了两片青椒炒肉,慢慢吃着。
陆行驰抬眼看了他一下。
沈时安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好像吃饭就是吃饭,不想别的事。睫毛垂着,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陆行驰把目光收回来,继续低头往嘴里扒饭。
奶奶起身进了厨房,堂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沉默了一会儿。
陆行驰先开了口:“你下午干什么?”
沈时安把最后一片青椒咽下去回:“不知道。”
“哦。”
又是一阵沉默。
奶奶从厨房出来,看两个人都不说话,也没刻意找话题。坐下来继续吃。
吃完饭,沈时安要帮忙收拾,奶奶没让。“你坐着,就几个碗。”
沈时安看了陆行驰一眼,像是在问:你不去帮忙吗?
陆行驰站起身来,把自己和沈时安的空碗摞在一起,端去了厨房。
沈时安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那盘剩了点汤汁的青椒炒肉。
“放着吧,我来洗。”陆行驰拧开水龙头。
沈时安把盘子放在水池边,没走。
陆行驰冲碗的时候,水溅了一点出来,落在沈时安手背上。他没躲,也没动。
陆行驰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沈时安把手缩回去,转身出了厨房。
陆行驰看着他的背影,顿了一下,又低下头洗碗。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外面的蝉鸣。
午饭过后,奶奶收拾完厨房,说困了,回屋午睡。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陆行驰和沈时安两个人,隔着一个空位坐着。
电视机开着,在放本地台的午间新闻,主持人声音闷闷的,没人认真听。冰箱嗡嗡响,混在电视声里。
陆行驰看了沈时安一眼。沈时安正盯着窗外那棵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下午真没事干?”陆行驰问。
沈时安没说话,但也算默认了。
“那就在这儿待着呗。”陆行驰把脚搭在茶几边上,往椅背上一靠,“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
沈时安没接话,但也没走。
蝉在窗外叫。院子的树影落在地上,被风摇得轻轻晃。
过了一会儿,沈时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他也没走远,就是换了个地方待着。
陆行驰看了他的背影几秒,也跟了过去,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在门槛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院子里晒着两件T恤,白色的,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你家这棵树,”沈时安忽然开口,“挡了我家阳台的光。”
陆行驰偏头看他。“那是它自己长的,我又没拉着它往那边长。”
沈时安没接话,但不像是生气的那种不说话。或许是觉得他说的有那么微弱的一丝丝的道理吧。
“那……等哪天我拿锯子给你锯了。”陆行驰说。
沈时安看了他一眼。“不用。”
又是一阵沉默。
门口的台阶被晒得有点烫,但坐着坐着就习惯了。远处有人在翻晒花生,白花花地铺了一地。
陆行驰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着急要走。
可能是上午已经把尴尬用完了。
他偏头看了沈时安一眼。沈时安正看着远处,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晃了一下。
陆行驰把目光收回去。
脚边有一只蚂蚁,顺着台阶往上爬。他没有踩它,看着它翻过了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