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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信仰 (一) “昨晚吗? ...

  •   卫言不去还有一个理由。他固然想季云开能公开地跟他出现在一起,来之前觉得,如果不能,也没有什么。能找到他人就够了。
      但是现在,他还是有一种事情没做完的感觉。
      周怡说的没错,总统的弹劾没有进行完就辞职了,反而是揭开最后的真相的时机。何况怀特甚至还在那间办公室稳稳地坐着,何况商明焕还没有抓到,何况伯顿甚至不能算吃到了什么教训。
      另外一点也让他越来越觉得该好好探究一下。他六岁的时候被裴成行从他父母身边带走,季云开比他小不到两岁,他的父亲也偏偏是大概在同一个时间在前线牺牲。
      这太巧合了。
      季云开当时去查他父母的卷宗,有没有联系起一些别的线索。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条件再往前推进一步,代价又会是什么。现在他学到了,就算有人已经赔上了性命,他去追这些不愿被看见的肮脏的时候,也还是会有更多的价格等着他去付。有的他付得起,有的…他看看身边,觉得大概也没人能责怪他懦弱。
      就像那些细碎的念头这些日子冒出来了很多次,可有时候,卫言还是想就这样算了。
      比如刚才。
      季云开下午做完最后一节复健被他接回家,路上跟他吐槽理疗师,但其实卫言知道人在那儿的时候乖得不行,倒是自己,如果在那里就一定会被赶出来—他看不了,任何人让眼前这人做点什么勉为其难的事儿,他都想直接把人带回家。
      比如现在。
      洗完澡的爱人又湿着脑袋出来,被他抓住揉了一通,现在头发又剃短,几下就干了,像一颗冒着热气的猕猴桃,被揉得歪七扭八,又不跑,只偷偷在毛巾的缝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挑着眉毛看他。洗完热水澡的唇湿湿软软的,很好亲,于是拿浴巾拢着好好吻一遍才放走。
      电视开着,结果还没想好做哪道菜,就发现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白色的衬衫松松地扣着,袖口卷起来露出手腕和小臂—不得不说季云开的身体条件真的很好,之前手都不能动了,复健这么几个月就能隐隐看出以前的线条。
      还是瘦,他不知道第几千次想到,手臂上的血管都凸起来。卫言本来是要问句话,没人答才出来看看。结果一看就回不到厨房去。
      他蜷起的一条腿靠在沙发宽阔的靠背,另一条腿放松地伸着。左手虚虚搭在自己的腹部,卫言看的这几秒,放在身侧的右手开始慢慢地往下掉。卫言往前迈一步半跪在地上接住,然后才缓缓托着搭在沙发外沿。
      但本来就只是有点乏,这么一碰人就要醒。
      季云开微微侧脸,看到卫言,叫了一声。还是懒懒的想扭过脑袋眯着。
      卫言却不愿意了。
      他把季云开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也不动作,只是盯着看:半年多过去了,还是好想念他。每天看着都还是怕再丢了。
      季云开被看了一会儿,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于是也睁开眼看卫言,结果就发现卫言的眼眶红红的。
      “我猜猜,”季云开柔声说,“被胡萝卜咬了一口?”
      卫言来吻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神不宁,吻得又凶又乱。
      “唔…”季云开连气也喘不过来,“哥,慢点。”
      卫言听了这话就不敢动,但空气都已经染了色,只好试探地用唇轻轻去碰。
      季云开引导着他慢慢加深这个吻,再分开的时候卫言的眼睫已经像是要振翅的蝶翼,从季云开仍然微微张开喘息的唇上抬起一点点眼眸,看向他秀气挺直的鼻子,看向他带着笑意的眼角,眼瞳带着一点疑问和很多很多爱意,他也在看着自己。
      手小心地贴近肌肤,这些日子以来,每次碰到他的身体,都是看看伤口,揉揉疤痕,温柔是极致,却不敢带丝毫缱绻。
      他想他。
      想得很深,想了很久。
      熟悉又陌生的皮肤已经从那个蒸腾的热水澡里凉了下来,是他喜欢的感觉,在他的手心里可以重新慢慢发热。
      很慢很轻,卫言像是在探索爱人的极限,直到他带着一点恳求地,“卫言…”
      “卫言什么?”卫言忍得额上的青筋都看得见,“卫言是谁?”
      “是…唔…”季云开觉得从卫言手上发散出来的酥酥麻麻的信号精准地洗刷着他的神经,传遍了整个身体,“是我的家…”
      卫言那一双眼,若是含情,连春天的日光看了都要舍不得走的,他怎么会不一眼就看进心头。
      何况这双眼全然在自己身上,不肯放过哪怕一点点反应,从头至尾照顾自己所有的感受。但因为是他啊,所以还是有点霸道的。威尔的军牌老早就收起来了,现在就只有自己的名字—也不去掉,就由着晃荡;抵着他的额头问他可不可以,问他要不要,不回答就不动作;习惯性地咬住牙齿,就被轻轻扣着下巴用拇指撬开然后按在肩上,“咬我就行”卫言说,不肯呢,只好颤巍巍地露出点呢喃,卫言就笑着说好听耳语着说还要听;想抓什么在手里也不给,手指要紧紧扣住自己的;也不让人闭眼,一点都不许,会停下来吻到露出点为难委屈的神色,那也要看着,要自己叫他:叫卫言就一遍遍回应,叫哥就后果自负—他是记得的,所以厮磨良久才敢这么叫一声。
      卫言听了就一怔,把那刻着他名字的小铁片咬在嘴里,也由着眼泪都失控的爱人狠狠咬住他直挺宽阔的肩头;感觉不到似的一边贴住失神的眉眼一边在耳边含混地唤着,“云开,云开…”把那铭牌丢开,清清楚楚地,喂叹一般,“云开…”
      他叫自己的名字最好听,像大雨的潮湿,大海的汹涌,大地的广阔,像他的爱恋贪念都在简单的两个音节里面。
      卫言臂弯里的人抖得好厉害,脸颊鬓角都湿漉漉的,半晌都不松口,终于放开时唇色像是初开的花,被他折腾得怕了,眼睛只迷茫地半睁着,被情念冲刷着颤动,瘦削的手指也紧紧攥着自己的,卫言就紧紧贴着密密地吻,“我爱你…”他说,“云开,我爱你。”
      等爱人能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重复了很多遍,那回应的声音很轻,也被钻进怀里的动作遮得虚虚沉沉,但好好听,听一辈子都不够,“我也爱你…”
      …
      这下真的连饭都不想吃就想睡。
      但卫言说不行,把凑合做的健康餐端到卧室好歹吃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吃着饭也能再来一遍。
      再让做什么都不肯了,怕被骗。连洗澡刷牙都得是趁卫言收拾的时候偷偷地锁好门。好在做特工也是老本行。
      能感受到,卫言今天有多温柔,哪怕有一点勉强也停下来耐心安抚,以前的他可是凶得很。季云开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一边想一边摸了一把自己的腰,但他从来也没发现这人手劲儿这么大,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扣住了。
      明天还有手术呢。他一边想一边对抗着袭来的睡意,水声停了也没发现。
      然后就被人抱住了。
      来人从身后环住他,把手从腰上拿下去,自己轻轻按揉起来。以前劲瘦的,每条肌肉都清清楚楚,现在细得脆弱,那些卫言熟悉的线条只恢复一点点痕迹,但还是好看啊,最好看,看一眼都能烧起一片。揉着揉着就要亲,季云开赶快挡住,哪有让人一天洗四遍澡的道理,“卫言…明天…”
      “我知道,”卫言耳语道,在耳朵尖还是要啄一下,“不要了…”
      其实知道一次都是勉强的,但也真的餍足。
      是他要的他都给,虽然明明就没有准备好。
      一边愧疚,一边又狠狠幸福着。从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开始,就在期待这样的日子。
      难道他们不值得吗?难道他们等得还不够久吗?
      那还追那天边遥远的真相吗?那会是他们父辈的愿望吗?
      季云开沉沉地睡着了,连晚安的吻也忘了收。
      卫言看到他身上留下一小片颜色,眼角和鼻尖也都还微微红着—以前绝对不会的。
      于是咬着嘴唇在心里骂自己。下次绝对不能再失控,卫言想。可这么一想根本睡不着,于是用手撑起脑袋看着身边人的睡颜用双眼描绘。
      他的爱人好看得不得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半年来在旅途中,在医院里,在家,看了很多次,看了很久,还是看不够。刚开始看着只是不敢相信,现在每每看着就想凑近了去碰,这也…怪不得他吧。
      想再抱紧些,又怕弄醒他,只能把一直握着的手轻轻摩挲着,那掌心在自己手里才能暖起来,指尖在月光下都是透明的。沉睡中的人的呼吸清浅,回应似的一点点扫过卫言的爱念…
      早上是季云开先醒的,他睡得很好,连梦都没做一个。想起昨晚的事,竟然会觉得有点害羞,于是想去洗把脸。结果又被一只大长手勾着腰带了回去。
      “嘶…”季云开腿一软跌进卫言的臂弯,好险没砸到那张俊脸。本来没觉得,现在醒得彻底,浑身酸。
      卫言一下子也清醒了,“还好吗?”
      这个时候说不好岂不是要让人拿住一辈子。但季云开是卫言的谁啊,直接来个反向拿捏,那一点点害羞也早跑没影,于是也不遮掩,也不夸张,“忘了你活儿这么好了,站都站不起来。”
      卫言的脸腾一下红透,先抱歉地看看他,确认他没事,才认真亲一下。然后还是控制不住地笑着,自己先站起来,张开双手,“来。我抱着。”
      季云开趁他放手,用逃命的速度,溜了。
      有的疤痕可以一起处理,有的不行,卫言看了看,觉得是按AB面来的。
      现在可以躺着,下次只能趴着。
      “这是个参考因素吧…”整形科的医生耐心地说着,“身体恢复得很不错,但还远远达不到标准意义上的健康—之前损伤太大,亏损太多,进度不能太快。”这话似乎是故意说给卫言说的,听得他像是在被训话。
      这女大夫五十多岁,个子不高,带着一副眼镜,很严肃地交代,“病例和治疗方案我们会诊的时候讨论过好几次,派克也确认过:术后也要跟上,还是要好好养身体,不能掉以轻心,随心所欲…”
      卫言低着头只会答应。
      女大夫走了,季云开也不装了,看着把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得卫言呲着牙乐,笑得伤口有点疼,又皱着眉轻轻哼两声。
      卫言是季云开的谁啊,最吃他这拿捏,脖子后面被捏了一把似的就站起来了,“怎么了?疼吗?”
      季云开用唯一能用的手揪住卫言的衣领,没什么力气,但知道卫言不会挣脱的。他要近距离地欣赏他的表情,舔舔嘴唇,“昨晚吗?不会,很喜欢。”
      卫言额头上的青筋又出来跳舞了…

      这次只需要住院几天。但在病房的时候,就是没什么事儿干。
      卫言接了好几个电话。次次都跑出去。季云开知道他有事儿没告诉自己,不想逼问,但有点纳闷儿。
      快出院的时候卫言还是说了。
      反正不说,季云开也快看出来了。
      叹息一声,但也尽量扯出一个笑脸。
      “…我就知道你会想把这件事做完,你在裴成行那儿是不是还找到别的什么了…那一走就要好几个月吧。”
      护士刚刚又来检查,上手摸了一遍又一遍,摸得人呲牙咧嘴的轻轻抽气,卫言一直想把人家的手拍开,好在是好消息,明天就可以出院。
      “我不走啊,”卫言知道这人想叉了,“也不准确,可能得去两次吧,但顶多一两个星期就回来了。”他解释道,“我这次还是要作原告—其实也可以代理自己,也许给洛根和碧打副手,这小子地位倒是提升了…”
      原来是这样。
      因为季云开不能做原告,所以卫言要替他作原告。以伴侣的身份。
      但有点困难。
      之前虽然是承认卫言作为季云开的“生活伴侣”可以领取赔偿,但这个赔偿不是卫言的重点,而是这个“伴侣”。他打了个时间差,季云开消失以后,同性婚姻才合法,所以有一个很重要的论据就是,如果他没有消失,他俩就是实打实的婚姻关系。
      但是毕竟没有任何文件可以证明这件事,没有求婚,也没有婚礼。就像卫言想过无数次的那样,连约会都没有。
      所以模棱两可。
      季云开听了就笑,“就是的,我就说法院就这样把我判给你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卫言骂他,“负心汉!”
      虽然困难,但应该可以实现。只是,卫言图穷匕见,伯顿不会乖乖挨打的。
      所以卫言的原告,还要以卫思庭和安于的儿子的身份。
      “这样无论如何也能推进下去。”卫言说这些事的时候,闪闪发光,灿如星辰中天。
      季云开看着,就会想到他见到他的第一眼。
      感觉到季云开的神情有些变了,卫言心头一紧,“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季云开摇摇头,把他往近了勾勾,“记得我走之前说的话么?”
      走之前?走哪儿之前?卫言有些疑惑。
      “给你军牌的时候。”
      哦,那次,那次走了就没回来。所以也是不敢去回想的。
      但记得吗?当然,一辈子都不会忘。
      当时已经能感觉到危机四伏,但自己让他说点关于他们的事。
      甜蜜的情话也好,安慰的胡扯也行。
      但季云开问他,“是不是有的人,从第一眼看见,就知道会在一起。”
      卫言以为他只是臭屁一把,或者只是留给他个念想。没想到说的是两个人。
      于是又轻轻松松被挑乱了心绪。
      但卫言这次决定反抗,“不记得了…”
      这么拙劣的演技偏偏不肯认输,季云开觉得好玩极了。
      “哦。”季云开说,“那我提醒你一下?”
      卫言头点得像春风里花开太满的枝桠。
      “我说,”他狡黠地笑了,“是不是有的人…”这开头是对的,于是卫言已经开始笑,“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好骗到手。”他后面说得飞快,不给卫言机会反悔。
      卫言笑起来骂,“混蛋,一句话都不肯吃亏!”
      真的很想抱起来教育一番,让他老实一点。
      季云开笑得不行,“嗷,伤口疼。”
      想骂他活该,到底是心疼多。就只是帮他把弄乱的枕头整理好,扶他靠着,狠狠地亲一口。他很快理清了季云开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件事,大概是自己说起法庭的事会让他想到第一次军事法庭上的那次作证。
      他怎么会介意,他珍惜都来不及。但跟他吵吵闹闹也是很有乐趣,“我第一次见你烦得很季云开,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季云开点头,“啊对,你那天好凶,给我吓得…”然后自己找补,“但你说过的,那是因为裴氏和你租那破车,不是因为我。”
      “还是有一点点的,”卫言嘴硬,“有一点点讨厌。”
      季云开摆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怎么可能?!”
      “讨厌竟然是这么个可爱又帅气的人,一肚子火都发不出来。”
      季云开就笑开,“嘿,你眼光真好。”
      然后卫言很正经地点点头,“会的,云开,就算严格意义上第一次见你还没意识到,也很快就知道了。”
      知道会在一起。
      也知道会爱你。所以从来都直话直说。
      “所以你不用觉得如果不在美国做律师就怎么可惜,在厨房照样拿下你。”自己也觉得这话可能没什么分量,“在卧室拿下也是一样。”
      “要点脸吧,”季云开觉得卫言越来越过分了,“门外还有人呢。”他小声抗议。
      卫言抬头看了一眼,本来头都低下去了,“派克?”
      除了刚确定治疗方案的时候的第一次会诊,派克没有出现过。这事儿本来跟他的科室不相关。卫言站了起来。
      他的姿态一下子就变了,他变得很有攻击性,狭长的眼睛轻轻抽动了一下,“医生有什么吩咐?”
      派克活了快五十年,看到的生离死别越多,越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拿手术刀。
      他常常为不再有任何掩饰的爱和悲伤感染,但他又知道自己离理解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越来越远。这是给他的恩赐,也是诅咒。
      季云开礼貌地点头,“派克医生。”
      派克把门在身后关上,手插在白大衣的兜里,“明天出院,下个月又要来。季云开,我不记得有人这么喜欢往这儿跑的。”
      季云开笑,“打扰了。”
      “那倒不会,”派克也笑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本来没有必要来解释,但是他总是想起那个天黑得很快的下午。如果他没有犹豫不定中叫上方青何,如果卫言没有威胁他一句,他会给这个已经受了很多苦的年轻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他是医生,医生不应该造成伤害。
      “十六年前,”他慢慢地说,“我也收过一个病人,救了很久,终于救回来了。康复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他停了一下,那些情形在眼前恍如昨日,病床上的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为长久以来的治疗,我以为我可以把握或者决定他的命运。精神科警告了我两次,我都拒绝了。我以为他能好起来,或者说,我想让他好起来。”
      卫言转过身,不再看派克,一只手轻轻搭在季云开肩上。
      “他没有好起来吗?”季云开问。
      派克看了他一眼,他明明知道答案。
      “没有。”他摇摇头,“不仅没有好起来,还因为发病伤了一个护士和另外一个病人,被赶来的警察…一枪毙命。”
      “我说的是我当年还在美国的事,”他挥挥手,“你们应该听出来了。这以后我的职业生涯也几乎毁掉,但是,幸运的是,我遇到了我老婆,她,安慰我,开导我,救了我。她是中国人,就把我也带过来了。”
      季云开点点头,“谨慎对待每一个有精神方面的问题的病人是应该的。医生,以前我以为医学像法律一样是冰冷的科学和规则,但其实都是人心。我信你无愧于心。”
      他能感觉到卫言的手在他的肩头收紧了一些,就抬头看了一眼,卫言的眼睛也刚转过来,于是爽快地一笑,“谢谢派克医生来看我。”
      这个年轻人太通透了,太通透的人会直面痛苦。
      人生就是这么不公平。浑浑噩噩反倒可以开怀些。
      派克想再说什么,但他那简单的一句“都是人心”却都说尽了。
      是说我不怪你草木皆兵,也是说你不该草木皆兵。
      是说我感谢你炉火纯青,也是说人各有眼界和命运。
      他不需要自己的解释,但他接受。
      派克看看终于走过来的卫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而卫言,自己看过的那些脆弱毫无防备的一面,终于是不可能再在自己面前出现了。
      “多谢你那天晚上联系了方教授,云开才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信仰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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