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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证人(二) “那我们这 ...

  •   昨夜的大雨好像把惊心动魄的一切冲刷了个干净,不管卫言怎么说,看起来现在警方还没有找到什么相关的证据证明他们几个跟码头的枪战有什么关系,在某个被遮住了一点儿又被提取了血样的集装箱上找到的也并不符合季云开的血型。梅森听说以后倒是挺自豪地敲了敲桌子,“好小子。”八枚子弹,剩下六枚。除了往天上放的那一枚,就只少了一枚,管他打到的哪儿,那也算是百分之百的命中率了。
      警方虽然把“水牛”显眼的伤备了案,可一个开格斗场的老板被人打一顿好像也不怎么稀奇,何况“毒蛇”家里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凶手似乎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一枪爆了正在熟睡的人的心脏。
      警察查得不怎么样,从新闻里就能看出来,可不管这案子找不找得到他头上,卫言必须要走了,八天了,他的合伙人周怡已经快顶不住律所越来越多积压的案子,跟他十分不淑女地吼叫了两次。
      但是他有点儿担心季云开。这家伙也要回加州去—一方面他觉得给梅森添了不少麻烦,他女友萨米两天了全无人影,到现在也不见回家;另一方面,“水牛”知道的事情也都告诉了他们,说实在的,他能提供的信息并不太多。至于那个季云开看到的带着老虎队帽子的中东人,在这趟行程中,没有一丝踪迹可循,但至少“水牛”答应帮他们留意那个人的消息。按说不论功过,这段旅行是该结束了。可是这个皮糙肉厚又有点缺心眼的大兵要依着来时的路线,开车回。
      卫言几次想订机票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按不下去,想到那个倒霉蛋他就头疼,他那烂了两条的右腿,开车开三天?!要不要好人做到底,搭个伴儿呢。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季云开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还很不留情面地说出来了,“你神经病吗?”他半边身子挂在梅森身上,梅森正一边骂一边帮他放好行李。
      卫言看着这一片“瘸子扎堆”,把行李拎出来扔自己车上,笑了一半,但看起来讽刺加倍,“你就是我今年的扶贫工作,年度律师的称号,也靠你了。”
      梅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季云开等着梅森开炮,自己就没说话,没想到老哥这次竟然不是很给力,哼了两声,“那就谢谢卫律师了。”
      季云开一下子就急了,“哎,你俩什么意思,我是贫困项目来的吗?”
      梅森哪儿理他,架着人给塞到了副驾驶那边。然后他拍拍车顶儿,“等你小子下次发工资,别忘了给我打点修车钱。也就是说,你确实即将贫困。”
      梅森的车被刮的一块儿有点显眼,他直接自己上手又敲又磨的,这两天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了。所以其实只是一句玩笑话,季云开听进去了似的赶紧收了呲牙咧嘴的不满可劲儿笑,扒着车窗把自己当哈吧狗,没想到梅森已经从背后挥挥手走了,只好讪讪地坐回去。他居然胆敢有点儿委屈地看着卫言,“那你管饭吗?”
      卫言不仅得管饭,还得管住宿。他把手机扔给季云开让这一路上只顾着呼呼大睡的人沿途找两家旅馆,人家就真的管他是看起来跟谋杀现场似的深山老林,还是脏得能养老鼠的鬼屋,随便订了两间房。每晚一间—两人一间。
      卫言看着季云开,“你的脑子呢?脑子呢?!”
      季云开睡了一路,虽然睡得不深,这会儿倒是还算有精神,“这里不好吗?”他拉开万年没人动过的窗帘,里面飞出来两只大蛾子,“咳咳,多贴近自然…”
      好好好,好个贴近自然。“那你不如直接睡外边啊,更贴近自然。”卫言眯着眼睛逼进了一点儿。
      卫言的眼睛本来就是狭长的,上庭问询的时候出了名的凌厉,所以季云开也跟真的似的哆嗦了一下,往后蹭了一点,“那不行的我怕。”
      “哟~~”卫言拉长了腔调,“咱们英雄也会怕?!”
      季云开很认真地看着他,“会的,我实在不喜欢睡野地。”
      要被气死了,卫言点点头,抱着胳膊踱了两步,“那我们这位会怕的英雄,解释一下,订一间大床房,是怎么想的?!”
      季云开趁机蹦开了两步,像个怕挨打的熊孩子似的,“给你省钱。这间最便宜。也没有别间了啊。”卫言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还有点儿发红,季云开挺担心的,又伸回个脑袋想仔细观察,“你还好吗?不会爆炸吧?”
      多少年没有吼叫过了,卫言实在是憋不住,“已经炸了!!”
      季云开没来得及出声,隔壁就有人捶墙,“都他妈的几点了,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吼揍你!”
      眼看熊孩子挺直了脖子迫不及待地要开口怼人,卫言赶紧去捂他的嘴,“行了行了,你给我省点儿事儿吧。”还能怎么办呢,卫言眼看着季云开得逞地笑个不停,恨恨地摇摇头,接着,毫无预警地,面前的人竟然开始脱裤子,卫言张大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真是不要脸啊…”
      季云开连停都不带停的,“帮我换药,我穿内裤了。你是大姑娘吗?啧啧…”
      卫言彻底输了,在这个人面前,任何要脸的人,都得输。虽然伤口看起来还是很狰狞,兰道的缝合技术卫言没得比较不敢说,但是看起来至少不烂了,只有点破破烂烂。季云开坐了一天,不太舒服,换过药以后便自己下床走走。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出了一层薄汗,卫言看不下去了,又不敢给他脸,只能先占了一边儿床,“十分钟以后睡觉,不然明天没饭吃。”
      卫言几乎眼睛一闭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发现季云开不知道从哪儿另找了一床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着睡在大床的一角。切,卫言一个打挺蹦了起来,订一张床的人是你,现在洁身自好地自己盖一床被的也是你。
      季云开当然睡得不好:这个伤确实没什么要紧,但还是挺不舒服的。白天路上还有个时不时憋气的卫言给他转移注意力,到了晚上会持续地疼起来。偏偏卫言睡相十分不怎么样,一会儿一扑腾,几次刚要睡着都被旁边人弹起来,中间还有一次竟然往他身上扒,平时扒扒也还好,也掉不了一块儿肉,这会儿可真是要了命了。也怪自己订的小旅店,连个沙发都没有。他想过睡地上,但是不大的地方铺的地毯几乎是全黑的—他真没换洗的衣服了。所以卫言不小的动静一下子就惊醒了季云开,偏偏从睡眠里醒来的人不小心一动碰到了伤口,季云开猛地抽一口气,咬着牙等着汹涌的疼痛过去。
      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的卫言发现不对,一个箭步就要去扶快要掉下床的倒霉蛋,还没说什么,已经被手里摸到的被冷汗湿了一层的皮肤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季云开眼睛还没睁开,已经笑了笑,“哎呀妈呀,卫律师起床气可真是,别具一格。”
      卫言啐了他一口,好像在季云开面前,自己的话总是不得已地少很多,“滚!”
      季云开不客气地拽住卫言的胳膊站起来,“回头,回头一定滚给你看,哈哈,哈哈。”
      不能再住这种地方了,卫言决定自己来。季云开还在不停地念他,“那间旅馆已经不能退了,将就一下怎么样嘛,真是第一世界的人,精英阶层,自己惯着自己。”他靠着车门拉拉身上卫言的衣服,“腐败啊,堕落,真是罪过呢。”
      卫言还没放下电话,已经想打人了,这个欠扁的人也不看看自己眼里的红血丝。卫言还记得今天早上那双迷迷糊糊先笑出来的眼睛,跟个大兔子似的!卫言不好意思再跟季云开吵也是因为这个,他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醒过来的时候腿没搭在那人身上简直是上帝保佑,再想想他这情况,这一晚上肯定不好过,自己是发善心做好事,结果订个过得去的地方人还不领情,他这是图什么!
      季云开一看某人的黑脸就赶紧往车里钻,他不想没饭吃。其实卫言既不想绕开高速太远,也不想在钱上弄得太尴尬。选的地方位置方便,设施普通。但至少,是个标间。可是季云开吃饱了嘴上就没把门的,“卫律师的品味也没比我高到哪里去嘛?”
      卫言决定不忍了,“季云开,你说你跟着我蹭住处也就罢了,吃喝也蹭是不是有点儿没出息啊?现在你把我吃破产了,就开始讽刺挖苦。我就奇了怪了,你是真的没钱,还是可着一只羊使劲儿薅羊毛呢,嗯?”
      季云开看起来很无辜,他眨眨眼,然后真诚地摇摇头,“我真的没钱。”
      “那可奇了怪了呢,我调查了一下,你好歹是个军官,每个月月入好几千;研究了一下你们当兵的生活成本,也就几百;按多了算,就说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爱好,一月再来个几百。剩下的还有几千呢?交给妈妈了吗?”
      卫言本意是想挖苦挖苦他,可季云开竟然真的少见地回避了一下目光,虽然很快被一个微笑取代,卫言还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季云开想了想,坦然地点点头,“是啊,交给她了。”
      静默。季云开还笑着,卫言却又一次因为自己嘴巴太快,自动吃了瘪。不需要多聪明的脑瓜或者多丰富的社会经验—季云开一看就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他经历过什么卫言虽然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曾躲避过辛苦。他的察言观色,他的嬉皮笑脸。
      半晌,卫言慢吞吞地抬起头,“喝酒不喝?”
      季云开扶着墙动了动,“我累。”正当卫言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季云开又开口说话了,“在这儿喝吧。”
      就算没钱是真的,薅羊毛的嫌疑也依旧不能排除。等把大爷妥妥当当伺候好,还使出浑身解数从小冰箱里拽出了一堆饮料怼成了一杯爪哇岛的冰茶,卫言发现季云开已经睡着了。他好像睡得很轻,眼皮还在微微颤动,但是又好像睡得很沉,因为突然静下来的房间也没有弄醒他。卫言关了大灯,凑上去好奇地看了一眼睡着的人。
      他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似乎有些动摇:这个人,可能需要生活下去的一切资源,但绝不是听命于任何政权的机器。即便他没有说出口的秘密卫言只能小心推测,合理怀疑,但从他的言语行为间看去,这人行事有自己的逻辑和坚持,他相信的东西不可能如同被洗脑了似的那般单一。他显然很在乎任何一个人存在的意义,但是对自己又不够爱惜。他脑子灵光,身手又好,做点什么不行。
      卫言轻轻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找到了一个休息的好姿势,他今年有二十几来着?那是怎么样的二十几年呢?
      卫言醒过来的时候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屋子里黑乎乎的,一个更浓的黑影从背后慢慢靠了过来。经过了这些天的卫言像任何正常人一样心有余悸,几乎是马上要跳起来,可是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稳住了砰砰直跳的心,就那么一秒,他认出来了,是季云开,在...给他盖被子。这个倒霉蛋竟然还有空关心别人。
      季云开是自己翻身的时候把自己弄醒的,不能再吃药了,于是眼睛自然放在旁边这人身上,卫言睡姿真的够夸张,被子除了一只角,完全掉在地下。
      床头柜上的一杯莫名物体似乎太热了,出了好多的汗,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毯上,他立刻想起这是那杯没来得及喝的饮料。季云开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喝了一口,几乎是一进嘴巴,他就想吐出来,然而还是皱了眉强迫自己咽下去了。果然,卫言的品味实在是,太鹤立鸡群了,上次那个酒也是,想起来就恶心。幸亏睡过去得及时,季云开想着,一向警觉的他竟然没发现卫言不易觉察地动了动。而鬼使神差地,卫言又一次及时地按耐住自己,没让季云开瞥见什么端倪。
      一路驶向春暖花开。卫言秉承着送佛送到西的思想觉悟,尽职尽责地把季云开送回了圣迭戈。季云开回不了基地,这两个月该是他回家放假的时间,可是据说他还有些事要办,卫言不想讨人嫌地追问,就只在季云开租好的小公寓楼下拿出了季云开的行李,准备自己再开回洛杉矶。“有电梯么?能搞得定?”他看着仍然瘸着腿蹦的人,突然心生造物主般泛滥且无必要的同情。
      果然像对方这样的人是不需要的。
      季云开靠着一颗仍然幼小的但是枝繁叶茂的胡萝卜木,树叶欢快地摇晃出了哗啦一声。季云开又穿回自己无聊的短袖T恤了,结实修长的手臂轻轻抱在一起,“没问题,”季云开笑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压低了声音似乎就不再尴尬,“那就,谢谢了。”
      卫言点点头,想了想,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再见。”
      季云开看着开了三天车,仍然整整齐齐的挺拔背影,抓了抓脑袋,左腿一屈 ,跳下低低的台阶,“卫言!”前面的人转过身来,“手机借我一下。”他腕上的黑色手环滑下来了一点儿,似乎跟主人一样,有点儿不确定地微微摇晃着。
      卫言知道他要干什么,也就任由他去做了。也许,不用在以后的无尽日子里猜测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许,可以当个朋友呢。
      …
      莫妮卡一向黝黑的健康色圆脸这两天竟然黄了两圈—她作为底特律警局的长官,一向果决,这样的神情倒是少见。所以也不怪卡非宁愿洒了滚烫的咖啡在手上,也想要冒险从没关好的门里退出去。
      莫妮卡连眼皮都懒得抬,“滚回来!真是孙子!”她手指敲敲面前的白板,上面寥寥写着几个名字,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张血淋淋的尸体照片。“还能不能干了?”
      卡非叹了口气,赶紧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甩了甩手,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哝着,“这不是,这不是回来了么。”
      自家舅舅给他安排这个工作的时候,虽然知道这个辖区一向比较敏感混乱,可大部分时候不过是些少量毒品和性*交易。没想到最近不仅出了个让人一筹莫展的人命案子,又莫名其妙地吸引了两个大名鼎鼎的保守派激进组织的前来,没别的词儿形容,捣乱。
      卡非一向是拿钱混日子的,并不想立功,也没想发财,命案当晚他连现场都没进,只伸了个脑袋进去看了几眼,装模作样地问了问发现尸体的那几个人,现场调查的人一来,他也就撤了。密歇根稍有根基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太子党,平时的时候,乐得在他手里混,有事的时候,也全然不会指望这么个草包。
      莫妮卡不太一样,这女人是卡非人人喊打的耗子命里的猫。人嘛,多半时候只是喊一喊,有时候越是人多势众,棒子的准头也就越差;猫不一样,卡非想着,猫可是真要命的玩意儿。
      没错,底特律的东城城郊,这几天来举行了几场不间断的集会活动,一个激进爱国组织和一个长期以来宣传并推动持枪合法的团体也不知道最近怎么都看上那边了,每场必定有干架的,有捣乱的,搞得底特律的警局手忙脚乱,催泪瓦斯都用上三回了,聚众热情竟然愈演愈烈,连围观看戏的和采访的都越来越多。
      命案的卷宗放在她桌子上有一周了,她敲敲脑壳,除了排除了几个人的嫌疑以外,并没什么进展,连找人问讯都没空。这个辖区难以管治是真的,可命案很少发生,好像大家都很清楚应该在哪里画个界限,像这种看起来干净得不正常的暗杀,更是许久未见,一时间虽然警方闭紧了嘴巴,但口口相传,临近的几个小区里人心惶惶。
      卡非缩着脖子,好像马上就会有人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同时不自然地那眼睛瞟白板上那张清楚的大照片,越不敢看,倒是越想看看。他好像还能记得门口大雨也冲不淡的血腥味,这会儿就只好把鼻子埋在咖啡杯里,看起来想要把自己溺死在里面。
      莫妮卡白了他一眼,冷漠地哼了一声,“现场和尸检的事又不用你操心,但是…”话音未落,也来不及嘲笑卡非饱含希望从杯子里拔出来的双眼,电话响了。
      是州长。
      这可太奇怪了,莫妮卡从上任来,跟市长直接汇报打交道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何况州长。这边卡非已经屏气低头做好了挨训的准备,莫妮卡连个交换眼神的人都没有。
      她们俩绷紧了神经听了半晌,州长竟然对命案只字不提,只告诉她新闻上报道了东部活动的乱局,造成了些不好的影响:激化了少数族群,移民和主流人群之间的矛盾之类的。是啊,莫妮卡很想接着州长的话说,他们在这座城市东部做这些活动,几乎明摆着不想给警察好日子过。一旦有冲突,引起广泛舆论关注几乎无法避免,到时候万一命案也被曝光…莫妮卡痛苦地看了看外面已经人手不够的警员,只能硬着头皮承诺想办法。
      这倒也不像是指责,莫妮卡的手指悄悄在手心里掐出了个印儿,这倒几乎像是,安慰。
      所有的困难都是可以理解的,状况都是突发的,可是所有的问题都是无法解决的。按州长的话音儿听来,倒像是让她们先把骚乱压下去,别的都可以先等等。
      莫妮卡挂了电话,一向心直口快的女人终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感觉准不准确,那几个发现了尸体的人,出现的时间和当夜较早时的一起没有受害人的交火高度吻合,虽然车子没有出现必经大路的监视中,但如果走小路也不一定就找不到线索。她很想顺着这个时间线往下摸一摸,有枪,就有弹道,有血迹,就有DNA。可惜卡非这个傻子连车的年份都看不出来,被现场那个加州的律师搞得晕头转向,拿了张名片就走了。
      还有那大雨,几乎是不给她们路走…
      只是一瞬间,莫妮卡看似不经意地,“卡非,你问话的那个律师,身上湿吗?”
      卡非还在哆哆嗦嗦地重复着州长的话,这时候猛然抬头,好像没听懂,莫妮卡倒是露出一个不常见的笑容,卡非镇静了些,“湿?湿吗?”他捋了捋头发,好像又有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子里,“我们都站在屋檐下面,没有很湿。”
      莫妮卡抬抬眉毛,“那人也没有很湿,头发都没湿?”
      卡非气急,却莫名其妙,“那肯定是有点儿湿,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等了,这有,这有什么关系?”他每次受到挑战的时候声音总会越来越大,“他如果淋成个落汤鸡我肯定会记得的吧?!笔记里形容得很准确了,他只是比我,稍微那么一点儿…”
      莫妮卡又笑了一次,这次她自己看起来也有点儿困惑,她几乎温柔地打断了卡非,“没事了,谢谢。”
      没有很湿,所以难道真的跟他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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