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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局外(五) “去你妈的 ...

  •   “显然,我们都对,嗯,这种结果感到遗憾,”他看起来面容还算冷静,但是握在桌子上的双手微微搓着自己僵硬的指节,“但是,我还是要说,虽然任务没有百分之百地完成,我对你们的表现还是满意的。”他点点头,“非常满意。”他顿了顿,仍然凌厉的双眼透过镜片和屏幕看过来,“尤其是季云开少校,跟贝克准将之间的这种默契,嗯,对我们最后能够成功营救你们,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们的搜救虽然遇到了各种麻烦,但营救是司令直接通过国防部用外交和军事手段达成的,各位能够回来,也是有很多同事在背后努力的结果。”
      霍德大概是不准备放过每一个惹恼季云开的机会,他礼貌地等凯恩的话告于段落,“四方密码,季云开,你脑子装的到底是什么?安全性这么低的招数你竟然也屑于用?”
      卡特没有说话,季云开又喝了一口水,自己最好也什么都别说。这次会议不过是总结性的,什么实际意义都没有,让它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才是聪明的做法。
      凯恩瞪了一眼霍德,可他没看见,就算看见了,季云开觉得他也不在乎,这货一向觉得自己不受制于任何人—也许除了怀特。霍德丝毫没觉得在刚失去战友的二人面前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于是又接着道,“怀俄明一词拆开了做密匙,你们还记得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老家呢?加密字母个数为奇数,最后一个字母无法加密。”他摇摇头,“不是我说,恐怕对方现在也已经解开了。你不如把答案直接递给他们。”
      凯恩又搓搓自己的指关节,决定不再给霍德逼逼的机会,“明天卡特少校任务结束带剩下的三角洲部队人员回国,季云开少校负责押送马克回大本营,他的审讯工作将在那里进行。霍德特工,”他往旁边挥了挥手,“会在那里跟你见面,协同负责审讯工作。”说到工作,凯恩明显安定下来一些,“你们合作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仍然没有人说话。
      霍德搜寻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那一点儿关切在看见季云开的时候已经烟消云散了,本来嘴瘾就没过够,听见这句话,用他拉长的特有的那种语调,“只要少校没有问题。”
      季云开从开始就一直觉得卡特的意识似乎是飘走了,正在想这家伙要是一句话不说,自己怎么办,没想到这么快就由不得他。霍德这话几乎是一出口,就在那引信上加了一把火,他摸摸鼻子,上面竟有一点冒汗,“我有问题。”他没等凯恩说话,“为什么我们会被伏击?为什么接应会被伏击?问题出在哪,”他加重了语气,“霍德特工找出来了吗?”
      卡特如梦初醒,看看季云开又看看屏幕上凯恩和霍德恼火的脸,这样质疑上级?季云开真是疯了!“你干什么?”他扭过来低声说道。
      然而季云开脸上仍然带着那个礼貌的微笑,让他放心似的冲他点点头,“最后我们上飞机的地方,也已经看得出有人赶来的痕迹。清清楚楚。他们只是晚了一步。如果他们快一些,连营救的人兴许都没命回来。特工,到底是谁,”他加重了语气,“把答案直接递给他们的,查出来了吗?”
      霍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我们在查。”
      “在查?”季云开嗤笑一声,语气又恢复那样淡淡的了,“既然合作过,让我帮帮你,好不好?”他站起来,绕道桌子的远端,直视着镜头,“第一个问题,最后时刻既然又是外交又是军事手段的把禁空打开了,根据最后营救时传回的数据,我发出的三个坐标的武装力量大致是不是一样?”
      霍德和凯恩对视一眼,凯恩点点头,霍德不情愿地答道,“大致相同。”
      季云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即便知道莽撞,还是迫不及待地把贝克的名字从他心头划去了。“第二个问题,相信我们无所不能的中情局已经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该看了我和卡特的报告—目标建筑里的情况和我们将其引爆的原因。那么,连马克都可以轻而易举回答的这个问题,想必对您来说,更不是问题:谁做的?”
      霍德抱着手臂,“伊朗和叙利亚的一小撮极端分子,目前不能确定跟你们的行动没有联系。这是个,”他的长下巴往下压了压,“诚实的错误。中情局负责。”
      季云开笑了,“诚实的错误…”然而他没有纠结,只是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他觉得口干舌燥,喝了些水,“特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那么,由此衍生的问题,提供了地址和阿尔马信息的扎曼,他也是,”他玩味地摸了摸下巴,“诚实的错误?”
      “大概率来看确实如此,知道出事的当天我就亲自去审了他,从所有知道的情况和他的反应来看,他是真的不知情。他也不知道阿尔马究竟在哪里。”霍德又看了一眼凯恩,对方仍然一言不发,“但我要提醒少校,阿尔马是经由我们核实过的□□国的核心人物,并不是仅凭扎曼的证词就布置了这次行动。”
      “可多谢你的周密部署和辛苦查证了。”季云开在心里把扎曼和阿尔马的名字也暂时划掉了,双手放在腰际,来回走了两步,想来这两个倒霉鬼也是被摆布的棋子。那么只能是中情局内部的问题。他接着问道,“第三个问题,既然我们这次行动保密级别这么高,想必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他话没说完,霍德便打断了,“那也牵涉甚多,一一排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季云开摇摇头,“媒体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对吗?”
      霍德坐直了,“什么意思?你看到…”
      “我去哪儿看到,霍德特工在说笑么,我就是想确定一下,不光是主流媒体,自媒体呢,社交网络呢?”季云开想过,卫言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信息来源,不得不想起他当时是怎么知道自己母亲的事。这个偶尔不务正业的律师,凭着敏锐的观察力,从他母亲所在疗养院的脸书主页上发现一则关怀病房的新闻,然后从里面的种种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跟真相差不多的事实,着实让他惊叹了一把。
      “当然查了,我们…”
      “撤下来的呢?”如果有关系,难道还留着让你查么?季云开这话没说出来,霍德已经明白了。就算查了现有的,说不定还有已经撤下来的,这样的话,大海捞针,就算有也不一定能找到。
      但如果这消息竟然出现在自媒体上,并且被他们找到,就算局里的内线熟知隐瞒自己ID的各种办法,那个发消息的人,以及后来威胁或者劝说他撤下消息的人,恐怕不会如此精通。不管怎么样都多些线索。
      霍德想必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节,用鼻子出了口气,“我会再核实。少校还有什么,不如一次全指教了。”
      “指教怎么敢,”季云开掐着腰的双手现在放在桌子上,他的身体前倾,“毕竟我脑袋里装的什么还有待考证。我就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埃里克,”这个名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几乎猛地一抬头,特别是卡特,死这个字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他自己的牙关也咬得紧紧的,“谁来负责?!”
      霍德好像被这个问题惊出了一身冷汗,“季云开你什么意思?”
      凯恩断喝一声,“够了!”
      “够了?”季云开低下头摇了摇,再抬起来的时候,那笑容却是又干净又明亮的,卡特的眼眶突然就又湿了,“上校,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也许是那笑容他也见过太多次,凯恩上校竟然晃了神儿似的没有继续制止他。
      “就连我都知道,你们想必更清楚:他不是被叙利亚的武装力量害死的,他是被这次不严密的行动部署害死的。他是被我和卡特不得不听从的命令—上校还记得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能被发现’给害死的。我们可称得上不辱使命么,长官们?”他重新站直了,屏幕那边安安静静的,好像一帧静止画面,季云开的眼眶被这沉默压红了,“如果你们不愿意负这个责,我和卡特就来负这个责。”他双眼似乎眨都不眨,“我们,”他看着卡特,卡特也看着他,“我们,也还勉强扛得住,要的不过您一句话。”他语气仍然平静,但是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声音里的裂痕。
      “季云开!”“少校!”霍德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带翻了,凯恩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你以为我们不遗憾不难过?!还是你以为我们不够自责?!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是啊,”他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死在沙漠的夏季,不是热烈,是腐败,“你们很遗憾难过,你们也很自责。请一定在报告上说明这一点。”他喉头翻滚了一下,情绪终于还是冲破了,“请一定说明,这次行动,就是他妈的一场 ‘诚实的错误’!埃里克的死,请你们一定告诉他的父母妻儿,也是如此!不过如此!”
      凯恩猛地一撑桌子站了起来,“没有谁陷害了他!少校,我提醒你,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
      “去你妈的命令。”他的语气又霎时间平静了下来,每个字都很慢很慢,掷地有声,他的手指着屏幕上端的摄像头。卡特这些天隐隐约约的感觉终于落实了,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凯恩说他还欠的那点火候是什么,“下次下命令前,上校,特工,请确定不会害死那些没有选择的人。”所有的人都呆了,季云开仍然看着窗外,“埃里克曾坚信他为之效忠的国家能救他,所以他很安静地等了这么多天。他是等死的,而那大概是最绝望的死法了。”季云开的喉头翻滚,疼得难受,“我真心地希望,你们永远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感觉。”
      沉默。季云开抓起面前的水喝完了。
      然后他强迫自己重新微笑了一下,转过脸来的时候,除了那双眼,情绪几乎无处可寻,“啊,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协同行动审讯马克,我没有问题。”他站在那里,卡特觉得又看到了第一见面时候的那个礼貌的陌生人。“凯恩上校,这次行动,你不说结束,就还有指挥权。所以我得问问,我可以走了么?”
      凯恩也许是准备好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但是当卡特敬了礼,一言不发地站在季云开身边的时候,他只是颓唐地坐了回去,“…三角洲特种部队卡特少校和海军陆战队季云开少校领队的本次行动结束。解散。”
      …
      也不知道怎么就真的跟周怡说了季云开平安的消息,卫言后悔也来不及了,门口现在有三颗,半,脑袋,回回的不太看得见。“还让我说什么?”语气已经十分恼火。
      周怡先站出来,“你看吧,”她一领头,大家也都站出来了,“我们这种无足轻重的普通市民,那肯定是对这种事情不了解对吧,你就当是科普了。”她露出二十颗牙,“云开,在哪儿呢?”
      “我不知道。”卫言摇摇头,“要科普去上网找。我也是普通市民。”
      周怡的笑容已经夹杂了咬牙切齿,“我们还能跑到那边跟你抢?你怎么那么吝啬?!”
      卫言问了一声苍天,“周怡,我再跟你说一遍。他是去执行任务的,不是去度假的。他不能说,我怎么能知道?”
      自问这句话已经十分掏心掏肺,没想到周怡得到甜头得寸进尺,“弟弟执行的是那种特别机密的任务吗?哦哟哟,我的天啦,让姐姐们怎么放得下心。”周遭竟然一片附和之声,“哎,你说,这话我们也不好问他,只能问你。那云开,”应该是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被她做得好像腹泻,“我弟弟他,杀过人吗?”
      卫言就算是好脾气也忍不了了,何况他脾气很不怎么样,“走走走,都出去。我看起来很闲是不是,都走,走走走走!”
      门在面前关上,外面的话仍然传进来,“喔唷,看来是有过哦…”
      “不一定,也许他也不知道呢。”是回回。
      声音随着几双鞋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这么严重的问题都不交流,算什么交往啊。”
      …
      卫言不爽的时候,如果恰好要上庭,对方就很倒霉了。琼斯觉得今天甚至没说一句完整的话。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个学弟是火炮风格的啊。“法官,辩护律师这是穷途末路的狡辩,学校对面的监视器提取的视频已经进入我们的证据清单了,对方律师之前怎么不提出反对呢?”
      “我们就现在提出反对了。”卫言双手插兜,看起来很不屑,“不行吗?而且,法官女士,我们不是要无条件地单单根据光源这一条线索要求排除这一证据。这是我方的专家证人,社会学博士,达特教授。我们的意思是,为了更好地为了找出真相,还我当事人一个公正的裁决,至少应该听听我方的论点?”他给琼斯和豪尔法官递上一张纸,然后站定了,看起来胸有成竹。
      琼斯拍了一下自己的桌子,“社会学博士?这到底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豪尔法官抬抬精致的眉毛,“我也觉得不太懂,”琼斯有一瞬间似乎松了口气,觉得她要做出有利于自己的裁决了,可他毕竟对这边的法庭并不熟悉,“我们不如静心听听?检察官?”
      琼斯苦笑一声,“我还能说什么吗?”
      豪尔法官似乎也被逗笑了,“不能。不过我可以给你两天时间准备交叉问询。”
      琼斯无奈地点点头,“谢谢。”
      …
      “博士,感谢您今天参加我们的庭审。请先告诉我们一下您的专业范畴吧。”卫言礼貌地伸了一下手,右手四指和小指微微弯曲。
      这位年纪不过四十岁的博士看起来不苟言笑,“不客气,呃,我是南加大社会科学院的一名博士,主要研究人种,宗教和各种别的因素可能导致的认知差异。”
      “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一下,您是不是说如果接收信息的人群有不同的文化背景,宗教背景甚至社会经济背景,对某些事情的解说可能并不相同。”
      “可能。我就是研究大标本和大数据下的不同,找出其原因,找出一些规律。”
      “这个学科已经在南加大有相当的规模了,原谅我的措辞,”卫言微笑了一下,“听起来并不是一个新兴的尖端学科?”
      “没关系。”达特博士看起来仍然没有情感变化,好像在参加一场学术讨论会,“确实不是。我们研究的结论已经被大众广泛接受,但是路径还没有对应起来,我们现在的研究方向已经和神经科学建立联系,比如我们会研究怎样通过训练让原本因为某些原因对事物的认知产生偏差的人群,有所转变…”
      做研究的人员普遍会这样,谈到自己的专业会停不下来,卫言礼貌地打断他,“南加大是唯一一所有这项研究的大学吗?”
      被打断了也不恼,博士的态度非常端正,“不是。只说州内,加州大学的几个分校都有分支研究。”
      “我们不需要您帮我们建立起神经学联系,我们,”他右手画了个圈,“可能确实听不懂。今天只需要您从结论入手,稍微谈谈这个已经被大众广泛接受的结论…”
      果然,“反对。”
      “支持。”豪尔法官看了卫言一眼,“先把论点告诉我们再下结论,律师?”
      “那么,”卫言示意了一下,“博士,请大概讲一下,不同人种对另一个人种的面部识别的局限好吗?”
      “非常有局限性。”博士好像又进入了无我之境,“我经常用的一个例子就是我爱人,她是日本人。虽然在加州,亚裔和墨西哥裔都算不上太少见,但对于主流人群中的大部分来说,这仅仅意味着他们更加不承认这种局限性,而非能够打破这种局限性。所以我会将我爱人不同年龄的照片,混入同是亚裔的别人的不同年龄的照片组让学生指认,成功率很低;有很多学生都见过她,她也在南加大工作。”
      “年龄是唯一的导致辨认不出的原因吗?”卫言看看豪尔法官,她听得很认真。但是他要确保胡里奥能百分之百的从中获利还欠些直观的说明。
      “当然不是,年龄和装扮,以及大背景都有着不能被忽略的影响。”
      “大背景?请您稍作解释。”
      “就像是从小到大我们做阅读理解时的前后文,语境,都很重要。”他看看法官,似乎也知道那是他主要应该试图说服的对象,对方支着下巴看他,“比如,一个中国牛仔,或者一个北欧白种人□□。”他摇摇头,“这种违和感会让受众直接怀疑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对这样的信息加以处理,变成他们熟悉的,可接受的信息。”
      卫言手里的遥控器一按,镜头中的一个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确实可能是胡里奥,但是卫言和胡里奥反复确认过,这人不是他。“比如在一个高档住宅区出现的衣着朴素的墨西哥裔大叔?”
      “会比较容易直接让人做出工人,被雇佣者,甚至不怀好意这样的判断。”博士点点头,“当然,这种普遍性并不能说明其正确性。”
      “我这里有几张图片,是我从网上找到的,你们大致可以看到,把光线进行处理以后,这些人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沉默了半晌的琼斯可算逮着机会了,“反对!”
      “好好,我重新问,博士,请问你有没有办法辨别图片里的人物是不是同一个,或者有几个?”
      “我无法判断,但是我不是认人方面的专家。”卫言点点头,这实心眼儿的博士啊。
      “但是您在没有完全的硬性证据之前,会不会相信这里面的人是某个具体的人物,比如,我的客户?”
      “我会怀有疑问,这种事出现的情况太多了,被心理暗示影响。”
      卫言转过去看这琼斯,“你能认出哪个是我的客户吗?”
      琼斯很无奈,“这样也行?”
      但是法官却先说话了,她伸长了脖子,手指着右上角的一个,“是那个吗?”
      卫言摇摇头,“检察官不试试?”
      法官也要有兴致地看着他,琼斯走进了看,“这个。”他指着第一张图片。
      “都不对。”卫言摇摇头,他总共放了六张照片在屏幕上,“这里面没有一个是我的客户。”
      琼斯嚷起来了,“但是,法官!对方这是在玩心理游戏了,我的客户可没有…”
      “有。”卫言左手插兜,往前走了一步,“检方先跟警方确定了我的客户出现在那个街区,然后才在这个结论被男孩父母知晓的情况下给他们看的监控录像。比我的暗示还要明确具体的多,难道不是么?我虽然也不愿意,但是如果必要的话,我不介意传唤当事人作证:这两位父母多次混淆他们雇佣的园丁和泳池清理人员中的两名墨西哥裔员工,而这两位都已经为他们工作了三到五年的时间了。”
      琼斯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当下有些慌乱,“这…法官!纯属臆测!”
      “就像我说的,我不介意叫他们上庭作证,或者他们的员工,可检察官说为了减少对他们的伤害今天的庭审没叫他们来…”
      卫言其实还有一组图片,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了,法官透过镜片看着他们两人,“这段视频我看必须要排除在证据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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