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戴上 两人距离骤 ...
-
两人换了衣服打算出门。
梁维桢一如既往,西装革履,外头套了件黑色大衣。
晏翎也穿得随意,里头一件长裙,外面套了件长长的白色羽绒服。头上戴了顶针织帽,压到眉毛上,又带上墨镜,围巾专程挑了一条厚的,将下半张脸也挡住了。
挡完自己的,还嫌不够,又拿了条厚厚的驼色围巾凑到梁维桢面前。
“梁先生。”她晃了晃手里的围巾,示意男人接过去。
但梁维桢不动,一副不明白她意思的模样。
晏翎只好说:“梁先生,低一下头。”
他便低下头,凑近了。
晏翎踮起脚尖,将围巾绕在他脖子上。无意间碰到他颈侧,温热的触感。
她认真地替他将围巾整理服帖,丝毫没有察觉,男人的耳垂在她似有若无的触碰中,渐渐红了。
晏翎为他围好围巾,抬眼,却直直地跌进他的视线中。
原来方才他一直垂眸看着她。
晏翎连连收回手,匆忙地理着自己早已妥帖的帽子,又觉得围巾没围好。
很忙,不知道在忙什么。
余光撇见男人垂着的手,露出一块名贵腕表的边缘,手背青筋明显,骨节分明。他指尖微微勾了勾,似乎打算抬起手。
但只有磁性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雪一般地堆在她耳畔:“晏小姐需要我……”
晏翎抬头看他,他才续道:“帮你么?”
晏翎摇头,“谢谢梁先生。”
这人现在一口一口晏小姐,她倒怀疑起来,昨天那一声“good girl”,也许是她的梦?可做梦居然梦到他,更加不可思议。
到了车库,她发现停在他几辆的车子之间,一辆珍珠白的秀气宾利格外显眼。
梁维桢说:“我的车晏小姐也许坐不惯,今天开你这辆?”
晏翎点点头。
从他家到民政局,还需要开半个多小时呢。
他很自然地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
晏翎坐进副驾,车内是她熟悉的布置,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和习惯来。
出风口夹着小巧、毛茸茸的香薰挂件,中控台上摆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摆件,驾驶座上摆着一个软乎乎的云朵靠枕,座椅上套了浅色绒布套。
晏翎家里——现在该说娘家——的门是没有锁的,她挣到钱后攒钱给自己买了一套北六环的小房子,还有这辆车。她像小动物布置巢穴一样布置她的窝。
即使梁维桢的气势很强势,但现在身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空间,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那股身处陌生场所的紧张感消失了。晏翎觉得自己像一颗泡了水的海草一样重新舒展开。
晏翎坐在副驾,撑着脸看向前方,身子摇摇晃晃。
他抬眸看她,“可以教我吗?晏小姐。”
梁维桢平日出行皆是司机代驾,习惯了后排闭目养神。
这辆车的中控台按键排布应该和他熟悉的车型完全不同。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身上那股甜丝丝的香气瞬间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
梁维桢的目光却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移开。
“这里调座椅……”晏翎一边说着,一边越过他的身前,去按左侧的按键。
这个姿势,晏翎几乎是半趴在他怀里。她头顶柔软的发丝扫过梁维桢的下颌,裙子领口不算低,但他居高临下的,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弧度毫无保留地撞入男人的视线。
梁维桢视线自上而下,安静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他喉结重滚动,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崩起分明的青筋。
偏偏晏翎浑然不觉,还在尽职尽责地当教练:“还有这个,是……”
她转过头想看他听懂没有,额头却堪堪擦过他的唇。
温热柔软,一触即分。
晏翎对上男人幽暗深邃的目光,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触电般迅速缩回副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大概就是这样,梁先生这么聪明,肯定一看就会。”
梁维桢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嗯,晏小姐教得很好。”
车子平稳驶出库区。
她缩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不停的大雪。
…
两人到了民政局,离婚的排起了长队,有一对夫妻打着架来了,发现没号,又拳脚交加地离开。
结婚倒是很快。
两人到了窗口,大约半个小时,就连拍照带证件地办好了。
梁维桢翻开红色的小本本,站在原地细细欣赏。
晏翎怕被别人拍到,边界也顾不得了,连连拉住他,“走吧,别在这儿耽搁了。”
他凑近她耳边:“遵命,夫人。”
晏翎红了耳朵,自己跑开了。
身旁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年夫妻,是来补办结婚证的。
老太太瞧见了,便对梁维桢笑着:“哎,小夫妻就是脸皮薄哈。”
“是啊。”梁维桢答了一声,两三步就追上了晏翎。
两人上了车。
梁维桢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红色丝绒小盒子,晏翎瞥见了,生怕那是戒指。
正琢磨着话术,他打开了盒子。
里头是一枚长约半寸的玉观音。
男人修长的指节绕着大红的芋棉线绳,那枚玉悬着,摇摇晃晃。
他递到她面前,“戴上。”
不容商量的语气。
她隐约记得小时候的俗语,男戴观音女戴佛。
她小时候有一只玉佛呢,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就罢了。
晏翎没多问,解下围巾,接过玉。
绳扣是老式的,她单手不太好扣。
梁维桢静静地看着她。
她垂下头,自知他此刻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后颈。忽然想起日本的艺伎,据说那种露后颈的装扮在男人看来很有吸引力。
晏翎自觉又胡思乱想了,扣了许久没扣好,只好抬起头来,“梁先生帮我。”
她主动凑近了些,仍低着头。
他的指尖先点上她的颈侧,缓缓向后颈游移,直到整个掌心扣紧了她的脖子。她觉得他用力了,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血管在他手心突突跳动。
他另一手拿着绳扣,替她系。动作很慢,她想,这绳扣就这么难?他的指节擦过她颈部细腻的肌肤,她浑身一僵。
一阵酥麻感,从皮肤相接处蔓延开来。
她能感觉到她的耳根子燥热,呼吸也变得更重了。
晏翎闭上眼,扬起脖颈,想让他扣得更顺利些,这个动作却叫她的脖子在他手心蹭了蹭。
温热的肌肤贴着他的掌心,梁维桢仍一只手将绳子压在她脖颈上,另一只手摆弄绳扣。
他的手背不时地蹭到她的耳垂。
晏翎没敢睁眼,只觉得颈间、耳尖都燥得慌。
她生平第一次察觉出,口中的津液如此之多,而吞咽的动作太大,太显眼。
“好了吗?”她问。
“嗯……”男人的气息搔动着她的发丝,热热地熏着她的耳廓,“还没有。”
“那你快点。”她催促。
“快点?”他似乎笑了一声,“知道了,夫人。”
晏翎将那枚玉藏进衣服里,碰到胸口的时候冰凉。
她深深呼吸几次,才开口问:“那我以后都要住梁先生这儿了吗?”
“我们家里晏小姐还有什么改进意见,都可以跟安德提。”梁维桢说。
好嘛。直接跳过了“要不要住一起”这个话题。
因为晏翎的身份特殊,两人不便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于是领了证,就要驱车回家。
路上,晏翎看了眼手机,是宠物医院的医生发来的消息:
【燕麦宝宝今天可以出院了哦】
她三年前跟家里闹掰之后,自己住了。但戏越来越少,越来越烂。为了防止自己抑郁,就养了一只小狗,取名燕麦。
每天早上被狗狗舔醒,早晚遛两次,的确有效防止了她没有活儿的时候,一个人呆在家里烂到长蘑菇。
但晏翎不确定梁维桢接不接受她的狗。
晏翎喜欢狗,可黎朔狗毛过敏,陈玉珠有洁癖,不许她养狗。
她记得她小时候的某个暑假,常常去梁维桢家玩,就是因为他有一只狗狗,捷克狼犬,叫荞麦。
那时候,晏翎觉得梁叔叔对他真好,都许他养小狗了。
那年冬天,在外地做生意的梁焘回来了。
时间过于久远,或者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晏翎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小狗不见了,但梁焘笑眯眯地给他们看了个视频。而后梁维桢冒着大雪跑了出去,晏翎迈着小步子跟着他走了很久。她走得慢,最后找到他时,他在堆满积雪的墙角下,神情恍惚。
晏翎记得,他那时候将脸埋进膝盖里,她抬起他的胳膊,钻进他两腿之间坐下,又抓住他的两条胳膊环住她自己。
京市的冬天很冷,雪融得慢。那场大雪还未融化之前,他就出国了。
晏翎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当初的事,更不确定燕麦会不会让他想起当初的事。
男人专注地开着车,大约是察觉到她的沉默,问:“怎么了?”
晏翎说:“我养了一只小狗。”
“嗯。”他神色淡淡的,“养在哪里?”
“是只妹妹狗,一个月前做了绝育手术,今天出院。”她给他留了个话头。
梁维桢便问:“需要接过来陪你吗?”
晏翎连连点头:“好呀……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养在我自己的房子里,叫助理去遛它。”
“不会。”他说。
晏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