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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生赴死(三) 温景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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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衍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偶,往里面注入了灵力。
他的指腹在木偶头顶轻轻一点,那木偶仿佛有了生命般,小脑袋僵硬地朝四处转动。
去吧。
木偶得了命令,操着小短腿往密林中而去。
萧时砚没注意到温景衍的一系列动作,一心关注着周围的灵力变化。
“已经有修士到了。”他话音刚落,七八道杂乱的灵力波动便裹挟着尘土,朝着寒潭方向迅速逼近。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杀人夺宝的更是不在少数。
更何况溯光镜出世时,闹得这么大般动静,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萧时砚如是想着:应该没那么平静收场了。
温景衍侧眸,看向身旁紧蹙眉心的少年。
自从他方才解开溯光镜上的禁制开始,他的眉峰就拧作一团,眉宇间的警惕藏都藏不住。
“阿砚,过来。”温景衍抬手,朝他轻轻招了招。
萧时砚抬脚走了过去,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别扭的抵触:“干嘛?”
心底却在疯狂的腹诽——叫谁阿砚呢?!叫谁阿砚呢?!请叫我萧时砚!
温景衍嘴角漫开一层笑意,眸底含着几分戏谑,却未开口。
直到萧时砚在他身边站立,温景衍这才发觉,原来当初那个成天追着自己吵着要比试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拉长了身形,堪堪越过了自己。
温景衍抬眼示意萧时砚俯身。
“什么事要靠这么近说话?”萧时砚却还是顺势弯下腰,口中不满着:“有事就说。”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头发。
萧时砚浑身一僵,脸上的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凝固。
下一瞬又转为恼怒,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将他心底的慌乱暴露无遗。
他猛地后退数步,声色俱厉地呵斥:“温景衍!你把我当狗呢!谁允许你摸我头了?!”
说完,萧时砚还不忘又后退好几步。
温景衍面上笑意愈发温润,但那是在忽略掉,他戏谑挑眉的动作情况下。
他勾着唇浅笑道:“哦?摸不得嘛?”
萧时砚心下巨震——又来了,就是这幅模样!引得那群男女修士跟疯了一样。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个嘴巴,不就是比别的修士好看点;不就是比别的修士柔弱点;不就是比别的修士灵石多;不就是比别的修士身家丰厚点。有什么了不起,我萧时砚才不会被这些外物蛊惑。
而这满心吐槽,都让温景衍把萧时砚心底想说的话听了个全部。
顺便在心底认同了对方的心里话。
这些确实没啥了不起,毕竟有钱和长得好看只是自己的微不足道的优点。
就在两人这般无声对峙时,结界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师兄,你刚才真的感觉到了师弟的气息了?”说话的是个女修,声音清脆。
在结界内的温景衍和萧时砚对视一眼,随后萧时砚就抬手打开了结界。
数目相对间,栖云派众人一时间竟是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被女修叫做师兄的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景衍,你们又打架了吗?”
女修也在一旁附和:“师弟这一架打得是不是……”太惊天动地了些。
她说了一半,余下的话就被自己给咽了下去。
众人看向温景衍身上已经被潭水晕染开的血迹,以及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微弱的不同寻常。
若是没有师尊给的星脉盘,他也不可能靠着这么点微弱的气息,就探寻到温景衍的行踪。
温景衍连忙给两人解释:“大师兄,二师姐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有发生争执。只是我们刚才遇到一只大妖,缠斗间才受了点伤。”
“是吗?”苏临渊一副‘你别想骗到我,我的眼睛就是尺’的表情,显然是对温景衍的话产生了怀疑。
“我说的都是真的,苏师兄不信我嘛?”说着,温景衍垂下眼眸,长睫微颤,便作状心灵受到伤害的模样。
苏临渊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给自己找补道:“师兄没有不信任你,真的。”
萧时砚见这幅场景,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偏过头去,不再看温景衍自由发挥的模样。
——也就大师兄这傻子能被骗到了。
温景衍听到萧时砚的心中腹诽,嘴角不自觉抽动。
几人寒暄过后,苏临渊收敛了神色,这才说起正事。
他正了正自己的表情,郑重严肃道:“你们二人在此,可察觉到特殊的气息波动?”
被问到的两人互看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对苏临渊点了点头。
“察觉到了。”
苏临渊闻言,抬手便要给此地布下结界,就被温景衍一声“师兄”,给打断了动作,略带疑惑的看向温景衍。
温景衍抬眸,扫过四周渐渐聚拢、目光中带着窥探的其他宗门修士。抢先开口:“在寒潭之下藏有一枚上古阵盘,只是潭底盘踞着一只巨蛟看守,我与小师弟方才下去探查,才会被巨蛟所伤。”
说罢,他作势轻咳一声,一抹刺目的血迹便出现在掌心。
栖云宗的同门见状,纷纷上前搀扶,一时间“师兄”“师弟”的关切声此起彼伏,场面略显混乱。
“我无妨。”温景衍抬手示意众人不用这么紧张自己,在苏临渊的搀扶下,缓步走向了一旁的树下歇息。
上古阵盘?”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镇墟宗的一名亲传弟子。
他身上穿的是镇墟宗亲传弟子服饰,腰间悬挂着独属于镇墟宗掌门云颂年的弟子令。
他孤身倚在树干上,与身旁议论纷纷的其他修士格格不入,斜睨着那群躁动不安的修士,低声嗤笑,“一群蠢货,被人耍了都还在帮人家数灵石。”
温景衍的余光在他身上流转一圈,又收了回来。
“栖云宗那个师弟似乎是受了重伤,不若我们趁现在上去?”
天衍宗的弟子低声提议:“我已经用云讯牌通知了宗门其他人。”
他话音未落,剑宗的修士已然迈步上前,其他宗门的修士见状,也蜂拥而至,目光贪婪地锁定寒潭方向。
栖云宗的众人自然察觉到突然多出的陌生气息,于是几人纷纷站在了温景衍的身边。
萧时砚给温景衍以灵力传音入密:“这就是你刻意布局的目的?”
他顺势蹲在温景衍身边,眸光微凝——我真是小瞧你了,师兄!
温景衍听着他心底那句师兄,颇觉对方有种咬牙切齿,要把他撕碎的意味。
萧时砚瞧着对方嘴角的那抹笑意,心中冷嗤——此人惯会用这副皮囊欺骗所有人。
闻言,温景衍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顺便还瞪了眼身侧的萧时砚。
他传音回去给萧时砚:“我们不需要蠢人。”
温景衍的话中意味几度明了——他们是来救人,不是来和蠢人来过家家的,没必要和这群人兜圈子。
温景衍和萧时砚目光平静地一一扫过几大宗门修士的面孔,气氛骤然紧张。
不过是刹那间,一道凌厉的身影裹着剑气,落在两人身前。剑宗弟子怀抱长剑,目光冷冽地盯着温景衍,语气刻薄又直接:“你的目的。”
这么明显的圈套,不可能有人看不出来。
温景衍瞳色微闪,垂落下眼睫。
再抬眸时,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噙着些许水光,嘴唇微启,发丝微乱地贴在他白皙纤细的脖颈间,神色委屈又无措,尽显脆弱。
他还未开口,周围的修士见状已经开始有了偏向。
“这就是剑宗那位凌烬吗?怎么开始欺负柔弱师弟……”
“他看起来好可怜啊……”说话的女修捂着嘴,眼眶中开始蓄起眼泪。
“他有什么错……”他肯定没错!
凌烬听着周围人的越来越热烈的讨伐声,脸色愈发的黑沉。
温景衍适时开口:“凌师兄这是何意,景衍不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在旁人听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顿时心生怜惜。
而站在他上方抱着剑的凌烬,指尖微微颤抖了下。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想要不顾一切,替他擦拭眼泪的冲动。他连忙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才堪堪稳住道心。
——此子乱我道心,该杀!
仿佛是察觉到主人突升的戾气,他怀中的剑骤然铮鸣,剑气四溢。
凌烬抬手在剑身安抚,这才渐渐平息。
凌烬目光审视了温景衍片刻,从他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得沉着脸回到剑宗所在之地。
可他刚站稳步子,便察觉出问题。
为什么自家师弟师妹都看着一个地方出神?
好像不仅仅是自家的这几个,其他宗门的修士似乎也呆滞地看着同一个地方。
凌烬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望向树下那道孱弱身影。
怎么办?手中的佩剑嗡鸣不止,更蠢蠢欲动了。
凌烬克制下心底的杀意,怒喝宗门内的弟子:“若是你们往日功课太少,不若这次从秘境回去,每人每日挥剑万下。”
众人在凌烬的冷斥声中,才将涣散的心神拉回。
而蹲在温景衍旁边的萧时砚,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师兄当真是受欢迎。”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温景衍唇齿间溢出一声浅笑。
不过其他宗门的修士就没剑宗修士那般定力,为了套着近乎,当即有人开口追问温景衍:“这位小师弟,你刚才说的可是属实?”
说话的修士指着寒潭的位置。
温景衍收敛眼底情绪,抬头礼貌浅笑,轻轻点头,甚是笃定。
众人闻言,彻底打消了怀疑,毕竟此地本就是秘境灵气核心之地,藏有上古宝物也合乎情理。
各宗门修士迅速聚拢,互相聚集商议,盘算着如何夺取潭底阵盘。
唯独栖云宗众人,始终守在树下,不参与任何商议,也无心争夺宝物,与周围躁动的氛围格格不入。
温景衍和萧时砚对视一眼,默默地看着越来越热闹的讨论声,但却没有人愿意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喧闹的议论声中,萧时砚的传音再次清晰传入温景衍耳中:“你什么时候知道潭底有巨蛟,还有那所谓的上古阵盘?”
温景衍一声轻笑传入了对方的脑中:“我放的。”
“那蛟?”
“哪有什么蛟?里面就一条蛇。”
“那宝物?”
“我的啊。”
萧时砚沉默了几息,开口道:“师兄,好算计啊。”
可这话在温景衍听来,却没有几分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