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化学试剂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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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太阳刚爬过警局楼顶，程焰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开门，严述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峻。
“又死人了？”程焰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里走，“先说好，解剖费得加倍，我昨晚梦见被琴键砸了一整夜。”
严述反手带上门，把一份卷宗扔在茶几上：“城郊仓库发现一具男尸，死状有点眼熟。”
程焰掀开卷宗，照片里的男人趴在地上，后背插着把水果刀，周围散落着七颗玻璃弹珠，红的、蓝的，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
“《十个小朋友》？”他挑眉，“凶手这是跟儿歌杠上了？”
“死者叫刘志强，是家玩具厂的老板。”严述递过一杯温水，“张哥已经去现场了，小林在查他的社会关系，据说这人欠了一屁股债。”
程焰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忽然笑了：“严队啥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写结案报告吧？”
“少贫。”严述瞪他一眼，“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穿件像样的衣服，别总穿你那件沾着福尔马林味的白大褂。”
程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换衣服。等他出来时，严述正盯着他书架上的一张照片——是程焰和程默的合影，两人举着奖杯，笑得没心没肺。
“我哥当年拿的化学竞赛金奖，”程焰走过去，拿起照片，“他总说，化学试剂比人靠谱，不会撒谎。”
严述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颗玻璃弹珠，放在桌上：“现场发现的弹珠里，有颗掺了荧光粉，跟三年前玩具厂火灾现场的残留物成分一样。”
程焰的眼神沉了沉：“那场火灾烧死了七个人，负责人就是刘志强。”
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张哥蹲在尸体旁，看见他们来，往旁边挪了挪：“程法医，你看这伤口，是不是有点奇怪？”
程焰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后背的刀伤：“刀口很深，但角度很偏，像是……左手握刀造成的。”
严述突然开口：“上周赵峰的伤口也是这样。”
“但手法不一样，”程焰摇头，“这个凶手更急躁，刀没插稳，还在伤口周围划了几道。”
小林举着证物袋跑过来，袋子里装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严队！死者口袋里有这个，上面写着‘第二个，贪心的人’！”
“《十个小朋友》里，第二个是‘噎死’，”张哥挠头，“这跟刀伤对不上啊。”
程焰忽然起身，走到仓库角落的货架前，上面摆着些废弃的玩具零件，其中一个铁皮青蛙的肚子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3”。
“凶手在数数字，”他回头，“第一个是徐谦，第二个是刘志强，接下来还有八个。”
严述的手机响了，是银行打来的：“严先生，您查询的刘志强账户，昨天有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个叫‘李娟’的女人。”
“李娟是刘志强的前妻，”小林翻着资料，“三年前火灾后就离婚了，现在开了家花店。”
程焰突然笑了：“花店？我记得林萱的纪念基金，接收过一家花店的匿名捐款，数额也是五十万。”
严述的目光落在铁皮青蛙上：“去会会这位李娟。”
花店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口摆着几盆月季，开得正艳。李娟穿着件蓝色的围裙，正在修剪花枝，看见他们来，手里的剪刀顿了顿。
“刘志强死了。”严述开门见山。
李娟的肩膀抖了抖，把剪刀放在桌上：“我知道，早上新闻播了。”她抬起头，眼里有红血丝，“他活该，当年要不是他偷工减料，那七个工人也不会死。”
程焰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玩具箱，里面堆着些玻璃弹珠，颜色和仓库里的一模一样。
“这些弹珠是你买的？”他问。
李娟的脸色白了：“是……是给邻居家小孩买的。”
“上周三下午，你去过高志强的玩具厂，”严述拿出监控截图，“说是要谈孩子的抚养费，但你们吵了一架。”
“他根本不配当爹！”李娟的声音发颤，“我儿子重病住院，他一分钱都不肯掏，还说那孩子不是他的！”
程焰突然弯腰，从玩具箱底下摸出个账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一页写着：“七个冤魂，该还了。”
“这不是我的！”李娟急忙摆手，“是……是上周有个男人送来的，说刘志强欠他的。”
“什么样的男人？”严述追问。
“很高，戴个黑帽子，说话声音很哑，”李娟努力回忆，“他左手好像不太方便，拿账本的时候用的是右手。”
离开花店时，巷口的卖报摊正在吆喝：“来看来看，玩具厂火灾案重审，当年的负责人刘志强昨夜身亡……”
程焰买了份报纸，头版的照片上，刘志强站在火灾现场，旁边站着个穿消防服的男人，侧脸有点眼熟。
“这是当年的消防队长，叫张磊，”严述看着照片，“火灾后没多久就辞职了，听说去了南方。”
“巧了，”程焰指着报纸角落的寻人启事，“有人在找张磊，联系人是李娟。”
张哥的电话紧跟着进来：“严队，查到了！张磊上周刚从南方回来，住在城郊的旅馆，登记信息用的是假名字！”
旅馆的房间很简陋，床上放着件消防服，袖口绣着个“磊”字。程焰翻着床头柜的抽屉，找出本日记，里面贴着些剪报，全是关于玩具厂火灾的报道。
“张磊当年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工人，被砸断了左手，”严述念着日记，“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能救出所有人。”
程焰突然指着日记里的一句话：“‘七个名字，刻在弹珠上，一个都不能少’。”
“仓库里的弹珠是七个，”张哥在旁边说，“难道对应着火灾里死去的七个工人？”
这时，旅馆老板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包裹：“警察同志，这是刚才有人给302房间的人送的，说必须亲手交到他手上。”
包裹里是个玩具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颗玻璃弹珠，上面刻着个“3”。
“第三个目标，是张磊？”小林的声音发颤。
严述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个地址——是当年玩具厂的旧址。
他们赶到时，夕阳正把废墟染成金红色。张磊站在厂房中央，手里握着个打火机，脚边堆着些易燃物。
“你们来了，”他回头，脸上带着笑，“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刘志强是你杀的？”严述往前走了一步。
“是，也不是，”张磊举起打火机，“是他们逼我的，那些死去的工人，天天在我梦里喊冤。”
程焰突然开口：“是李娟找你回来的吧？她给了你五十万，让你替她报仇。”
张磊的手顿了顿：“她只是想让我给那些工人讨个公道，是我自己没忍住……”
话音未落，他突然把打火机扔向易燃物，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
“快跑！”严述一把推开程焰，自己却被掉落的横梁砸中了腿。
程焰转身想拉他，严述却吼道：“别管我！去追张磊！”
火苗越来越大，程焰看着严述被浓烟吞没的身影，咬了咬牙，转身追向张磊。
张磊跑在前面，左手不自然地晃着，显然还没痊愈。程焰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跑不掉的！”
张磊回过头，眼里全是绝望：“我没杀刘志强，真的！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旁边放着颗弹珠，上面写着‘2’……”
程焰的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厂房的屋顶塌了。
他回头望去，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见。
“严述！”他大喊一声，声音被烟火吞没。
张磊趁机挣脱他的手，跑进了旁边的树林。
程焰站在原地，看着熊熊燃烧的废墟，突然觉得一阵心慌。他摸出手机，想给严述打电话，却发现没信号。
这时，口袋里的证物袋硌了他一下，里面是那颗刻着“3”的弹珠。他拿出来，在火光下仔细看，弹珠的内壁上，刻着个极小的符号，像个音符。
程焰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符号，和徐谦乐谱上被篡改的那个，一模一样。
凶手不是张磊，也不是李娟，是另有其人。
他转身往废墟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严述不能有事。
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他摸索着往前走，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严述的枪，掉在地上，还在发烫。
“严述！你在哪儿？”他大喊着，声音嘶哑。
“在这儿……”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焰循声望去，严述靠在墙角，腿上淌着血，脸色惨白。
“你怎么样？”程焰跑过去，想扶他起来。
严述却抓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弹珠……第三个目标，不是张磊，是……”
话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程焰抱着他，看着越来越大的火苗，突然笑了。他摸出那把解剖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血滴在地上，像朵盛开的玫瑰。
“想玩是吧？”他对着浓烟说，“我奉陪到底。”
远处传来警笛声，程焰背着严述，一步一步往外走。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是红，一半是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