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nanakio

51、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原点
　　第一次正式约会，苏晚选了市立图书馆。
　　不是餐厅，不是电影院，不是任何需要精心打扮、提前订位、在烛光下对视的场合。她说去图书馆的时候，他正在厨房煎蛋。锅铲在锅里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翻面。“好。”他说，“很久没去了。”
　　周六下午，阳光很好。冬日的太阳不烫，像一层薄薄的蜂蜜涂在街道上。图书馆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发亮，自助借还机发出规律的嘀声，空气里有旧书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来。大三那年考试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她对面。全程没有说话。她以为他只是恰好选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恰好。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
　　“知道。”他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你想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们走上二楼，穿过一排排书架。她凭着记忆找到当年那张桌子——靠窗，下午的阳光会从左边斜射进来，正好打在桌面那道浅浅的划痕上。桌子空着。他们坐下。和多年前一样，他坐在她对面。和多年前不一样，他这次没有翻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假装在看。他只是看着她。
　　“你大三那次考试周，在我对面坐了多久。”她说。
　　“整个考试周。十四天。”
　　“我不是天天去。”
　　“你去了十一天。周二周四你下午有选修课，三点才来。周一你通常来得最早，因为周一早上你没课，但你会在宿舍睡到九点半，然后来图书馆占座。你从来不坐电梯——你说电梯里有消毒水味太重。所以你每次都走楼梯，从一楼爬到四楼，在转角的地方会喘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
　　苏晚沉默了片刻。“你把我的作息记了多久。”
　　“从大三开始。更早的也有——高中你每天到教室的时间是七点零八分，误差不超过两分钟。你那辆自行车链条总是掉，你在校门口蹲着修过好多次。我其实跟你后面看过你修车。没帮你。因为怕帮你之后要说废话。”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道划痕。当年他坐在对面，她以为他在复习。他在看她。她把加密相册里的所有证据都翻遍了，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但他还有更多。他藏得太深，连她这个收集他证据的人都挖不完。
　　“你刚才说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地方开始。”她抬起眼，“你第一次看到我是什么时候。”
　　“比你想象的早。但告诉你，你会更得意。”
　　“幼儿园大班，操场。你在踩水坑。踩了一身泥。被老师拎走。我当时在荡秋千，停了。跟我妈说那个小孩衣服脏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
　　她看着他的脸。这张脸从童年起就没有离开她的生活。她一直以为他第一次看见她是那次泥巴，后来才知道不是。现在他说——还有更早的。他在她踩水坑的时候就在看她。那次她一句话没说，衣服脏得像个泥猴，他记到今晚。他从幼儿园大班起就是这样——他看，他注意，但从来不说。
　　“后来小学三年级我也在。我妈让我到院子里画画。你跑过来看我画什么。是一个泥坑。你说我画画难看。我把你说的记在心里。不是记仇——是那次之后我开始练画画。”
　　“你现在画画呢。”
　　“还是不怎么样。”
　　她笑了。他也笑了笑。
　　阳光从窗外移了一点，现在正好照在他的手上。她伸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旁边。不握住。就隔着一段很轻的距离，像很久以前他放在桌上那杯热咖啡——她不喝，他也不收。这一次她没有再让他等。她握住了他。窗外阳光刚好照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