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nanakio

40、第 40 章 第四十章别

　　第四十章别拿毕云涛当挡箭牌
　　苏晚在他公司楼下等了快两个小时。
　　她没发消息说“我在楼下”。不是因为不想催他——是她觉得这次她应该等。上次台风夜他爬十二楼给她送灯，在门口浑身滴水。她欠他的不止一句对不起，还有一个主动走向他的姿势。
　　下班的人陆续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有人刷卡时发出短促的嘀声。深秋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她出门走得急，外套不厚，风吹得手指有点僵，她把手指缩进袖子里，继续靠在他车旁边的柱子上等。
　　他还是从侧门出来的。不是正门——他把车停在侧门外的露天车位上，可能今天去看了现场，回公司时侧门离得近。他穿着深灰的外套，手上拎着电脑包，看见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解锁车门，把电脑包放进后座。没有问你怎么来了。
　　“等了多久。”
　　“一会儿。”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层薄薄的平静还在，但他们都知道那个平静是暂时借来的。“先上车。外面冷。”
　　车里没开暖风，她也没脱外套。车厢里很安静，广播没开，手机支架空着，只有仪表盘的暗光。他坐在驾驶位上，没发动引擎。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也不说话。他不打算帮她开头。这一次，他等她先开口。
　　她说：“上周在火锅店——我说宁愿跟毕云涛在一起。不是真的。”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但很稳，没有结巴，没有多余的语气词。她把这句话攒了好几天，说出来的时候每个字都磨得很圆润。
　　他没动。她继续。她说她知道那不好笑，她说她不是觉得好笑才说的，她说她当时所有人都在看，她慌了。她从小就是这个毛病——谁一逼她她就会说反话，谁一靠近她就想跑。她不是觉得毕云涛比他适合，是她不敢说他在她心里排得比毕云涛靠前很多很多。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把脸侧过去看窗外，窗外是地库的白墙，日光灯管有点闪。她的耳朵红了。车内温度大概十五度，但她耳朵烫得自己都能感觉到。他说什么——你最好转过来。因为这些话你得看着我我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说反话。
　　她转过头来。他的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期待——就是很认真地看她。他往前倾一点，手肘搭在方向盘上，袖口挽到手腕。
　　“你不用解释你那个毛病。我一直知道你那个毛病。但我不是别人——你慌的时候可以怼我骂我，别把我推给别人。尤其是毕云涛。全世界你最不能推的就是他。因为他真的会信，而我知道你是在撒谎，但我还是会不舒服。”
　　她听他讲完，声音有点哑。她没有哭，是喉咙发紧。说知道了，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那你想说什么。”
　　“那天在露台你跟我说的话——我后来才反应过来你在等什么。你不是在等我说喜不喜欢你。你是在等我说我不喜欢你也能说出来。但我那天什么都没说。我欠你一个回应。对不起。”
　　他看她看了很久。然后把车发动了。手指在方向盘底部的皮套上轻轻敲了两下。
　　“收到了。”他说。
　　他把车开出地库，斜坡上去之后街灯从车窗灌进来，一道一道橙黄地掠过她的脸。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他忽然说了一句：“肚子饿不饿。”她说有点。他说那先吃饭。
　　火锅店还是老地方。这次就他们两个人。老板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周末晚上的火锅店都是成群结队的，他们两个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锅底点了一个鸳鸯，菜上齐之后他依然把虾滑全放在她那一侧，依然把漏勺搁在她顺手的位置，依然在她伸手倒饮料的时候先把瓶盖拧开。
　　他没有再把话题拉回去。他给她夹了一片毛肚，漂在香油上面，然后自己吃了一口藕片。他们聊了毕云涛蜜月回来胖了三斤、张伟家阳台漏水终于修好、林檬打算辞职去当插画师。聊到店里快打烊，老板开始收门口的灯牌。他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她自己推开车门之前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上次在露台上跟我说的话——我还没有正式回你。”
　　窗外保安亭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刚好打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在车里已经回了。”他把方向盘上的手放下来，“你说你欠我一个回应。你说了好多话，其实就这一句。”
　　“这就是你的回应吗。”
　　“嗯。”
　　“你是在等我再问一遍吗。”
　　“不是。是在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亲自来问我。然后我会把那天在露台上没看你的话，全部再说一遍。”
　　她关车门的时候发现他在笑。只是动了一边的嘴角，和七岁那年从石榴树下传来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