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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众生相   第二十 ...

  •   第二十二章

      2月21日

      昨日将清意所需材料一一交付后,我便立马用通讯器传达讯息,但作为外来者我没有所有人讯息。

      所以我打印出一张信息单,贴在集市的公告栏上。

      集市的人群来来往往,聒噪、刺耳的讨论声在看见通知单后此起彼伏。

      即便到隔日,它们依旧没有停止。

      但没有人替他哀悼,没有人询问他的死因。

      我早知晓泛沧的人们在“教育”的熏陶下,对人命无动于衷、视如蝼蚁。

      可我始终心存悲哀与怜悯之心。

      “他死了,鹤生终于能当掌权者了。”
      “咋能这么说,对手是清意。”
      “那个疯子,我看未必能赢过泛沧的大明星。”
      “唉,作为曾经泛沧孩子们的偶像,他竟然输了两次,还是输给外来者。”
      “他别再丢我们小镇的脸了。”
      “据说,作为裁判之一的中村温是外来者,他们外来者大部分都团结一心。”

      掌权者对决,虽称作对决,实则不是以双方对打决定的简单选择。

      它以能力、民众选举、所做贡献三方面决定。

      民众选举由作为我们一员的游依统计,贺月成查询所做贡献,而我则是能力的裁判。

      拜它所赐,我在药物室的工作由爱野心单方面暂停。

      相对我的生息花研究也停止,现在一心面对掌权者对决。

      我还记得办公室里正惬意微笑的爱野心。

      她或许是高兴掌权者的离世,而作为可能的“眼线”,如今任她摆弄。

      正当我准备向讨论的众人开口,告诉他们“我会一视同仁,对比赛公平公正”时,一个声音打断我。

      它温柔和蔼,在朋友一一离去、心情低落的时刻,它如微风吹走我的一切阴霾。

      “小温,是你呀。”

      贺母单手拎菜袋,脸上褶皱因为微笑清晰可见,“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很忙吧。真是辛苦你和月成了。”

      她无视公告栏前讨论的声音,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

      用故意放低的声音对我说:“不用理睬那些,先去洗一身澡吧。”

      她指向远处的澡堂,“让它洗掉你的身上的情绪,安心面对之后的决定。”

      小镇唯一的大澡堂,它安置于通向大地的电梯旁边。

      在我到来之前,由赤与仁和清意向国家争论得来。

      根据众人的八卦,赤与仁曾说过:“洗去战场上作为战士的沉重枷锁,以常人姿态踏入小镇。”

      该庆幸吗……过去人们只能浑身鲜血,回到家中清洗。如今可以先清洗完血迹再进入小镇,不会在任何地方嗅见窒息的铁锈味。

      “不要为小甫难过,他作为了我们的英雄,拥抱了最终的荣誉,我们难道不应该为他骄傲吗?”

      贺母似乎知道我现在复杂的思绪,她尽力安抚我,“快去澡堂休息吧,小鹤和月成已经到了。”

      我虽不愿去充满血腥味的澡堂,过去作为医疗员,我闻过太多。

      它们没有使我麻木,反而闻见他人身上的味道,会让我回忆起当“小偷”的经历。

      “谢谢贺母,那我便先离开了。”

      但我无法拒绝贺母的关心,作为小镇关心的长辈。

      前脚刚踩在澡堂特别装设的防滑地砖上,那熟悉的铁锈味立刻贯穿我的鼻腔,泛起阵阵不适。

      “小温~”鹤生不顾他人视线的冲我大喊,声音在封闭环境下回荡,撞进每一位客人的耳朵中。

      所有人纷纷望向我们,他们眼神有探究、也有打量。

      最终他们什么都没说,撇头与同伴继续泡澡。

      水池里的温度把控恰到好处,或许因为池子里是未来可能的掌权者与助理。

      并非我猜想,而是墙壁上挂有“重要人物使用”的牌子。

      “很舒服吧?”鹤生得意询问我。

      他脸上不知道泡多久已经泛起红晕,另一侧的贺月成同样如此。

      “每一次战斗完来泡一次澡,”他在水里舒展四肢时肌肉紧绷,身体的伤口也一同紧皱,壮硕的躯干上是一道道刺眼的伤疤,“日子果然还是这样最舒服。”

      我回忆起清意曾告诉我:“他为保护新人受伤。”

      如果说清意是不愿牺牲他人、也不愿牺牲自己的理想主义者,那以身保护他人的鹤生,我想则是一位奉献者。

      “你的幸福真简单啊。”贺月成满脸无语的吐槽道。

      他没有逃避现实,直接询问鹤生:“明明大后天就要对决了,你竟然一点不在意。你胜券在握吗?”

      “哼哼,这不是有你吗?”说着鹤生伸手,想要和贺月成勾肩搭背,想要表现两人关系的友好。

      然而贺月成推开的速度更甚一筹。

      他一掌推开鹤生,两人距离比刚才更远:“很热啊!离我远点!”

      他深呼一口气,从刚才朋友间的打闹变成严肃的裁判,认真说道:“我会公平公正面对对决,你自求多福吧。”

      在说此话时,他流露出少许悲伤的表情。

      我明白他为什么会展现出悲伤,我也有同样的情绪。

      即便如今,鹤生他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愿认真迎接比赛。

      “啊~月成别这么过分嘛。”鹤生作势又要贴近贺月成,又被贺月成用力推回原位。

      水面的纹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叠推向我。

      短暂的一个星期,对一些人而言转瞬即逝,我们却永远失去两位同伴。

      然而没有人停止脚步为他们哀悼,他们神色如面对每一天,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两人打闹间隙,隔壁水池的男人游到分割边缘。

      他展现出友好的微笑说:“鹤生,你一定会成为掌权者吧。咱们都相信你,全部把票都投给你。”
      “对呀。去让那些外来者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

      他们浸泡在赤与仁夺来的澡堂水中,讨论着外来者与原住民的对立。

      鹤生一手随意搭在中间的瓷砖上,欣赏地望向隔壁。

      刚才他与贺月成的戏水,使头发一根根粘在他较好的面容上,水从头发细缝里渗出缓缓流下。

      “哎,想不到我在男人间也这么受欢迎,”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丝毫不维持“偶像”的体面,“不过我给不了你们什么好处喔,我可不是同性恋。”

      “我们只是无法忍受那些外来者,他们一直霸占着掌权者位置。大家都快以为掌权者是俩原住民,一外来者的配置。”
      “你可是咱们的偶像,期待的大英雄。快从那女人手里夺下这位置吧。”

      赤与仁一死,过去所有反对的人通通站出来。

      看着他们的嘴脸,鹤生笑容没有一丝扭曲,他站起身:“啊,我泡热了,走吧。”

      回家路上,我们经过一座设有小舞台的小巷。

      舞台背后墙壁画着天空和草地,我记得是清意绘画而成。

      年幼的孩童嬉闹中将墙壁损坏,看着破败不堪的墙面,清意灵光一闪说着:“来画画吧!我要画太阳和云朵,还有堆积成坑的雨水。”

      她坐在摇晃的人字梯上,对墙壁一笔一划勾勒线条。

      鹤生连忙跑去搀扶说道:“小意,小心点喔。你要受伤,我可是会伤心的~”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我站在远处询问。

      “为灰暗的世界带来一抹色彩,不错的想法。”正教育孩子的赤与仁扭头评价,“我作为掌权者支持你们的想法。倘若有不同意见者,我将与其进行沟通协调。”

      一段过去曾发生的小插曲,因为简短我没有记录在日记中。

      故事里的三位角色,一位已经逝世,两位成为了对手。

      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时间转回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我回忆间,曾经经常倾听清意讲故事的孩子,他们一一跑向鹤生。

      一张张天真无邪、稚嫩的脸蛋,正欣喜望向鹤生。

      “鹤生大哥哥,我妈妈说了要支持你。”
      “我喜欢鹤生哥哥,所以我会支持你!”
      “鹤生哥哥知道赤与老师去哪里了吗?请告诉他,我们很想他!”

      “一定得支持鹤生哥哥吗?我更喜欢清意姐姐,她会给我们讲那些特别的故事,我喜欢故事。”
      “妈妈说必须支持。鹤生哥哥可是偶像,他特别优秀。”
      “你见过吗?”
      “没有……妈妈告诉我的。”
      “妈妈还说我得像鹤生一样帅气,然后让我打扫卫生。”

      孩子们的注意力从鹤生分散开,他们叽叽喳喳交谈。

      有的讨论父母今天又让自己干活,有的开始讨论今天的作业。

      鹤生没有弯腰参与孩子们对话,一手叉腰玩味看着众人议论。

      他注意到远处哭泣的女孩,于是越过身前身体幼小的人群,站在女孩面前:“呀,发现一位美丽的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怎么啦?大哥哥在这儿,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喔。”

      “喂,别说这么恶心的话。”贺月成终于开口,他皱眉看向鹤生,要求对方正常说话。

      “西西在刚才争抢中,一只手臂被人扯断了。”女孩一边哭泣,一边掏出自己名叫西西的小熊玩偶。

      玩偶右臂扯开一条小口,棉花从手臂内涌出。

      “就这点事呀,”他口上虽然这么说,手去向贺月成伸去讨要针线,“大哥哥马上用异能帮它复原。”

      “我不是百宝箱。更何况我们刚去洗澡,我怎么可能带一堆东西。”贺月成翻翻口袋,察觉什么都没有才回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去买一个吧。”

      不知道是为了获得民心,还是他本身就随心所欲。

      最终我们去往集市,为女孩购置一个玩具小熊。

      “谢谢鹤生哥哥。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女孩高兴拥抱小熊,她向我们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新玩偶。

      而鹤生只是笑笑,蹲下身摸头回应女孩:“比起支持,我更喜欢女孩的微笑呀。”

      此话不假,鹤生似乎比起一席权位,他更喜欢站在同一线帮助他人。

      记录到此,今天发生的事情差不多结束,不过是一些零散、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片段。

      让我知晓鹤生拥有所有原住民的支持,女人、男人、孩童。

      但是……他却从未正面回应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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