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沧》shuojin

11、生息花 第十一

　　第十一章

　　12月26日

　　早晨起床后，我开始收纳昨天收到的礼物。

　　照相机和圣诞袜一同被我放进行李箱中，帆布包则放在桌面上，以便平日使用。

　　收拾完离开房间，赤与甫正站在楼梯间面对楼梯墙，脸上写满担忧。

　　我不解询问他：“怎么了？”

　　“墙上……”赤与甫眼神紧盯墙面，扫视四周，声音不大的说。

　　墙壁上悬挂一副画，我进入这间屋子时已经存在。

　　画面里一座座高楼大厦矗立，每座高楼都用红色在顶端点缀，作为航空警示灯。

　　虽然整副画的画面是偏暗色的夜晚，但笔触细腻温柔，我隐约感受到画师一定喜爱绘制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色，他的心静想必也是如此。

　　“很美的一幅画，有什么问题吗？”我观察后询问道。

　　“那个，不是那副画的问题。”赤与甫担心指向一处空旷的地方。

　　这楼梯墙上挂有两幅，一副是刚才的画，另一副则是一朵花，众人称其为“生息花”。

　　我视线跟随赤与甫手指方向才发觉。

　　“不见了……”

　　早晨。

　　我们四人围坐在餐桌前一同吃饭，氛围沉重，没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贺月成率先打破沉默：“我这里有填好的申请表，至于能不能同意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这花很重要吗？”我跟在贺月成发言后说道。

　　生息花虽生长在药物室，但仅由爱野心一人看管，资料只有寥寥几行。我对此了解胜少。

　　“重要，它能让异能者短暂拥有远超自身的能力，能让濒死的人满血复活，”贺月成立刻回答，“每家每户都有一棵，用于必要时刻。而现在它不再繁衍，申请麻烦且困难。虽然不是必须品，但我们几个出任务频繁，是个例外。”

　　“直接交给赤与仁不行吗？”
　　赤与仁作为掌权者拥有一定权利，我想他肯点头，药物室一定无法拒绝。

　　“不……不能，药物室之前完全独立，现在由另外两位掌权者掌管，”赤与甫插上一句后，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哥、哥哥也没办法。”

　　仅仅是作为协助的条件，却愿为此和另外两位掌权者交流，甚至发出请求。
　　赤与仁对我的诚意比我想象中更深。我咀嚼口中的粥，低头思考。

　　“好啦好啦，我去吧，”始终沉默不语的鹤生，手指放在贺月成手旁的申请单上，用指尖轻轻滑动到自己面前，拎起一角查看申请单，“就让我这个暂时是助手、未来的掌权者去见见，打个交道。”

　　贺月成死鱼眼看着鹤生，语气中满是无语地吐槽道：“你就是想去见爱野心。”

　　“也有这层原因，小温你看我的眼神怎么回事？！！”鹤生瞥见我，一脸不高兴。

　　当时的我惊讶于自己忘记鹤生同为备选。

　　本想装作没有发生，但鹤生捕捉到刚才的表情并询问我，索性直接说道：“抱歉，我忘记你也是备选的掌权者了。”

　　“啊，好过分。你们怎么都把我忘记了！”

　　鹤生趴在桌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干劲，像是抱怨我们将他遗忘，委屈说道：“我也是仁的助手啊！我也在勤勤恳恳的干活。”

　　早晨的喧闹结束后，鹤生同我一起踏入药物室的大门。

　　本想去往工位，但鹤生强硬拉住我，陪他一起前往上司爱野心的办公室。

　　虽然我已经习惯药物室的生活，但上司爱野心，我不愿有过多接触，她如鹤生所说那般带有毒刺。

　　那时便是如此，我与鹤生一前一后站立在办公桌前。

　　室内安静无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而申请单已经递交给面前之人。

　　爱野心拿起申请单，简单扫视一眼，便将其反扣在办公桌上，面对我们露出寒冷刺骨的微笑，语气冷淡说：“格式不对，回去重写。”

　　鹤生左手支撑着上半身，弯腰靠近爱野心，抽出她按在桌面的申请单：“嗯～好吧。爱野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果断啊。”

　　“很了解我呢，鹤生先生。既然如此，你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么，”爱野心笑容更甚，面对鹤生说，“离开我的办公室。”

　　于是我和鹤生进入办公室到被赶出，耗时不到十分钟。

　　介于我的前任上司：尤计，现任上司：爱野心和赤与仁。我站在门口，终于明白上司都喜欢扮演“笑面虎”。

　　由于药物室离家有一定距离，来回十分折腾，我便邀请鹤生到我的工位进行修改。

　　鹤生没有任何推辞，欣然同意了邀请。

　　前两个月一直在帮忙和打杂，今天是我正式接触药物，所以我一边熟悉材料，一边陪鹤生聊天。

　　“你追求她多久了。”
　　“半年。”

　　听见鹤生回答，我回忆刚才爱野心对他的态度，虽然句句有回应，但字里行间全是不想搭理。

　　我想两毫无进度可言，只好委婉的说：“真是遗憾。”

　　“啊……”鹤生叹气，再次趴在桌面上，双手伸直触碰到角落的书籍。

　　《药物总结》，简单易懂的名字，我拿到眼前翻阅起来。

　　里面总结了药物室目前培育的药草，但内容，如培育过程、作用有些缺失，其中不乏生息花，除了介绍外形没有其他，是一本薄如纸张的书籍。

　　鹤生坐在椅子上嘴里不断念叨，我没有瞥向他，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书籍，侧耳倾听。

　　“所以啊，以后我当人夫。”
　　“鹤生，虽然我不该评价他人的选择，但作为朋友，我认为感情不需要一人牺牲自己的生活。”
　　我停下翻阅的动作打断他，转头郑重其事对他说：“鹤生，我想知道你真的要为对方，舍弃自己现在的生活吗？赤与仁的助手，掌权者备选人。不……准确的说你会舍弃吗？”

　　鹤生听后没有马上回答，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平静地一手拖起下巴，歪头看向我，头发向一侧倾斜，遮盖住他嬉笑的眉眼。

　　随后，他像是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立马肩膀颤抖，嘴角上扬，发出“呵呵”的声音冲我傻笑：“怎么，舍不得我吗？”

　　有一瞬间鹤生虽然看着我，却好像看的更加遥远，思绪不再当前。我无法看透他的眼神，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久久盯着他，始终保持沉默。

　　鹤生见我愣神，伸手在我眼前晃荡：“喂喂，你不会真舍不得吧！我也太受欢迎了吧。”

　　我开口准备询问，寂静无声的研究室突然开门，跑进其他室的同事，他们嘴里大喊着：“有……有异物！跑向爱野上司的办公室去了！”

　　我跑出研究室，脑中思绪不断。

　　为什么异物会出现在小镇？为什么没有声音？爱野心能够对抗吗？

　　正准备冲向爱野心的办公室，手上却传来一阵疼痛，回头鹤生紧握我的手臂说：“怎么啦？小温，难不成你在担心她？的确，药物室大部分人是治愈系异能，没办法保护自己，但她不一样。”

　　话落，爱野心办公室传来钉子捶打在墙的声音，面前的墙壁缓缓坍塌在地，一同倒地的还有钉在墙面的异物。

　　厚重的墙面掀起一地灰尘，整个走廊立刻灰蒙蒙一片。

　　我和鹤生用衣服遮住口鼻，挥手散开周围的灰尘。

　　直到一切散去，眼前再度明亮，鹤生对我说：“我说过了，她有毒刺。”

　　墙面上异物早已消失，留下一根根尖锐的利刺，闪烁阵阵光芒。我想如果将利刺拔下，墙壁大概只剩下千疮百孔。

　　爱野心毫发无损走向我们，鹤生挡在我面前，手拿申请单：“爱野小姐，我已经按你的要求重新写了，能否请你看一下呢。”

　　爱野心一眼没有瞧，将申请单拍在鹤生的胸口正中间，略过他说：“拿回去。”

　　鹤生扯下胸口的申请单，看着爱野心背影，没有因为立刻拒绝恼怒，语气暧昧的说：“好吧好吧，我亲爱的女士。如果哪一天你愿意看一眼，请告诉我，我会在家里等你的通知。”

　　鹤生说完不再理会对方，蹲在一片毒刺前，用力拔下一根，碎屑翻滚出几厘米。

　　他将毒刺拿在手中掂量，上下仔细观察，眼神是无法遮掩的欣赏，似乎夹杂了一星点打量。

　　爱野心没有停下脚步，迅速从我身边走过，寂静的走廊除脚步声再无其他。

　　她在拐角处停下，扭头对我说：“你是中村温吧，你的工作暂停，接下来负责监督墙壁维修。”

　　“至于申请，我会根据墙壁维修情况考虑。”

　　她最后扔下一句，消失在拐角的走廊，就连脚步声也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好不容易才触摸仪器，现在又无法继续研究。面前的墙壁没有十天，大概没办法修好，我无奈叹气。

　　鹤生手拿毒刺，另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安慰道：“交给你了。”

　　说完他挥手向我道别，带着一根毒刺，转身也消失在走廊，只留下我一人。

　　对了，最终我们在不显眼的细缝处找到生息花。

　　画框完好无损，里面的花依旧艳丽。

　　但因为可以获得更加新鲜能的生息花，他们没有撤回申请，鹤生美其名曰：“你都受罪监督了，怎么不拿。”

　　作为受害方我收下原本的生息花，等监督结束，我计划对它进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