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羽难求》千渡璃

2、没认过的爷爷 池劲羽在半

　　到了医院，池劲羽先在附近的快餐店打包了饭菜然后前往住院部。

　　整个病房内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昏暗，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他以为池济民睡了，刚把饭菜放到桌上一个的声音就打破了寂静：“梁盼呢。”

　　池劲羽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开塑料袋，拿出里面的餐盒，开口说：“醒了就把饭吃了吧。”

　　“我问你梁盼那个女人呢？你怎么来了？”池济民说着坐起身来。

　　池劲羽眉心蹙起，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她来不了，还有，她不叫那个女人，她是我妈。”

　　“来不了？我看是不想来了吧！我问你她是不是跑了，是不是！这个贱女人，我看她早就想…”

　　“你说什么？”池劲羽本来看也不看他，在听那几个字后转过头死死看着他。

　　池济民顿时不说话了。

　　“池济民，你凭什么觉得她就该留下来照顾你？你欠她的还不够多吗？”他忍无可忍。原本烦躁的心情在池济民的煽动下终于被点燃，低沉的嗓音带着凌厉的憎恶飘荡在病房的空气中。

　　池济民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有些心虚，一动也不动地坐在病床上。
　　很长时间池劲羽都对他这个父亲漠不关心，现在梁盼走了眼下池济民身边就只剩池劲羽一个了。他想说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唇，不敢真的开口。因为他这个儿子不管他了他可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池劲羽目光向下直直地盯着病床上的池济民，半晌，开口：“饭菜放这了，你爱吃就吃。”撇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处理完医院的事，池劲羽乘上了最近一班的公交回到了老城区的屋子，这之前他似乎什么都没想。

　　或者说，不愿意去想。

　　脑子空荡荡的，相比其他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迷茫。一种不知身处何方的迷茫。

　　像是机器般得完成了前面的事，直到回到这栋老房子，一种难受才像下午那场雨一般密集地砸在了他的心上，将他淹没。

　　池劲羽倒宁愿梁盼悄悄地离开，一句话也不要解释。他理解她，但是还是忍不住责怪，忍不住委屈，忍不住自私地想让她留下，陪着自己。那样就算日子再苦，内心还有一丝温暖。

　　但终究还是成为了奢求。

　　梁盼临走前在茶几上放了一张卡，电话里交代他里面有她前几年存下的积蓄，虽然不多但是够池劲羽读到高中毕业的所有学费，她以后每个月都会给池劲羽打钱。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梁盼知道池劲羽就算再讨厌他父亲也不会对他不管不顾，梁盼给的这些钱算上池济民的医药费根本不够，池劲羽还是会边上学边打工。

　　事实上池劲羽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在一阵难过和迷茫中池劲羽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一些事，没过一会竟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当年的那颗白玉兰现在依旧矗立在院子里，枝干在风雨交加的夜色里摇曳着，树叶被雨水击打得微微下垂。院内潮气不断蔓延增长，带来一丝凉意从窗缝里挤进同样潮湿的屋内。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的敲门声响起，把池劲羽从睡梦中吵醒，他皱了皱眉，情愿地睁开眼，伸手拿起落在颈边手机按开。

　　23：00

　　十一点整，这个时候谁会来？
　　池劲羽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都觉得没可能，此时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响，他感到一阵不耐烦地站起了身。

　　“谁？”池劲羽走到门边顺手打开了客厅里的灯，漫不经心道。

　　“我啊。”

　　……

　　“你谁？”

　　“还能是谁，你爷爷我啊！”

　　…………

　　大晚上的，连对面是公安这种可能池劲羽都想过，偏偏谁都不是，听这声音分明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生，还莫名奇妙地自称是他爷爷，池劲羽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

　　或者，另外一种可能性明显更大：对面没睡醒。

　　池劲羽也懒得跟对面扯了，直接打开门：“你走错了。”

　　话音未落，一张陌生的少年的脸就映入眼帘，皮肤白净，还挺帅，不过他可没认过这个爷爷。

　　一开门见到的是这张陌生的脸，许熠显然愣住了，难不成他真走错了？

　　许熠本是来找他好哥们张赫轩的，不过他一共也就来过张赫轩家两回，这大晚上的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个池痴，这何止八成，九成就是他走错了啊。

　　不过这不是还有一成吗，许熠可不会就这么承认他自己走错了的。

　　“咳咳”许熠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认识张赫轩吗？”

　　张赫轩？

　　他的确有个发小叫张赫轩，从小跟他住在同一个巷子里，两人从小一块长大还在同一所小学一起读过书，关系一直都不错，只不过这人两个月前从巷子里搬走了。

　　“认识，怎么了。”

　　许熠仿佛看到了希望。

　　“那你等着。”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拨了张赫轩的号码。

　　过了几秒电话通了，一个懒散的男声响起：“歪？谁啊？”

　　许熠刚想回答抬头却对上了池劲羽的目光，他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背过身压低了声音回答说：“你爷爷我。”

　　……

　　夜里很安静，雨变小了很多但依旧在下着。

　　池劲羽抱起双臂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在一旁打量着面前这位找错孙子的人。

　　“我爷爷？”电话里的人貌似刚睡醒，神游般地重复着，“哦，许哥，有事发消息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家是住樟树巷101号吗？你人呢？”许熠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门牌号说，“你家有个陌生人，是个男的，看起来年纪跟我们差不多，他是你谁啊”

　　“樟树巷？我早不住那了啊。”

　　许熠突然感到一阵心死。

　　他出门什么都没带，手机现在没电也快关机了，他顿时有点后悔这么冲动地从家里跑出来，

　　“怎么了，你大晚上跑那去找我。”张赫轩问道。

　　许熠此时有点难以开口，他只想赶紧找个容身之所。

　　“爷爷想孙子了来看你一眼不行吗，你现在住哪方便来接我吗，我手机要关机了。”

　　“不是哥，我搬到新建区了远着呢。你等会，你刚刚说的是101是吧，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长得又高又帅？”

　　又高又帅？

　　许熠回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池劲羽，又一次对上了他的目光，他尴尬地把脖子扭回来，仿佛确认般的回道：

　　“额，好像是吧。”

　　“哦，那是我池哥啊，你把手机给他接。”

　　许熠有点无语，心想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哥啊姐啊的。

　　池劲羽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内心除了无聊就只剩无语了。他正准备转身进屋，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拦住了他：“等会…”。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冷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个，张赫轩让你接电话。”

　　等他接过电话，还没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就一股脑钻入他耳朵里：“池哥你能不能帮我收留一下我许哥啊，这大晚上的，老城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点正是鬼火少年出没的时候啊，危险的很呢，我许哥现在无家可归你就收留他一晚，就一晚，池哥我知道你人帅心善，你就行行好吧就当行善积德了。”

　　鬼火少年？难道你不是吗，池劲羽在心里无语道，而且，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只比他矮一点看起来至少有180的男生，不知道张赫轩是怎么如无其事地把他描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但其实只要说第一句话他就会答应的。

　　池劲羽“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进来吧。”

　　许熠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张赫轩那小子说了什么，但是貌似他今晚有落脚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