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才不想主角HE[穿书]》火橙

12、神器重梦镜 一只低贱的

　　“什么东西！”赤羽枚惊得拔剑，嫌恶指着地上那团诡异的东西。
　　他是跟着洛瑶来的，也让前往仙都的队伍益发臃肿。

　　林听溪仔细观察一番：“只是纸人，装扮成了新娘的模样。”

　　少女语气波澜不惊，苏昭不由侧目。
　　小师妹何时这般胆大？

　　林听溪心头尖叫：来了来了，女主第一个收服的手下即将出现！简称反派送温暖，剧情终于步入正轨了！
　　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街头几人本就装扮奇异，举止更是突兀。
　　镇民围上来，七嘴八舌用方言讨论着什么，颇为激烈，甚至有围攻上来的意味。

　　苏昭与赤羽枚拔剑力压，镇民才没有过激举动。

　　“诸位仙客勿介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出人群，拄着拐杖，衣着什么讲究，眼风严厉瞥向身后众人，“都把家伙收起来，在仙客面前，像什么样子？”

　　“镇长，他们……他们真是仙？”一位举着铁棍的健硕男子面容激动。

　　“仙客，请随我来。”老者并未搭理男子，叹息声中似乎另有隐情。

　　几人对视一眼，街上实在混乱，索性换处清净的地方。

　　老者引他们至一处人间府邸。

　　“所以，你们镇上，只要一有人成亲，新人就会遇害。所以只能在白天时用纸人代替，好让真正的新人，在夜晚顺利成婚。”林听溪托着下巴，状似无意，总结出诡异习俗。

　　老者看去，少女是一行人中唯一不露真面的人，神秘十足。

　　老者挽了个僵硬笑意：“姑娘说的是。”

　　仙门万千，总有居心不良之人，不希望朝天阙和仙都顺利联姻。
　　所以此行，林听溪一直戴着鲛纱，未将容貌露于人前。

　　在修士看来，少女容貌如隔迷雾，转瞬便会忘记。
　　而凡人看来，只是简单遮掩。

　　“妖？”洛瑶似笑非笑盯着老者。

　　“仙子万万不可如此说！”老者干枯的面皮抖了抖，严肃纠正，“那不是妖，是河神。”
　　语气近乎虔诚。

　　洛瑶扬起细长眉梢，不知信未信。

　　凡人面对可怕之事喜欢避谶，而仙者，却不讲究这些。
　　只是路见不平，若弃之不理，实在有违修仙本心。

　　苏昭叹息，追问：“可否烦请老者，详细与我们说上一二？”

　　老者很是欣赏他，摸着白胡须颔首：“四月初是河神生辰，往年咱们清水镇，每年都要献祭十对童男童女。但自从新城主到来，灵力高强，便不必再献祭。”

　　献祭，童男童女，任何一个词，都足以令修士道心破碎。

　　林听溪注意到身旁的越之音一直未说话，忍不住偷偷戳她：“欸，不发表点意见？”
　　瞧苏昭他们都面色沉重成什么样了。

　　还是说，妖魔之主确实没那么足的圣母心？

　　越之音淡淡转眸，没见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林听溪顿觉无趣，直问老者重点：“所以，今日真正成亲的新人是哪两位？”

　　老者眉目舒展，笑容和颜悦色：“是某的孙女，幸得城主青眼，但婚仪不可张扬，一切只得从简。”
　　语气似乎还挺遗憾。

　　人间的婚仪在夜晚举行。

　　江岸边树色葱郁，平地站着人群。
　　没有花轿，没有锣鼓喧天，一切安安静静，喜娘背着披着盖头的纤弱新娘子，走到月下。

　　一位身姿颀长的青年站在树木阴影中，神情难辨，他就是今夜的新郎。
　　场面十分诡异，不似婚仪，更像一场祭典。

　　苏昭等人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目光警惕盯着平静的江面。

　　老者红光满面，站在台上为新人祝词，紧接着话音一变：“现在，就请诸位仙客，安心下黄泉吧！”

　　真正的献祭开始了。

　　苏昭与赤羽枚面色一凛，却发现脚下原本站立的坚实地面，变成沼泽地一般，动弹不得。
　　泥中伸出无数双惨白的手臂，高举向上，将他们往下扯。

　　越之音似乎早有预料般，拔剑挡在林听溪身前。

　　身为宾客的镇民们，漠然看着这一幕。

　　清水镇有了新城主开始，就从献祭童男童女，变成献祭外地途径的旅客。

　　修士又如何？还不是一群蠢货，竟然从不思考，为何从没有修士活着走出清水镇。
　　因为修士才是最好的祭品，大补。

　　老者饥饿舔舔唇，目露贪婪，天灵盖中一团黑气冲脱皮囊。留在原地的人身，便如一团被掏空的棉布娃娃，软绵绵倒下去。

　　黑雾直冲越之音面庞，不知在对哪个同伙说话，声音异常沙哑：“这个女娃娃，便归我罢！”

　　越之音一剑斩去，金光瞬间没入黑雾中，不仅毫发无伤，甚至靥足打了个嗝。

　　“仙术？对老身无用矣。”黑雾本是上古封印的魔，名为梦魇。
　　神的凋零，令世间魔物复苏。他们都在拼命壮大自身，迎接妖魔崛起，主宰三界的预言。

　　“速速就死吧。”梦魇不再废话，身后祭出一面金色的水镜。

　　“神器？”越之音目光晦暗一瞬。

　　“是重梦镜！”远处苏昭斩下逼近的藤蔓，瞳孔剧缩，“小心，不要被镜面照到，会被……”
　　怪不得他们无人察觉此地妖气异常，原来是有神器出世。

　　梦魇放声大笑：“重梦之镜，就算神明，亦会被照出心魔，困杀魂灵。”

　　墨色的夜，无数妖物凭空出现，潮水一般扑向几人。

　　这种危机时刻，林听溪自然不能指望别人时刻关注自己，慢慢缩至角落。

　　一只水鬼爬上岸，脑袋僵硬转动，看了看迎击妖物的越之音，锁定目标，冲人群中最弱的少女扑去。

　　水鬼张开一口细白牙齿，快咬上少女脖颈时，灵光乍现，将它炸飞老远。

　　林听溪及时从灵囊掏出法宝，银色的乾坤伞撑开，树上的、水里的，扑来的妖物尽数被无情绞杀。

　　“果然是宝物！”
　　林听溪惊叹，原以为温颜长老只是客气，没想到临行时，随手送她一样宝物，都强得可怕。

　　不过只能用一次，后面就没多大效果了，勉强当个遮阳伞。

　　“将你的魂灵，献祭于吾吧！”梦魇放声大笑。
　　重梦镜启动，金光只要照到人身上，就会顷刻将人吞没。

　　见越之音站在攻击范围内，林听溪赶紧用乾坤伞挡在两人头顶，想伸手拉住她。

　　梦魇却不会放走到手的羔羊，抬手一掀，林听溪倒摔在地，抬眸怒视他。

　　这梦魇是脑子有病吗？竟然黑吃黑，妄图吞了他未来的主子！
　　真能吞下就算了，但他显然不能成功。

　　叛主的妖魔，只有被反杀的份。
　　问题是现在的越之音，还不能入魔啊！

　　林听溪真想把梦魇掐醒，这是你能吞的人吗？赶快吐出来哇。

　　没人比她更苦，拿个女配剧本，不仅要一边折磨女主，还要一边保她不死。
　　这不是虐女主，而是虐她！

　　梦魇冷眼：“这么爱多管闲事，你也进来，当吾的养分。”

　　重梦镜吞噬了越之音，下一刻，同样的金光，将林听溪悉数淹没。

　　重梦镜从不虚构幻境，所见所感，皆为真实。

　　所以里面的死亡，便是现实的死亡，属于系统无法触及的秘境范围。

　　最后一点身形被吞没前，耳畔隐约响起系统朦胧的提示声：【触发隐藏任务——越之音的过去。请宿主完成该进度，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填补情节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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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只雀鸟跃上枝头，啾啾啼转，起伏的虫鸣声，混合着草木气息，吵穿了盛夏。

　　林听溪睁开眼，捂着脑袋，面对全然陌生的景色，表情一僵。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周遭景色全然陌生，高大的树木，足以两三人合抱。林冠遮天，阳光都很难投下来。

　　更令人后背胆寒的是，草丛中忽明忽灭的亮点，全是妖怪密密麻麻的眼睛。

　　林听溪赶紧撑起乾坤伞，确保妖物不敢近身，沿着周围寻找越之音，看她是不是掉哪里摔晕了。

　　忽然听见身后动静，林听溪撑着乾坤伞转头：“越之音，你在哪里？快点出来。”

　　然后和树后的小妖怪，大眼瞪小眼。

　　这是什么奇异物种？走近科学得拍十集吧。
　　林听溪眨眨眼。

　　树后，那团没有五官的小黑泥，往后缩了缩身子。

　　察觉它好像能听懂人说话，林听溪尝试和它沟通：“你有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从天上掉下来？她么，就和我长得差不多。”

　　谁知她一靠近，小黑泥吓得瑟缩，被乾坤伞照到的地方，滋滋冒白烟。

　　“抱歉。”林听溪赶紧退后，但不能收伞，否则其他妖就会扑上来把她吃了。

　　一转头，小黑泥逃走了。

　　天色渐晚，林听溪暂时找不到人，只能凄凉蹲在树下烤蘑菇：“越之音究竟去哪里了？”

　　听闻远处有动静，林听溪竖起耳朵。

　　“丑八怪，你怎么还敢跑出来？恶心死了。”
　　“小杂种，听不懂人话是吗？让你滚远点，少来碍我们的眼。”

　　原来是一群勉强化为人形的妖，头顶犄角兽耳，正围着更小的妖教训，踩它脑袋。

　　“想必是饿极了，出来找吃的。”美艳女妖捂嘴嗤笑。
　　魁梧的男妖道：“饿？那就去死，死了就不饿了。”

　　他们围着小妖，踩得它身上都是脚印。
　　中间的小妖一言不发，瑟瑟发抖，像是不会说话，看起来很可怜。

　　妖怪也恃强凌弱？
　　掏出一把攻击符篆拍去，林听溪靠在树后，并未现身，传声符可以远距离放大声音：“区区小妖，还不受死！”

　　“谁？谁在说话？”
　　“哎呦，我的手好痛，你们谁打我了？”
　　“谁在装妖弄鬼！”

　　见势不对，那群妖赶紧跑了，觉得这片地方不干净。

　　鸟兽散去，林听溪这才发现，原来被欺负的小妖，就是白日里她见过的小黑泥。

　　林听溪饥肠辘辘，没有管它，回到树下继续烤蘑菇。

　　小黑泥犹豫几息，或许是真的饿得受不了，慢慢朝她靠来。

　　林听溪犹豫一瞬，递给它其中一串：“你吃这个吗？”她对自己的厨艺并不抱信心。

　　小黑泥没接，凑近嗅了嗅，嫌弃到迅速跑远了。

　　“……”林听溪不由反思自己，怎么能以貌取妖呢？
　　为什么要因为人家长得很奇怪，就认为人家乐意吃抽象的食物。

　　很显然，妖也是有尊严的，饿死不吃黑暗料理。

　　林听溪捏着鼻子，决定自行解决。
　　实在下不了口，摊开手倒在地上，感叹：“为什么做梦也会饿啊！”

　　小黑泥没有离开，又跑了回来。

　　林听溪第一次见它有了具体的形状：黑乎乎的身体凝聚出两只小尖尖，似乎是它的两只手，捧着一片大圆绿叶，递到她面前。

　　绿叶上面，躺着一个红彤彤的灵果。

　　“给我的？”林听溪欣喜，灵果比毒蘑菇看起来好吃！

　　小黑泥点点头。

　　不等林听溪反应，它又一蹦一跳跑走了。

　　自从知道这种红色的灵果能吃，林听溪每次都挽好裙子，爬到很高的灵树上，去摘灵果。

　　灵树的树干会分泌令妖族刺痛的汁液，所以哪怕树上灵果甜美多汁，很多小妖都喜欢吃，也只能望而却步，等待偶尔掉落的果子。

　　林听溪到来后，情况便完全不同。
　　她身上奇怪的法宝多，办法也多，摘果子更是厉害。

　　于是妖林出现奇异的一幕。

　　完全不像妖的少女，身边总是热热闹闹，裙子后边跟着一长串小妖。

　　少女戴着鲛纱，其实并不能看清之下的面容，仿佛隔着一层水雾，知道她是美人，却不知道何种颜色。
　　只是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格外温柔，比无垠月色更为皎洁。

　　“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树上灵果常年无人采撷，多不胜数，林听溪每次都会摘很多，往下面扔。

　　吵闹的妖怪们也变得内敛，吃饱喝足后，安静依偎在少女裙摆边，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小黑泥再次出现，依旧隔得远远地瞧她，林听溪向它递果子：“过来啊。”

　　或许是抵挡不住饥饿，小黑泥竟然慢慢挪了过来。
　　这一次，少女身边有很多妖。

　　她是第一个给它食物，却没有打它的人，小黑泥慢慢低下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林听溪并没有放弃找越之音，但认识的所有小妖都摇头，表示没见过。

　　“越之音到底去哪了？”
　　偶尔苦恼时，林听溪低眼一看，小黑泥又默默蹲在角落，好奇打量她。

　　林听溪实在太无聊了，冲它招手，决定今晚抓它聊天，也不在意它能否理解。

　　“我啊，来自一个全是人的地方。那里很好，人人平等，不会有人欺负你。如果可以，我真想带你去看看。”迎着月光，蓝裙少女眸中熠熠，温柔得不像话。

　　小黑泥垂下脑袋。

　　然而没过多久，不知谁通风报信，大妖也发现了林中特别的少女。
　　不同于小妖们的示好亲近，大妖总是蛮横，喜欢掠夺，若不是忌惮林听溪手中乾坤伞，大概就要直接抢人了。

　　少女烦躁不已，赶走了身边所有小妖，唯独没有赶走小黑泥。

　　林听溪爬上一棵低矮的树，见小黑泥上不来，眼带笑意，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看着少女洁白柔软的掌心，小黑泥停滞一瞬，缓缓摇头。

　　“那好吧。”林听溪以为它不喜欢与人近距离待一起。

　　人的体温，较之妖物，是灼热的，如同岩浆，难以忍受。
　　所以哪怕那些小妖再喜欢她，也只会躺在她的裙摆上，不会过分亲昵。

　　树荫中，少女呼吸平稳，小黑泥跳到月光下，脚下阴影几乎与它本体黑成一片。
　　地上影子长出两只小尖尖，它细细打量自己黑乎乎的手心。

　　月色清静，小黑泥慢吞吞爬到妖林中心的日月潭。
　　这是倾落的天池之水，下界称弱水，对妖魔而言，是蚀骨之水。

　　小黑泥将两只手伸进弱水，一长串细小气泡冒出，侵蚀中，它的身体也向上冒出无数白烟。
　　即便习惯疼痛，还是忍不住颤抖，想要高声尖叫。

　　肮脏不容于世，如果可以，谁不想脱胎换骨？

　　林子安安静静。
　　不知过去多久，小黑泥将快要融化的手拿出来。
　　柔和月色下，它的双手，看起来依旧那么脏。

　　妖林另一头。
　　大树上，少女睁着清澈的杏眸，忽然想到，越之音本来就是妖，她现在该不会还没有修成人身吧？
　　林听溪猛然坐起身。

　　所以，哪只妖是她？
　　不会被她赶跑了吧。

　　第二日，小黑泥一如往常，准备去叫醒少女，树梢已空无一人。

　　小黑泥怔愣许久。

　　毫无预兆，蓝裙少女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