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幕后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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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暗地里的局已经慢慢成型，又恰逢新药上市的关键当口，褚博升才正式收网。
那边褚明意声含痛苦和不可置信一字一句讲着，在场的华云舒和花照影都默默听着，尤其是花照影，脑中有一点意外，但细思似乎又符合某些人性的特征。
亘古至今，人的欲念就是一件难以琢磨和掌控的事情。
花照影边听着还能分神联想到更多的东西。
她对现代社会的商业规则了解并不多，但从各个地方得知，目前国家出台了很多律法在保障个人和企业的权益。但完善的制度能抵挡住阳谋，却筛选不出内部的人心异动。
历史的多少教训告诉人们：王朝的突然崩塌往往不是因为外敌。
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父子、夫妻，很多时候结合在一起均绕不开利益二字。褚家的这场变故并非突然才浮现，只是积累至今日才爆发。
花照影思绪未飘远，就被电话那头褚明意带着哭腔的声音拉了回来。
那头的褚明意讲到后面，无法继续控制自己的情绪：“华云舒，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对我那么好的二叔会变成这样？”
褚明意哭着继续说起白天在书房里听到的事情。
其实打官司这事儿已发生一段时间，外界起初并不知道。
从收到传书的那天起，褚桥升就察觉到不对劲儿，开始找专业机构调查背后的关节，没想到一查就查到了个惊天霹雳。
可药已下生产线，损失不可逆，待查到背后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后，褚桥升受到更大的打击。
大概能想到国内的褚桥升会面对怎么样的焦头烂额，褚博升干脆玩起了失联，一直在国外没有回来。
最近官司落定，澳瑞正式被判侵权，不仅要付出巨额的侵权费用，还有一切前期的制药成本。
宣判的当天，褚博升像是看好戏一般，买了机票火速回国。
一向和睦的亲兄弟在书房上演了剑拔弩张的谈判场面，没说几句就彻底撕破了脸。
刻意过来偷听的褚明意，在房门外听见自己敬爱的父亲从最开始的愤怒，到最后放低姿态：“博升，你停手吧，算哥哥求你了。”
门外的褚明意一滴泪隐入衣领间。
她昔日印象中和善的二叔褚博升，态度则完全变了，语含嘲讽：“好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永远是褚家看中的长子，那么强大那么优秀，就好像整个褚家只有你那么能干一样。”
“为什么当时选择继承家业的人是你，而不能是我？明明我也已经很努力了。”
“现在，我要让爸妈还有底下的爷爷他们知道，我褚博升，不比你差。”
门内的褚桥升和门外的褚明意同时心躯一震，听着弟弟/二叔愤怒的抱怨，两人才真正明白，这么多年，褚博升居然一直带着面具生活在她们身边。
他并非没有怨恨。
相反，他对于最开始褚家选定褚桥升继承家业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当年的自己根本不具备成为家族继承人的条件，却以现在用歪门邪道的心思掠取的成果去推翻老早的定论。硬生生把算得明明白白的账变成一笔烂账，然后演变成为一场彻底撕裂褚家的恶意商战。
那边褚明意的话全部说完了，她残留的情绪还在发酵着，免提电话里留下了淡淡啜泣。
华云舒内心发出一声叹息，还未继承家业的她也切身见识到了一场朴实的商场硝烟。此时安慰没有任何作用，她轻声叮嘱着褚明意：“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是关心的话，也是一句承诺。
“谢谢你，华云舒。”
电话挂了。
听完这么多，花照影虚心发问：“褚明意她们家是不是就这么落败了？那么大一家公司，没有多做几手准备吗？”
华云舒沉默了一下，起初她也有着同样的疑问，但随着褚明意讲出更多媒体无法得知的细节，对于澳瑞制药的乐观观望也一点点熄灭。
从情感上来说她当然倾向于去猜想澳瑞最多元气大伤，但商战是无情和致命的。
况且这么多年，澳瑞制药和褚家大房在明，褚博升在暗，做局人使出的手段没有一丝亲情可言，若非有着绝对的把握，他定不会直接撕破表面的仁善露出獠牙。
连媒体都轻易放出那些详细的内情，证明有心人没少在其中煽风点火，用舆论作为前哨战打响商战了，并且褚博升的举动完全冲着做绝的趋势去的，一点后路都没留。
毕竟，国际官司哪是十天半个月能打下来的。
华云舒从七岁起就开始接受老太太关于商业管理和人心博弈的教导，不得不基于此做出残酷而现实的判断。
她摇摇头，“目前来看并不明朗。”
官司已经初步判定，对方提前布局多年，褚家大房想要翻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重要的是，眼下仍未知道褚博升的最终目的，是否止步于此。
华云舒缓缓道来：“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澳瑞因侵权面临破产，如果他只是想毁掉澳瑞，起码褚家还能保留一些东西，可如果他想的不只是这些……”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褚博升既然筹谋多年，岂会只是毁掉澳瑞那么简单，以他心里多年的怨气，恐怕最终目标是褚家大房。
奶奶曾经教过她：商场如战场，局势瞬息诡变，但一切有迹可循就不怕，总能找到症结所在再逐一击破进行破局。
真正可怕的是找不到明面上的对手，能够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很多年。褚博升就是后者，可见其心思之深沉，会伪装。
最后华云舒话里的未尽之意，花照影听明白了，甚至她想的更极端，她认为褚博升绝对不会放过褚家大房。
这个想法在不久后很快得到了验证。
在接下来花照影没有去学校的日子里，依旧会通过海浪平台关注网上的消息，褚家和澳瑞制药的新闻不断刷屏，登上热搜。
作为一家在全球范围内拥有上万员工的企业，澳瑞制药每一次动态都牵动着各方的心神。
新学期开始了，褚明意仍旧缺席。
但好在她会时不时联系华云舒，告知对方一些关于褚家的消息。
经过华云舒的转告，花照影也知道了褚家越来越差的近况，一如两人内心默契预测的那般：褚家和澳瑞制药正在褚博升刻意的做局下，大厦将倾。
短时没有倒下，只是程序和时间问题。
褚博升这一次是真的下了狠手，几乎不给亲哥褚桥升任何喘息的机会。
GT国际学校开学后的第三天，也就是离媒体爆出褚家面临破产的不到十日内，因为官司的落定，褚家不愿作假报告选择承认真相，澳瑞制药的股价已经跌去近80%，国际证监会组织已对其发出退市警告。
澳瑞的好口碑在股民真金白银的损失中消失殆尽，旗下的各个官方号涌入投资者们的怒骂。
“沙雕澳瑞，陪我损失。”
“滚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老子几百万的股票现在价值不到十几万，”
“反正我亏完了也不想活了，随机带走一个没问题吧。”
……
被逼到绝境的褚家大房把账面上能够调动的资金几乎全部拿出来填补亏空，甚至开始变卖不动产，可这些钱还是不够。
他们之前投入大量资金研发、准备上市的新药统统打水漂，还需要赔付一笔天价专利侵权费。这是国际讼棍们最擅长的官司，褚家不明不白中吃了哑巴亏。
可如若不补上这个窟窿，他们褚家家传的配方就要被拿去拍卖以补全赔偿。
褚家已经被榨干，但还未放弃，褚家所有人都在寻找身边的人脉关系，希望能找到愿意提供借贷资金的人。只要能够解决眼前的赔偿和债务问题，凭借褚家手里剩下的一些保密配方，澳瑞制药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真正到了这种时候，他们才发现平日里的那些合作关系没有想象中的牢靠。
银行不愿意再借钱，过去关系不错的友商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往里面投钱。大概在他们眼里，澳瑞制药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填不满。
就算有人财大气粗，愿意融资，但谁知道褚博升会不会再以专利侵权的名义再次发起诉讼。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褚博升肯定留了后手。
在褚家和澳瑞制药与海外的专利纠纷没有落锤定音之前，没有人主动进入这个泥潭，被拖垮。
褚家在四处寻求融资的消息，华云舒自然有所耳闻。
从华云舒说出的那句承诺开始，她其实也有褚明意来找她帮忙的心理准备，虽那不算一句正式的承诺。
华云舒的权利来自华氏，行使权力的同时肩负着责任，这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会受到制约。但褚明意开口，她不能保证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定会规则许可的范围内尽力周全。
就算商业方面无法提供助益，起码可以借出一笔可观的资金。
但褚明意没有，她似乎只是想把华云舒当成了一个能分享烦心事的真正朋友，倾诉着来着家庭的烦恼。
华云舒不放心，发去邮件询问华氏实业的业务经理，那边很快给出答复：“我们暂时没有收到来自澳瑞的融资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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