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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火灾 ...

  •   苏念愣愣的看着她,脑袋里只回荡着这几个字。
      回家了。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个……热烈的情感。
      就好像,心中有一股滚烫的感觉流过来,一点,一点砸在她的胸膛。
      随后,化作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明明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哭,在她有意识起,唯一一次哭,还是因为母亲被抓走,她流下了一滴眼泪。
      可是,在今晚,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梦,还是一个永远不会再发生的梦了。
      在这一个月里,她居然被养胖了不少,所以她知道,在黎清禾这里,她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是因为黎清禾吗?
      遗失的泪水似乎被找了回来,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苏念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往昔万般苦楚,皆如冰封寒潭,久已寂然无波,钝麻得不识痛感。
      直至黎清禾翩然走近,恰似春风破冰,沉眠的知觉一朝苏醒,六感重归鲜活,那些蛰伏的疼,也随之漫溢开来。
      这本是重陷煎熬的厄事,可她心底,却如枯木逢花,暗生滚烫的欢喜。
      望着她的眼神,苏念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不再依赖别人的约定。
      那个眼神,似水般柔情,流淌着温暖,化作心疼的泪水,如小溪一样,源源不断的流动。
      每一下,都是泉水叮咚的回响,萦绕在她的心尖。
      她全然不顾,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她也不过才7岁,为什么不可以依偎着哭泣呢?
      原来是因为没有可以依靠的树,可现在……
      她知道自己的依赖,控制不住的蔓延,却任由它肆意的生长,直到喷出潮水,撒至漫漫天边。
      “乖,不哭了”。
      ——————————————
      “朕说,就今晚”
      瞿琢私在宫殿内朝下面跪着的人喊着,声音听起来很愤怒。
      “是……是……大人……”跪着的下人咽了咽口水,赶忙答应。
      空气沉默了一会,瞿琢私才缓缓开口:“她呢?”。
      下人想了想,回答:“回禀皇上,在后花园,小姐说是……想看看风景”。
      “哦~这样啊,那朕去陪陪她”瞿琢私闭上眼,想象着那个画面,勾唇一笑,随后变化了脸色,对着下人说:“今晚,她不死,就是你来当替死鬼,你懂吧?”
      瞿琢私说话幽幽的,带着疯子的笑音。
      下人哪敢说不是啊,只好连连点头,卑躬屈膝的离开了。
      后花园里
      女人静静站在湖边走着,垂眸看着波澜不惊的湖水,水底下有几条鱼在嬉戏打闹,游来游去。
      这时,一个沉甸甸的脑袋靠在女人的肩膀上,腰上也多了一双环绕的手。
      “怎么样,这里好看吗?”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惹的她咯咯直笑。
      “好看啊,怎么不好看?”她笑的很开心,嘴角两边的酒窝凸显出来。
      瞿琢私直勾勾的看着她,随后轻笑了一声,小声的说:“那有我好看吗?”。
      “怎么?吃醋了?”女人的手抚在他脸上,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嗯……有点”。
      随后他顿了顿,问:“那你怎么补偿我?”眼神带着狡黠的看着她。
      女人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瞿琢私惊喜的抱住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笑:“真好”他深情的望了望她,说:“你的吻令我着迷”。
      “贫嘴”女人点了点他的鼻尖。
      ————————————————
      夜半时分,沁月殿早已沉入死寂。
      连巡夜宫人的脚步声都远了,四下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垂落的微响,却连一声风动都没有。
      朱门深闭,琉璃瓦在浓黑的夜色里泛着冷寂的光,一层层重檐静立,往日庄严,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压抑。廊下悬着的宫灯灯影昏弱,明明无风,烛火却频频乱颤,明明灭灭,似在不安地预警。
      殿侧偏僻处堆着晾干的苇席与松枝,空气干燥得发紧,一股细微却刺鼻的枯木焦涩气息,悄无声息地漫在砖缝与柱础之间,久久不散。
      庭院里的草木纹丝不动,连叶片都垂着,像是被这过分干燥、过分紧绷的气息压得不敢轻动。
      整座宫殿静得反常,仿佛所有声响都被抽干,只余下沉甸甸的滞闷。
      四下空无一人,可空气里每一寸都在绷紧,像是有什么灭顶的躁动,正蛰伏在暗处,只待一瞬便要将这沉寂彻底掀翻。
      陆裴谨潜行到了屋顶上面,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垂下头,看着半开的窗户。
      随后,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敏捷的跳到窗户上,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缓缓地进入了房间里,四周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月亮投下来的月光,小小的一片。
      他走到床边,看见床上有两个熟睡的人,他有些诧异。
      怎么会有两个人?
      陆裴谨仔细一看,发现是目标的苏念和……公主黎清禾。
      当他看到黎清禾的时候,他的整个人浑身一颤,瞳孔猛的骤缩。
      “别说了,我们快到了……”两个穿着很朴素且寒酸的人悄悄地来到皇宫门口,他们正在排队过安检,他们一起拉着一个大推车,用一块麻布盖着。
      这时,已经轮到他们两个,那个检查的侍卫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的车,随后警惕的问:“你们的车里装的什么?”。
      “大人,我们里面装着土豆啊什么的,拿来卖钱的……要不是现在都没钱,我们才不会出去收购”那个贼眉鼠眼的人站出来和侍卫说着,边说边搓手。
      侍卫俯身随手拨弄了几下表层的蔬果,只闻得一阵泥土青草的气息,见皆是寻常吃食,心中便先松了大半。
      深夜天寒露重,夜风凛冽,值守已久的侍卫早已疲惫不堪,只草草扫视表面,懒得费力翻动底层货物。
      “行了,你们走吧……”侍卫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谁也未曾察觉,厚厚的土豆之下,木板隔层之中,层层藏匿着成捆的引火细柴、干燥草絮,还有一包包隐密收好的引火之物,尽数被上层的蔬果严严实实地遮盖,藏得滴水不漏。
      两人心头悬着的大石悄然落地,面上依旧不敢显露半分神色,“是是是,大人检查辛苦了,小的先走了哈!”,低着头,稳稳推着木车,缓缓穿过宫门,朝着宫苑深处行去,将一身隐秘的凶险,悄悄带入了寂静深宫之中。
      “太好了,居然这么容易就拿进来了”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喜悦的说着,边说边摸着这个车,“我们不用死了!”。
      另一个人也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是啊,说不定皇上可能高兴,赏我们点什么东西呢!”。
      “是啊是啊!”
      两个人有说有笑,就这么明晃晃地带着这些违禁物品进入了皇宫。
      不多时,他们就避开了所有眼线,来到了沁月殿后花园处,开始不慌不忙的在周围围起火堆。
      直到“嚓”一声,两个人将火柴丢到木堆里面,随后后退了几十步,躲到了树林里面。
      落地的刹那,细碎的暖意骤然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温热气息,贴着干燥的草絮、木枝缓缓游走,暗处浮起淡淡的薄烟,轻得几乎看不见。片刻之间,底层的枯絮便开始轻轻翕动,细碎的噼裂细声层层叠叠响起,密密麻麻,细碎聒耳。
      暖意迅速攀高,原本幽暗的殿周,骤然浮起大片晃动的亮色,明暗翻涌,将朱红宫墙、雕花廊柱的影子扯得扭曲飘摇。
      周遭堆积的干木尽数被裹挟,躁动的亮色层层叠叠往上窜,顺着殿身的木梁、窗棂飞快攀爬。方才还微弱的暖意骤然暴涨,化作铺天盖地的热浪,扑面而来,烘得冰冷的宫墙都泛起灼人的温度。
      整座沁月殿瞬间被团团围困。
      明暗交织的狂澜沿着重檐飞翘的殿宇肆意翻卷,绕着整座宫殿盘旋升腾,四下光影乱舞,漆黑的夜空被彻底撕开。木质梁柱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响,檐角悬挂的宫灯被气流卷得疯狂摇晃,灯影碎作漫天乱影。
      浓烟滚滚翻涌而上,黑压压笼罩整座宫苑,呛人的干涩气息穿透窗棂,钻进静谧熟睡的殿内。
      夜风被燥热的气流搅动,骤然狂卷,助长着四下的躁动。整座殿宇被汹涌的温热与翻涌的光影死死包裹,牢牢困住,声势滔天,在无人知晓的夜半深宫,彻底席卷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宫女一声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皇后娘娘!沁月殿……沁月殿走水了!”接收到信息的宫女们开始去河边打水,一桶一桶运过来,而皇后身边的那位老仆人,立刻打听到了信息,一路小跑到了皇后那里,着急忙慌地说。
      不用宫女说,皇后居在中宫,远远就望见公主殿方向冲天而起的黑雾,心口猛地一窒,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素来端庄持重,步履从容,常年稳居凤位,从未有过半分失态。可此刻,所有规矩仪态尽数抛诸脑后。
      裙摆被她狠狠撩起,华贵的凤裙曳地,往日步步端庄的莲步,此刻化作不顾一切的疾奔。珠冠摇晃,鬓边珠翠叮叮作响,凌乱碰撞,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剧烈晃动,几欲脱落。脚下宫阶陡峭,夜色漆黑,她全然不顾脚下不稳,不顾衣摆被石阶绊住,拼尽全力朝着火光滔天的公主殿冲去。
      贴身宫女与内侍惊慌地紧随其后,连连搀扶,却几乎跟不上她急切的脚步。
      “娘娘,注意凤体,小心!”。
      可黎锦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是一味地拼了命的冲过去。
      风裹挟着滚烫燥热的气息与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刮得她眉眼生疼。
      一路狂奔,皇后的心脏狂跳不止,胸腔又闷又痛,无数慌乱的念头疯狂窜入脑海。
      公主,黎清禾,她的孩子还在里面!
      好好的宫殿,昨夜尚且安稳静谧,怎么会骤然生此大变?深宫守卫森严,层层值守,怎会出这般凶险祸事!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惊惧与悔意。
      一想到娇弱的公主尚在殿中,或许还沉在睡梦之中,对周遭的凶险一无所知,或许早已被浓烟围困,生死未卜,皇后心底便揪着剧痛,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她不敢想最坏的结果,越是靠近殿宇,漫天翻涌的燥热与黑雾越是浓重,心底的惶恐便翻涌得愈发汹涌。
      什么后位体面,什么宫中规矩,此刻全都不值一提。
      她此刻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一个忧心孩子、心急如焚的母亲。
      脚下步伐再快几分,带着近乎偏执的慌乱与决绝,冲破漫天烟尘,不顾一切奔向那座被尽数围困的宫殿,只求她的平安无事。
      可是,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沁月殿,发现火势已经熊熊燃烧的无可挽回,火焰不断吞噬着房子,热气不断地扑面而来,让人看得心惊胆颤。
      她能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黎清禾在里面!
      那是她的孩子!
      她不可以让黎清禾一个人待在里面!
      她这么想着,也不顾后果了。她就发了狠,脑子一热就想冲进去。
      她的大将军已经没有了音讯,她不能让她的孩子也离开她,她会疯的。
      关键时刻,一个强劲的手力拉住了她,而且还是死死的拉着,她居然没有挣脱到。
      她错愕的回头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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