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峰回 找到了甄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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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万山一家在璟王府住了一个多月，最后在距离璟王府三条街的清河巷买了一处宅子，修缮打理后，在除夕前几日搬离了璟王府。
季疏筠虽有不舍，却也知道不好让舅舅一家一直住在王府。
除夕当日，京城又落了一场大雪。
季疏筠给王府众人赏完年节红封，便和宋煜坐在次间的榻上守岁。
赵太医依旧没有消息，和庞诀传递消息之人自递了一张字条之后便也没了什么动静。
一切仿佛又陷入了僵局。
宋煜不用猜就知道季疏筠在想什么，正想宽慰两句，就听长越有要事求见。
二人对视一眼，是不是赵太医有消息了？
季疏筠和宋煜即刻下榻，朝外殿走去。
外殿里，长越正来回踱步，见宋煜和季疏筠出来，没等二人询问，便禀报道：“王爷王妃，甄六找到了！”
竟然是甄六！
宋煜：“在哪里找到的？”
长越：“就在京城，他当日逃跑后，便躲在京城一处户绝人家空置的宅子里，逃跑时身上带的银子都花光了，本想回去取一些，正被长兴带人抓了个正着。”
长越知道自家王爷和王妃关心什么，便又道：“属下已经带人审过他了。”
“说了什么？”宋煜问。
长越看了季疏筠一眼，道：“当日居养院，陶主事姑侄所为，乃是郑贵妃授意。”
“郑贵妃？”季疏筠不解。
她平日里和郑贵妃无冤无仇，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她为何要这样做？
竟然要将她卖去妓馆？
难不成因为郑婉初？可郑婉初所做的针对她的桩桩件件，她同样不理解。
宋煜面色沉了下来：“郑贵妃为何要这样做？”
长越摇了摇头：“甄六也不知道，是郑贵妃宫里的一名宫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银子，事成之后，还会再给一笔。”
季疏筠：“那宫人是何模样？”
长越：“那宫人每次见甄六时都戴着面纱，甄六并未见过她的真容。”
季疏筠沉默了。
宋煜让长越看好甄六，便牵着季疏筠径直回了内寝，将她按落在座，倒了盏热茶放在她手中。
“既然是郑贵妃宫里的，那就跑不掉，到时候大不了将她宫里的宫人都抓起来审问一遍就是。”宋煜宽慰道。
季疏筠抬眼：“真可以这样？”
宋煜笑道：“自然，等年节后，我们带着甄六进宫，将此事告知母后，母后掌管后宫，就算那郑贵妃再跋扈，母后要审她的宫人，她也不能阻拦。”
“可是郑兴……”季疏筠犹豫道。
宋煜揉了揉她的头：“如今郑兴手里只握着一个殿前司，早已今非昔比，何况……”
宋煜顿了顿，俯身望着她的眼睛：“何况，现在我和母后也有筠筠为我们撑腰了，如此，又有何惧？”
季疏筠愣了愣，转瞬明白过来。
宋煜口中的“撑腰”乃是表弟的师父秦副将。
季疏筠倏尔笑了，她轻叹一声：“我就是不太明白，我和郑贵妃、郑婉初姑侄并不熟悉，也不曾得罪过这二人，她们为何要这般……置我于死地？”
别说季疏筠不明白，就连宋煜也不明白。
不过很多人本就不能用常理揣测，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荒唐之事。
宋煜：“别想了，如今甄六已经找到，无论这姑侄二人为何要这样做，已经不重要了。”
的确不重要了，因为他们要让这二人得到惩罚。
次日正旦新年，要进宫朝贺。
季疏筠和宋煜起了个大早，乘坐马车行至宫门，下车后，二人一个去了大庆殿，一个去了坤宁殿。
坤宁殿里，许多官眷命妇已经早早的到了。
季疏筠同冯皇后行了礼后，又和冯皇后说了几句话，才在自己的席位落座。
她朝宫宴暗暗扫了一眼，下意识朝郑贵妃的席位望去。
与元嘉帝因小儿子想吃浑羊殁忽设宴不同，上次郑贵妃和郑婉初早早地就到了，二人身边还围着不少女眷说话。
郑婉初因为面疮，此次新年宫宴应该不会来了，然而没想到郑贵妃也还没到。
季疏筠正思忖着，就有女眷主动上前与她说起话来。
季疏筠不用想也能明白。
如今宋煜已经痊愈，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以元嘉帝对宋煜的疼爱，极大可能立宋煜为储君。
唯一的阻碍就是郑氏一族。
不过如今郑氏一族在朝堂之上已经不比当年，季相在时，郑兴就讨不到什么便宜，不仅如此，手中的兵权还被分出去不少。
如今季相虽已病故，季相的儿子、她的叔父小季相已夺情起复，成了不少官员的主心骨。
她和季家二房再有多少龃龉嫌隙，终究一笔写不出两个季字。
如此，宋煜背后也并非无人。
这些前来攀谈说话的女眷，一来可能是受家中主君之意，二来也是真在巴结她这个极可能成为未来太子妃、将来皇后之人。
若是往常，季疏筠可能三两句就将人打发走了，可是她莫名地想到了宋煜，便不知不觉同这些人多说了几句。
直到开宴，这些人才回了自己席位，郑贵妃也才姗姗来迟。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在了郑贵妃身上，就连一向淡漠的季疏筠，也朝她看了过去。
郑贵妃依旧衣着华丽，被一名宫人扶着缓步慢行，面容瘦削憔悴，像是生过一场大病，然而神色依旧倨傲，盛气凌人。
季疏筠猜测着，郑贵妃可能也是得到了赵太医不见了的消息才这般，她对侄女郑婉初当真是疼爱。
季疏筠盯着她看了许久，又将目光望向扶着她的宫人，猜测着会不会是这个人去找的甄六。
只是甄六并未看见那名宫人的样貌，季疏筠暗暗摇了摇头正要收回目光，恰恰郑贵妃就直直望了过来。
倨傲的目光霎时变得凌厉无比，恨不能将季疏筠生吞活剥。
季疏筠微微一顿，没再将目光收回，反而平静地迎视了上去。
二人对视良久，还是郑贵妃身边的宫人说了句什么，郑贵妃才又轻蔑不屑地看了季疏筠一眼，同冯皇后行了礼，才朝席位走去。
这是季疏筠第一次参加新年宫宴。
比起其他时候的宫宴，新年宫宴更为庄重肃穆，歌舞雅乐皆为礼乐，整场宫宴下来，季疏筠颇感疲累，最后是被紫竹扶着出了宫门。
此时宋煜已经等在马车旁，他的身边站着长越和车荣二人，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见到季疏筠，宋煜抬步迎上前来，温声问道：“累不累？”
季疏筠诚实地点了点头。
宋煜笑了笑：“上车歇着。”
说着从紫竹手里接过季疏筠，亲自扶着朝马车走去。
行至车边，正要上车，就见从宫门里出来数名宫人，宫人手里皆捧着大大小小的匣子，应当是头面首饰之类，想来是送去给郑婉初。
为首的那名女官季疏筠有些印象，正是扶着郑贵妃参加宫宴的那人。
“这些都是郑贵妃宫里的。”季疏筠低声道。
宋煜下意识朝这一众看了过去，长越和车荣也跟着看了过去。
数名宫人见到宋煜和季疏筠，远远地行礼。
等宋煜和季疏筠的马车离开，数名宫人才继续行去。
回到璟王府，季疏筠立即将沉重的翟衣翟冠换下，松月适时地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大燠面来。
季疏筠微微惊讶。
松月笑着道：“是王爷一早交代的，知道王妃在宫宴上吃不好。”
季疏筠朝宋煜看去，眼中盈笑。
宋煜也换了衣裳出来，听此笑道：“新年宫宴规矩一堆，哪里能顾得上吃？”
季疏筠无比赞同，整场宫宴下来，她的确没吃几口。
二人落座，吃起面来。
羊肉软烂，汤汁香浓，这碗羊肉大燠面很好地抚慰了季疏筠的五脏庙。
吃饱喝足，季疏筠有些昏昏欲睡。
昨日守岁到很晚，今日又起了个大早，算下来，她和宋煜也没睡上几个时辰。
正要问宋煜要不要去睡一会儿，就见长越兴冲冲地过来。
他一手拽着车荣，一手拿着一张卷起来的什么，进殿就吼道：“王爷！王妃！画像上的人找到了！！！此人和甄六口中的宫人一样！都是郑贵妃宫里的人！！！就是今日出宫的宫人里为首的那人！”
季疏筠被长越这一吼，那点瞌睡被吼的一干二净，脑子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长越说了什么。
宋煜和季疏筠对视一眼，正要开口问，就见长越重重地往车荣背上一拍，笑着道：“此翻多亏了车兄，要不是他有辨眼识人的本事，这画像之人还真找不到。”
接着长越就将手中那卷起来的东西展开，原来是当时请画师根据相府浆洗丫鬟珠儿弟弟描述所画出来的画像。
宋煜和季疏筠朝画像看去，丝毫看不出画像上的人与那宫人有哪里相像。
长越：“我今日只是突发奇想，万一这画像之人见珠儿弟弟时乔庄易容了呢？想着车兄有辨眼识人的本事，便请他看了一眼。”
长越从进殿开始，就如长盛、长兴附体。
此刻也如长盛、长兴一般嘿嘿一笑：“没成想，车兄只看了一眼，就说见过这人，正是今日出宫为首的那名女官！”
季疏筠和宋煜齐齐看向车荣。
“确定就是那名女官？”宋煜问。
车荣肯定地点了点头：“属下自习得了这项本领，还不曾认错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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