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触碰 宋煜因同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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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居养院每月的申状均由掌管钱粮的军吏所书，城南居养院每月书写申状之人自然就是甄六。
此前姚中丞只将万掌院和白主事捉拿关押，甄六却得以逃脱，很难不说甄六背后之人根基强大。
只是甄六不过居养院一个掌管钱粮的军吏，此人缘何要这般保他？
竟然在陛下宣布让端王重查此案后，及时给他递了消息。
不过这背后之人暂且不必急着追究，当下她要知道的是，执笔伪造申状之人究竟是不是甄六。
宋煜走近，拿起季疏筠放下的申状看了看，问道：“可是这申状的墨有其他问题？”
季疏筠颔首：“王爷可还记得王氏送嫁妆来王府那日，我让她一并带过来的嫁妆副册？”
宋煜当然记得。
那日他可是非要跟着季疏筠去偏殿看热闹，亲眼看着她一步步吓唬王氏连带着给王氏挖坑。
宋煜：“记得。”
季疏筠将宋煜手中至和元年二月的申状抽出，道：“这份申状所用的墨，和王氏带过来的嫁妆副册上的极为相像，都是用了伪造的假宣州墨。”
“嫁妆副册上的墨渍和申状上的墨渍并非完全一致，不过是因一个用新墨写就再存放了十余年，一个是墨锭先存放了十余年再行写就。”
“但无论是哪种，假宣州墨过了十余年后，都会散发出胶臭和烟渣味。”
接着季疏筠又将同年其他月份的申状抽了出来，道：“其他月份的申状用墨就是居养院的平时用墨了，几乎没什么气味。”
听季疏筠这样一说，宋煜先闻了闻手中其他月份的申状，又将季疏筠手中至和元年二月的申状拿过来细细闻了闻。
果然如季疏筠所说。
至和元年初是卢掌院担任城南居养院掌院的首月，同时他还是安济坊的主事。
白主事曾说过，开始卢掌院没什么精力顾得上居养院这边的事宜，这才听从甄六的主意为男女舍各寻了一名主事。
既然顾不上，卢掌院首月漏下了墨料申领也不无可能，次月有人便随意拿了块用过的墨锭，只是恰巧拿了伪造的宣州墨来。
宣州墨乃几大名墨之一，即便伪造的假墨也比寻常墨要贵上不少，居养院的人等闲不会买这种墨来用。
究竟是谁拿来的这块墨锭？是甄六还是卢掌院？抑或是其他别的什么人？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必定与卢掌院有关，只有卢掌院，是王氏的远亲。
宋煜：“长盛长兴已经去追甄六了，明日我让人先将卢掌院捆来问问？”
季疏筠摇了摇头：“吉英差不多也该从宣州回来了，这边我们还是不要惊扰端王查案的好。”
宋煜也让长越差人去了宣州，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他点点头，挥灭灯烛，准确无误地寻到季疏筠的手腕，牵着她出了乙库。
长越、吉武和数名亲卫还守在外面，见王爷王妃出来齐齐行礼。
宋煜低声交代了长越几句，又朝数名眼神热切的亲卫微微颔首，便示意吉武前面带路同季疏筠离开了京兆府。
回了王府，季疏筠自然而然去了崇宁殿，如在自己寝殿一般吩咐松月紫竹备水沐浴。
崇宁殿和宁徽殿一样，紧邻内寝有个小浴间，方便夜间起夜之用。
在靠近稍间的地方有个大浴间，平日里宋煜沐浴多在此处。
季疏筠无意占用宋煜平日里用的大浴间，便径直去了内寝里的小浴间。
宋煜心头感到一丝异样。
平日里他几乎不在小浴间沐浴，可内寝浴间这么私密的地方，就连跟着他长大的长越也不曾踏足，如今小古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去……
不知怎的，想到在里面沐浴之人是小古板，宋煜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全身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又想到下午小古板毫不避讳地同他说着圆房一事……
宋煜当即不再犹豫，脚步一转，大步去了大浴间，身影都显出几分不自知的雀跃来。
宋煜这次沐浴的十分仔细，不仅用了香汤，还从头到脚涂了从不曾用过的香膏。
只是宋煜从小到大也没这样细致地沐浴过一遭，一时有些生疏。
等他终于换上熏过松雪香的寝衣，从大浴间一身水汽的回来时，季疏筠已经躺在床榻里面睡熟了。
宋煜：……
一身热血沸腾慢慢冷却了下来。
他伫立在床榻边，望着季疏筠安静的睡颜，久久无言。
他好像又被小古板将了一军。
宋煜故意板起了脸，即便无人看见也要给自己找回几分颜面，他暗自哼了哼，正要上榻，突然意识到床榻之上只有一床被衾……
已经冷却下来的周身血液，再次缓缓地热血沸腾起来。
他依旧尽力板着脸，嘴角却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宋煜抬起手臂，嗅了嗅比往日香上几分的自己，十分满意。
他轻手轻脚地去吹熄了灯，缓缓掀开薄衾，将自己一寸一寸挪上了榻。
等他终于躺下时，从胸腔里快意地舒出一口气。
二人在半夜时去了一趟京兆府，此时已近五更，天边已经微微泛白。
宋煜没有一丝睡意，并且心下还十分激动。
与黄昏时不同，那时他更多的是第一次与人同床共枕的不自在。
而现在，他已经是第二次和小古板同床共枕，并且这次二人身上都只穿了薄薄的寝衣，意味着二人更加亲密了。
宋煜被子底下靠近里侧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缓缓往季疏筠的方向挪去。
挪到半路，又“嗖”地撤了回来。
不行不行，他怎么能这样？在小古板不知情的情况下……摸、摸她？
可小古板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可、可以摸吧？
何况此前他装痴作傻时，小古板也从不避讳地照顾他，也是摸过他的手的！
还好多次！！！
想到这里，宋煜再次蠢蠢欲动，手臂再次一点一点朝季疏筠的方向挪了过去。
这次在名正言顺的驱使之下，没有半途而废。
宋煜的手终于触到了一片滑滑的衣料。
是季疏筠的寝衣。
他停了停，拇指和食指捏起这片衣料，细细摩挲了片刻，继而朝季疏筠的手摸索而去。
终于，他触到了一处温软，是季疏筠的手指。
宋煜不动了。
与平日里二人相触不同，此刻天光昏暗，所有的触觉都集中在了宋煜的指尖。
指尖之下，季疏筠的手指绵绵的，滑滑的。
宋煜忍不住将自己整只手都贴了上去。
只是尤觉不满，便摸摸索索，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季疏筠的指间，最后缓缓扣住，方觉满足。
一夜好眠。
次日，季疏筠醒来，正准备起身，辐一动作，却见自己的手正和宋煜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在一起。
宋煜这时候也恰好睁开了眼，见此有一瞬的慌乱，不过只一瞬便镇静下来。
他举起二人扣在一起的手晃了晃，面不改色道：“是你昨夜非要这样的，我想挣都挣脱不开，只好屈从了。”
说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语气中满是无辜。
他微微侧首，觑眼看着季疏筠刚醒来的神色，又道：“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牵个手一起睡觉而已，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听上去是在说服季疏筠，实则是在说服自己。
季疏筠望着二人相扣在一起的手，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只“嗯”了一声就完了？没别的话了？
宋煜对季疏筠的回答有几分不满，正要再度开口，就见季疏筠的脑袋往他身边凑了凑，还在他脖颈间嗅了嗅。
宋煜身体刹那间紧绷了起来。
季疏筠：“我喜欢你身上的熏香。”
直白又坦荡。
季疏筠轻轻绵绵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宋煜的颈侧，让他感到有些微微发痒。
他身子还紧紧绷着，脑子里却觉得昨晚那通忙活好像也不白忙。
宋煜渐渐放松，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下意识蹦出一句：“那我呢？”
“你？”季疏筠认真想了想，声音平静道：“火气壮。”
宋煜：……
他就知道，小古板平等的对每个人都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火气壮”不也是在夸他？
火气，火气……
难道小古板是在暗示他圆房？
宋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感到几分口干舌燥，默默吞咽了几下，决定直接问出来。
“你……是不是……”想圆房？
话没说完，就听紫竹在外禀道：“王爷，王妃，长兴、长盛回来了，说要见王爷。”
季疏筠：“知道了。”
宋煜：……
知道什么了知道了？
话被打断，季疏筠也已经掀开被衾坐起身来，宋煜不好再度开口。
脖颈间的呼吸散去，宋煜没来由地生出几许贪恋。
他想将季疏筠的脑袋按回来，继续凑在他的肩头。
“王爷，该起了，长盛长兴应当没追到甄六，并且二人应该也已经知道王爷痊愈了。”
宋煜自然也猜到了这些。
长兴长盛这几年都是听从长越安排，事事也都先同长越回禀。
现在亲自回来，还说要见他，自然如同季疏筠所说一般。
宋煜在心底给两个搅了他好事的下属狠狠记上一笔，不情不愿地也起身穿衣。
二人盥洗后，简单用了些早膳，方才去见长兴长盛。
长盛长兴正在崇宁殿外不停地踱步，时不时还朝殿门望上一眼，神色焦急又隐隐带着激动。
二人身后齐齐立着十余名宋煜的亲卫，此刻也望眼欲穿地望着殿门。
季疏筠和宋煜刚出殿门，就见一小群黑压压奔突了过来。
宋煜还没开口阻止，自己的两条腿就被“扑通”两声跪地痛哭出声的长盛长兴一左一右抱住了。
宋煜：……
这么多年了，这俩人还是这副德行。
长兴长盛后面的亲卫也眼眶发红，目光灼灼地望着宋煜。
宋煜侧首看了季疏筠一眼，只见她嘴角微弯地看着这一幕，神色间带着淡淡笑意。
这两个瓜头竟能博得小古板一笑？
宋煜微感不满，左右轮番踢了踢腿：“赶紧收收你们那鼻涕眼泪，别污了王妃的眼。”
二人一听，立刻放开了宋煜的腿。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触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