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春尚晚

3、洪流 一点也不礼

　　“洪晓是哪位？”

　　许子言出现在高三一班门口时吸引了一波目光，靠近门口的同学给他指了指洪晓的位置。

　　此刻的洪晓正和乔冉在听写单词，许子言走进才意识到有人来找自己。

　　他敲了敲洪晓的桌子，言简意赅：“主任找，记得带转校申请单。”

　　洪晓从数学书中抽出一张单子，跟了上去：“我先走了。”

　　乔冉和柳泽楷默默看着离开的两道背影。

　　乔冉观察了一下柳泽楷的神情，有些明显，柳泽楷直言：“怎么了？”

　　乔冉抿嘴，摇头。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柳泽楷见乔冉恢复原样调转方向，继续在草稿纸上画着线路图。

　　洪晓给他送来练习册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完成了，只能申请明天再交。

　　刚才乔冉的表情他其实能懂，自从上次联考过后，他不少被拉出来和许子言做对比，无非是为了给大家涨士气。

　　“榕城一中不比恒洋六中差，有一就能有二！”

　　可没想到这个二现在来到榕城一中了。

　　暑假就一直有人传许子言要转学来榕城一中了，但是大家也就当个闲话听听作罢，两个重点高中，从恒洋六中转到榕城一中也没啥好处，况且恒洋六中在省会，来榕城一中更像是劣大于优。

　　没想到他真来了。

　　手中的图被划出一道大口子，柳泽楷翻到稿纸的另一面，笔尖划出的痕迹透了过来。

　　扪心自问，他害怕了吗。

　　该承认那次联考是走运吗？

　　柳泽楷思想开了小差，没有了思路，关上练习册，拿出语文课本摊在桌上，看着“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几个字神游天外。

　　另一边洪晓和许子言刚到办公室门口，主任还在给一个同学讲题，见两人来了指导他们拿表先填一下信息。

　　随后转头继续看着那个同学的解题过程指出这个地方用错了公式。

　　这个节点大家确实都很忙。

　　洪晓接过许子言递过来的信息表道了声谢，两人找到了空位置坐了下来。

　　填完表的洪晓抬头看着不动笔的许子言，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问题，好心帮忙：“你不会填吗……”

　　洪晓起身看见许子言空着的转校原因，迟迟不动笔，心中浮现出一个数字。

　　不会和这个有关系吧。

　　“户籍，户籍所在地影响，我就是这样填的。你要是不确定按照我这样写……也可以。”洪晓话到一半被许子言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信。

　　她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嗯。

　　人家似乎也不领情，许子言嗯了声写下几个字，洪晓坐了下来也没有去看许子言写的什么。

　　主任看起来一会也结束不了，洪晓看着许子言也没再继续开口缓和气氛。

　　她对于这种一见如故的磁场还是很敏锐的，譬如乔冉领着让她品尝一中食堂这事，她便能感觉到她和乔冉性格合拍这事。

　　再譬如眼下和许子言，原本异校人心心相惜的戏份也被他的沉默咔掉。

　　终于终于，洪晓把位置上老师的作文书看完六篇时主任过来了。

　　拿过两人的信息表看了一眼，和他们强调了一下一中需要重点注意的校规就让他们回去了。

　　“校服要等和高一的同学一起做新的，过几天高一同学军训完做衣服的时候你们记得一起去，这段时间先穿自己衣服，不要穿奇装异服就行。”

　　说完看两人也不是那种让人操心的孩子，强调了一下就让两人回去了。

　　两人一路一言不发，洪晓看着许子言走到历史班，心底疑惑，他怎么转学文了？

　　彪哥见洪晓站在门外催了一句。

　　洪晓回到座位才发现上午的数学试卷已经批改完发了下来。

　　试卷上面赫赫红着93两个数字，此刻被摆放在她和柳泽楷书桌中间。

　　洪晓坐下来柳泽楷解释道：“我的试卷找不到了，和你共用一下。”

　　洪晓呆呆地点了点头，还没从这个成绩当中回过神来，怎么会，怎么会才93。

　　她今天做试卷时确实有些吃力，但是也不至于是这个分数，她有大致估算过，会比平常低，但是没想到会低到两位数。

　　柳泽楷也察觉到洪晓回来之后的低沉情绪，见洪晓迟迟不动，给她递过一支红笔：“选择填空答案在黑板上，先改正吧。”

　　洪晓接过笔在试卷上涂画，看着错的几道题目。

　　“这是求正切，你选的余弦……”

　　“这个地方用公式，不用计算。”

　　柳泽楷指着她错的几道题依次和她解释，洪晓圈出正切，开口：“什么公式？”

　　正准备下笔才发现她不知道柳泽楷口中说的公式是什么。

　　柳泽楷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我在书上看到的，使用过发现此类题型可以通用，课本上没有。”

　　原本后面一句话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装，但是套用了一下这个公式洪晓发现确实如此。

　　而她确实没有在课本上见过，此时此刻彼时彼刻只觉得这个柳泽楷联考能够取得第一确实是有实力在的。

　　都说数学物理不分家，这样看他的物理能考第一也没那么意外。

　　“还真是。”洪晓小声感叹。

　　听见旁边极轻的哼了一声，洪晓不明所以，幸好没夸。

　　这一周跟着一中的学习步调洪晓已经适应了。

　　某天中午，洪晓和乔冉吐槽着越来越热的天气，许子言站在一班后门。

　　两人迎面撞上。

　　“找我的吗？”洪晓问。

　　“活动中心今天收集信息，要做新校服。”

　　洪晓哦哦两声，和乔冉回到教室放下手上东西，跟着许子言来到活动中心。

　　两人跟在一群穿着军训服的队伍末尾，还没搭上话，洪晓身前窜出来两个女孩子，即使是军训过后却还是能看出来女孩子皮肤很白。

　　麻花辫给许子言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自来熟：“同学你怎么没穿军训服。”

　　洪晓在一旁被无视，默默往后退开一步。

　　“诶诶诶，请你喝水，怎么不理我。”麻花辫帽子掉下来，急忙捡起跟上前行的许子言。

　　“嗯。”

　　许子言接过水一句感谢都没有，麻花辫和小伙伴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

　　洪晓内心苦楚：你们插队了啊喂。

　　麻花辫也意识到两人岔开了洪晓的位置，麻花辫给洪晓打了个招呼道了谢：“谢谢学姐！”

　　两人让开位置，洪晓听见小伙伴替麻花辫鸣不平：“一点都没有礼貌。”

　　嗯！

　　洪晓狠狠赞同，简直是一点丰富情感都没有！

　　“你别这么说，人家是高冷挂的。”小麻花辩解。

　　两人走远洪晓跟上队伍进程。

　　称体重许子言把矿泉水放到一旁，站上测量仪。

　　182，67。

　　洪晓给许子言报着仪器上的数字，走下来的许子言嗯了声，不动声色拿回矿泉水，等着洪晓测量。

　　“167，50。”

　　两人给登记人员报了数，登记完就往回走。

　　看着许子言手中晃动的矿泉水，洪晓有些口渴了，上楼前偷跑到小卖部。

　　小卖部的位置是一件空出来的教室，榕城一中不让售卖零食。

　　据乔冉所说，校长认为零食会破坏校园环境，于是让原本的零食店关了门。

　　这间小卖部是一位已经退休的老教师开的，“其实之前那个零食店也是一个老师开的，不过是其他学校的。”

　　乔冉当初悄咪咪告诉她。

　　现在是午休时间，洪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柳泽楷：“你也来买东西？”

　　“对啊。”

　　看着柳泽楷手中拿着的绿色饮料，问：“这个好喝吗？”

　　柳泽楷看了眼手中的小茗同学，给洪晓递了过去：“还行吧。”

　　洪晓摆手：“不用了谢谢，我喝矿泉水。”

　　柳泽楷点头默默收回手。

　　结账时洪晓才发觉不对劲，她来测身高没有带现金下来，看着走进的柳泽楷，投出求助的目光。

　　柳泽楷走进看着洪晓冲自己眨眼：“柳同学，可以借我点钱吗，我到教室就还你。”

　　“不。”

　　呃……

　　洪晓还没来得及说她还双倍，柳泽楷从她手中抽出矿泉水：“我请你喝。”

　　嘻嘻，错怪你了。

　　“那我下回请你。”

　　洪晓乐呵回应，柳泽楷看着面前一堆零食，掏兜。

　　“帮我拿一下。”

　　收他人好处的洪晓当然是乐意帮助柳泽楷分担这么一点毫无压力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