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可以这样爱》沧蕙

52、第十一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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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五，公司的气氛明显比昨天轻松欢乐了很多，我的神经却一直绷得很紧。临近中午，HR终于给我打来电话，约我下午四点去一楼某间会议室谈话。

　　昨天晚上我抓紧时间看完了谭郝博转给我的那家公司的介绍，把老板秘书那个岗位的用人要求和待遇又琢磨了一遍，做了整体考虑后，我觉得这是一条不错的路。
　　至于郁临深计划创办的那家公司，我不打算去了，一是因为我和他的关系需要低调处理，不适合在一起工作，二是因为他一直没把他公司的规划书发给我看，也再没问过我我对自己后续工作的安排，想来他已经放弃了当初的那个提议，我就没必要再去问他什么了。

　　接完HR的电话，我便有预感，公司对我的安排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我基本决定了，谈完话以后，就向谭郝博推荐给我的那家公司投简历。
　　然而心里有了谱，我也没办法全然放松下来，到了差不多约定的时间，我坐电梯下到一楼，不过两三分钟，手心就冒出了冷汗。
　　我以为公司会叫我去做外销，只等着HR待会儿和我聊薪酬待遇方面的细节，但出乎意料的是，HR竟然叫我考虑去公司在广东惠州的一个办事处做行政。我听完以后，差点儿笑出声来，先不说叫我去设立在其他省份的办事处有多荒唐，我们公司在全国有好几个办事处，偏偏挑了一个离瀚宁市最远的叫我过去，这明摆着是变相逼我辞职呀。
　　我心里火大得很，脸上保持着微笑：“抱歉，我不能接受公司的这个安排。我现在的岗位是英语翻译，公司要取消这个岗位我能理解，毕竟Jean要离职，这个岗位暂时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岗位取消不是我造成的，公司在给我安排新的岗位时，理应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而不是把我当过错方，发配到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地方去。”
　　HR是个比我年纪小一些的男生，但他无论神情还是谈吐都毫无青涩之意：“公司经过慎重考虑才对你做出这个提议。你也清楚，除了你现在这个岗，公司没有其他岗位能和你的专业完全匹配上。用到外语比较多的是外销部门，但是外销那边重新做了业务调整，目前需要的是会日语和泰语的人，你的二外是法语，也匹配不上。研发部、技术部、实验室的专业性太强，你肯定做不下来，采购、人力资源部都没有空缺的岗位，你的专业……过去也很勉强，行政那边也不缺人。这种情况下，总不能把你安排到车间做工人吧？你肯定不会接受。多方考虑后，才建议你去办事处那边做行政工作，为了做弥补，还给你涨薪，这已经是公司能想到的最优的安排了。请你理解。”
　　“如果我坚持不接受这个安排呢？”
　　他不为所动：“公司一定会再想办法，但是不能保证能找出其它还缺人的岗位。”
　　“那再等等吧。”我耸了耸肩，“等到Jean离开的那天，说不定公司就有其它更好的岗位空出来了。不管怎么样，公司肯定不会赶我走，最后肯定会好好安置我的。”
　　他的目光总算流露出了诧异，我知道他今天不可能把底牌亮给我看，便不再浪费时间，站起身来：“今天谢谢你和我谈话。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先去忙了，再见。”

　　我回到办公室没多久，Jean就过来了。我把和HR的对话如实转述给他听，他听得直摇头，却并不评价公司的这套操作，只不停向我道歉，问到我怎么打算时，我只笑一笑：“先等等看吧，看公司下一步怎么做。如果我没猜错，下周他们领导会来找我谈话。”
　　他歉疚不已：“真对不起，May，给你带来这么大麻烦，如果有什么事是我能为你做的，请一定告诉我。”
　　我倒并不觉得他需要为我目前的情况负责任，只能说我以前警惕性不够，没设想过假如他离职后，我会面临的问题，如果我能早一点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我应该能应对得更从容一些。
　　我将他送出去，坐回到办公桌前发呆。
　　没过多久，外面天空骤然暗下来，闪电和雷声毫不客气地登场，如愤怒的野兽，将眼前的世界撕扯、啃咬，疯狂地仿佛要把一切都摧毁，大雨倾盆，猛烈而狠厉地冲刷着这个残破的世界，似乎要加速末日的来临。
　　我近乎着迷地看着玻璃窗外的滂沱大雨，陷入一种奇怪的无知无觉的状态，没有焦虑，清醒过来时，只觉得痛快。
　　这场大雨持续的时间远超过前天下午的那一场，到了下班时间，仍不见停歇，乌央央的天空中雷声仍在轰鸣，视线之内一片茫茫，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我给郁临深发了微信，问他晚上要不要加班，他回复说不用加班：“但是我明天一早要去杭州和人谈点儿事，不然今天晚上可以去找你。”
　　我心念一动，当即决定晚上去他家找他，给他一个惊喜，再找他聊聊我工作的事，问问他的意见。

　　过了十几分钟，雨小了一些，我收拾东西出去，柯梁爱也没走：“你先回去吧，阿媚，这会儿不好打车，我再等等。唉，要命，看来我得赶快考驾照买车了。”
　　我对她眨眨眼睛：“別愁眉苦脸的，我送你回家，刚好顺路。”
　　她反应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宝贝，我爱你，快走快走。”
　　周围还没走的同事听她说这话，顿时大笑：“梁爱，你已经有了那么好的老公，就别霸占酒媚了，不然这世上又要多一个像我们这样的悲苦剩男。”
　　柯梁爱笑呵呵地说：“只可惜酒媚对我没那想法，不然的话，我一定踹了老公和她一起过。”
　　她神色坦然，我便也顺着开起了玩笑：“谁说我对你没想法，你回去就踹了他，从今晚开始，我就搬你家住着了。”
　　闲扯了一顿后，我们坐电梯到负一层的停车场，上了车，我和柯梁爱说起下午HR和我的谈话，再没一点气愤，只觉得像看了个笑话。
　　柯梁爱问起我的打算，我不能像面对Jean那样瞒着她，便把谭郝博介绍的那家公司告诉了她，她很支持我：“公司简直没一点人情味，你干了五年，工作做得这样出色，他们想叫你走人都不敢大大方方说，生怕要给你赔偿，真离谱，他自己怎么不去惠州？你走吧，别留恋这儿，照你的能力，在新的公司只会发展得更好。”
　　“嗯，我今晚就投简历。我们公司这边，我准备按兵不动，不表态，看最后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决方案。”
　　她点点头：“阿媚，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和他们争吵，你礼貌客气地和他们讲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撕破脸。”
　　“我知道。等Jean走了，我不可能浪费时间一直耗在这儿，他们要真沉得住气不再找我，我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全指望公司把我安排得好好的是不可能的，还是得靠自己，到时候我应聘上了新工作，就好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和柯梁爱聊天。因为下着雨，交通变得拥堵，行车十分缓慢，想通过一个路口，要等上好几个红灯。
　　我踩着刹车等又一个红灯，前面那辆车缓缓起步后，我也松开刹车让车子滑出去，却不想另一辆车的车头从左侧车道猛地拐了过来，逼停了我。我下意识地急踩刹车，身体由于惯性往前一冲，只见那辆不打转向灯、硬挤过来的车已经若无其事大摇大摆地插到了我的车前头。
　　我气得猛按了一阵喇叭，柯梁爱大骂一声：“他妈的，找死啊。”
　　开车时最忌讳发脾气，我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努力调整好心态，继续开车。
　　柯梁爱却不肯罢休：“最讨厌这种人。有一次方有青带我出门，也遇到过这样的人，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直接从行车记录仪里把对方违规的视频下载下来，投诉到了交管部门。”
　　“算了，人和车都没事，我懒得和这种人计较。”
　　“遇到这样开车的贱人，就得好好治治。”
　　到了她住的小区，她没急着下车，看了一眼我车子的行车记录仪，然后拿出她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充电线，把充电线插到行车记录仪上，再连接到电脑上：“你没下过视频吧？我来帮你下载，回头你就把他给投诉了。”
　　我抱着学习的心态看她操作。视频加载出来后，她把视频从上往下拉：“你这个能保存一周的视频，也就是说，你现在能看到的最早的视频是上周五的。”
　　我凑过去看了看日期：“我还是第一次看这个，拍得还挺清楚的。”
　　她找到先前那辆加塞车的视频片段，下载下来：“你以后有需要的话，就这样查看。我把刚刚这个用微信发给你。”
　　我并没真去投诉人家的打算，不过我愿意配合她：“行，你发给我。”
　　等视频发送的间隙，她又把那些视频从上往下拉，我对这些视频不感兴趣，刚要收回视线，一下定住，其中有一个视频画面拍到的一辆车看起来有些熟悉。
　　“等一下，梁爱，”我指着那个视频，“你把这个视频点开给我看看。”

　　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是上周五晚上六点多钟，记录的是我在郁临深住的那个小区门口停车时车子前方的影像。画面放大后，我清楚地看到当时停在我车子前面一个停车位上的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车牌号后，我的心越跳越快。
　　竟然是妈妈的车。
　　我心神不定地回忆那天晚上下车后我看到的一切，然而我当时满心想着第二天的旅行，根本没注意到这辆车，也没注意到周围是否有妈妈的身影。
　　妈妈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她是去找郁临深的吗？郁临深那天晚上突然要和我分手，是妈妈要求他那么做的吗？妈妈什么时候知道我和郁临深在一起的？既然她知道我们已经恋爱，前天下午她为什么只字不提……
　　我的脑子被各种问题塞满，思绪陷入混乱之中，我试着分析，却怎么也得不出答案。
　　“阿媚，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柯梁爱正不解地看着我，我没法把这些问题抛给她，让她在即将到来的大好周末为我担心，只能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没事，只是上班上得有点儿累。”
　　“视频发给你了，”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要笑不笑地打趣道，“待会儿见到男朋友，你就来精神了。行了，我走了，你开车小心，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我发动车子开往郁临深家，甜蜜的心情荡然无存。我想要的是一份能带给我快乐的、纯粹的爱情，可是现在，爱情剧演变成悬疑剧，我不仅怀疑别人，也质疑自己，好不容易确定下来的东西再次变得不确定，仿佛陷入了某个诡异的噩梦之中，怎么也没办法醒过来。
　　这种感觉让我心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