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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章-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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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开家长会的流程和内容与我上高中时没什么区别。
班主任先上台总结整个班级开学至今的情况,重点强调最近一次月考的成绩和学生们普遍暴露出来的问题,接着各科老师上台,先做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单科成绩做个大致的分析,再接着班里成绩前三名的同学家长作为家长代表上台发言,分享对自家孩子采用的教育方法,最后班主任再上台做个收尾,宣布家长会结束。
整个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彼此认识的、不认识的家长相互打招呼告别,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我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把柯伊嵘的成绩单收好放到包里,准备周一上班时带去公司拿给柯梁爱。
临走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回头了,但郁临深并不在座位上,我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又或者都有一点儿吧。
我一边往教室外走,一边给柯梁爱发微信,告诉她家长会开完了,叫她不必担心。当我找到柯伊嵘的微信,准备给她打电话时,有人自身后叫住我。我回头,是柯伊嵘的班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姓汝。
他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材偏瘦削,站在讲台上时嘴角始终挂着微笑,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您好,我看您坐在柯伊嵘的座位上,您是柯伊嵘的姐姐吗?”
我连忙介绍自己:“汝老师,您好,我是伊嵘堂姐的朋友,本来今晚家长会,是她堂姐过来的,但她堂姐家里出了点儿事,没法儿赶过来,才托我过来代为参加。不过您放心,今晚开会的内容我会转达给她堂姐的。”
他笑着点头:“原来如此,伊嵘成绩很不错的,但她父母好像工作非常忙碌,去年开家长会,也是她堂姐过来开的。”
涉及到别人的家事,我不便评论,只能微笑:“我看了伊嵘月考的成绩,很不错,想来她在学习上很自觉。汝老师,您放心,她的成绩单我也会转交给她堂姐。”
他又点了点头。
我以为自己可以走了,刚要说再见,他再次开了口:“请问您贵姓?”
我汗颜,心想这位班主任挺谨慎,估计见我是个陌生面孔,怕我来历不明,故意冒充学生家长,才会叫住我盘问。
“免贵姓酒,酒精的酒。”
“这个姓很特别,我以为我的姓够独特了。”
“是不大常见。”我暗自好笑,心想,你要是知道我的全名,只怕要笑出声来,“汝老师,那我先走了。”
他迟疑一下:“酒女士,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留一下您的手机号码?”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给他手机号码的必要,但想到他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估计事后会向柯梁爱求证我的身份,只能把手机号码报给他。
他拿出手机记下来,问:“您怎么回家?自己开车的吗?”
我正要回答,有人从旁边走了过来,十分客气地对汝老师说:“汝老师,她跟我一起来的,我待会儿送她回家。”
我转头,郁临深并不看我,自顾自地对汝老师说:“汝老师,谢谢您在学校里对丁澄的关照。”
汝老师也十分客气:“哪里哪里,我们作为老师,关心学生是份内之事。”
“汝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再见。”
“好的好的,再见,路上注意安全。”汝老师也对我挥了挥手,“再见。”
汝老师走开后,郁临深对我挑了挑眉:“走吧。”
我实在不懂他刚刚撒那个谎的意图,但我并不打算追问:“你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不劳烦你送。”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你确定你要自己打车回去,不是在等着汝老师回来,再送你回家?”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郁临深,我没做什么事得罪你吧?你跟我姐姐离婚,那是你们俩的事,你不乐意,你想撒气,可以,我没意见,但你把气撒我身上是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我没对你撒气,我只是好意提醒。你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一名男性,应该也会轻易就上一个男人的车吧?”
我没想到他对我竟然轻视到这个程度,气得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朝四周看看,确定无人经过,才压抑着火气回他:“郁临深,汝老师要我的手机号码是在为伊嵘负责,我毕竟第一次出现,他警惕一点儿才正常吧?我配合他,也是为了对伊嵘负责,这没什么可指责的吧?”
“我第一次来给丁澄开家长会的时候,他可没特意来问我要联系方式,就算到了今天,他也没来要过。而且,你都在签到表上签字了,他一查签到表,就能知道你是谁的家长,为什么要叫住你再问你一遍?他还问你怎么回家,这种热情明显有些过头,你一点儿不觉得奇怪吗?还是说,你本来就这么随便。”
我呆住,心顿时凉了:“随便你怎么揣测我,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定义。”
我转身便走,直到走出校门才停下来,左右看看,这才想起还没给柯伊嵘打电话,于是马上给她打了微信语音。
她很快接听:“酒姐姐。”
“伊嵘,你还在学校吗?有没有回家?”
“我已经到家了。”
我这才完全放了心:“那就好,家长会结束了,我准备回去了,你早点儿休息。”
“好。酒姐姐,今天谢谢你。”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就不用客气。再见,伊嵘。”
我结束通话,走到马路边,准备叫辆车。
这时一辆看不清颜色的车缓缓靠路边行驶,停到我面前。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郁临深那张看不清楚表情的面孔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要下雨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我要是真坐了你的车,不就证实了我是个随便的人。”
他一怔,好像笑了一下:“好吧,我不该说那句话,我向你道歉。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然而我没有一点儿喜悦,反而更加困惑。我走近他的车,从大开的车窗探头进去,盯着他的眼睛:“郁临深,难道我那天猜的没错,你真的喜欢我?”
他也看着我,眼神十分镇定,不见一点儿躲闪。
我被他激起了胜负欲,一字一字分析他的行为:“你看,还你手表的那天,你追问我到底希不希望你和我姐姐复婚,表现得很在乎我的答案,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听我回答‘不希望’吧?刚才我把手机号码给了汝老师,汝老师疑似要送我回家,你看上去很不情愿,还故意跳出来说我是和你一起的。这会儿你跟我道歉不说,又要送我回家。郁临深,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你跟我姐姐离婚之前,每次见到我,都不怎么把我放在眼里,除了打声招呼,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现在你和我姐姐离婚了,你们俩成了不相干的人,我和你自然也成了不相干的人,你更没有理由把我放在眼里了。除非你喜欢我,否则你怎么解释你的行为?”
我一鼓作气讲完,笑眯眯等着他回答。他仍然不作声,落在我脸上的目光看不出情绪,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动了动,蓦地收紧。
我特别想戳破他这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么说来,你并不是在与我姐姐离婚后才喜欢我的,以前你对我冷淡,也是为了掩饰你对我的喜欢。不过你追求女人的方式可真是幼稚,而且现在恐怕已经不流行我喜欢她,就通过欺负她来吸引她注意这种招数了。”
他低头笑了笑,片刻后抬头问我:“酒媚,你希望我承认还是否认?”
我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我忽然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继续周旋下去,未必能占得了上风,还是及时叫停比较明智。
我站直身体,对他摇了摇头:“我不在乎事实是什么样的,我只希望你以后如果再碰到我,能直接无视我,不要跟我打招呼,不要帮我解围,也不要说送我回家。就这样吧。”
他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视线转向正前方。又过了几秒钟,车窗升了上去。
我目送他的车驶离,在心里回答他:我希望你否认,因为我现在还能克制对你的喜欢,你如果承认了,我肯定会失去这份自制力,投入你的怀抱,然而你曾是我姐姐的丈夫,曾是我父母心中最合适姐姐的女婿,如果我们在一起,改变的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不能让我的家人难过,也承担不起与家人决裂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