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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腾腾腾 竹林深处, ...
竹林深处,风声细碎如私语,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碎银。
冷血追到这片竹林时,终于撑不住了,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单手扶住一根竹竿,想要稳住自己,可那口压在胸腔里许久的血已经翻了上来,他没能压住。殷红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竹根处的落叶上。
他半跪下去,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仿佛随时还能拔出来。
流景在几步外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隔着白纱,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个蹙眉的动作很明显,像是不太高兴他追了这么远。
“你这个人……”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想骂他,又觉得骂了也没有用。
“喂他服下”,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朝花满楼的方向抛了过去。
花满楼伸手接住,动作从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丢过来。他拔开瓶塞闻了一下,便蹲下身,扶着冷血的后颈,将药丸送入他口中。
冷血咽下药丸,闭着眼缓了几息,药力散得很快,一股温热从胃里升上来,裹住了那道火辣辣的疼。冷血缓过一口气,站直了身,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目光穿过竹叶的间隙,落在几步外那道白色身影上。
“我要真相。”他的声音有些哑,“全部的。”
流景看着他,夜风穿过竹林,把她散落的发丝吹到脸侧,她没有急着回答,像是在考虑该从哪一句开始。
“你们发现的每一个环节,都是真相”她说,“蔡云杀了无花,无花被卖进怜筠轩是真,被断四肢、被割舌也是真,灵堂里那些话也是真。”她说完,顿了顿,像在等他们消化这些信息,又像在确认自己要不要说下一句。
冷血沉默了片刻,他已经猜到了大半,但有些事他还是想不明白:“你只是为了杀无花,为什么要兜那么大的圈子?”
流景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月光下,白纱被夜风吹动,像一层薄薄的雾。竹影在她身上摇动,忽明忽暗。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等他缓过气来。
“世人最爱质疑”,她开口了,“你告诉他们无花是狼子野心的倭人,他们会说——证据呢?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在污蔑他?可你告诉他们,无花死于男人□□,他们不会质疑。他们只会相信,因为这种消息不需要证据。它会自己传播,自己生长,自己扎根,深到拔不出来。”她顿了顿,“我要做的,就是把无花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死后也无法翻身。”
冷血听完,没有反驳。他坐在地上,靠着竹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沾了血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流景说完,转过身,准备离开了,夜风掀起她的衣摆,她的动作从容,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层负担。
“景公子。”花满楼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他依然站在那里,覆着黑布的眼睛微微偏转,朝着她的方向,面容沉静,“不,我应该称你为——景姑娘。”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里没有慌张,只是好奇。
花满楼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回想什么,“你的声音,”他说,“压得再低,也和男子不同。还有……”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你身上的气味,那种味道很淡,但持续的时间很长。你换过衣裳,换过发饰,但你掩不住它。”
流景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种她极少流露的东西。她看他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看一件值得她认真对待的事,她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会再见面的。”
花满楼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那点头的幅度不大,却有一种从容。他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是这样,安静地听着,安静地接着,把每一句话都收好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挤进来,带着一种“你们终于聊完了我能不能插嘴”的语气,“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陆小凤从竹影里走出来,他的步子没有声音,但他的声音很自然,“我想看一看你的真容。”
流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考虑这个请求的分量。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勾住白纱的边缘,轻轻揭下。
月光落下来,薄纱从她脸上滑落的瞬间,竹叶间的风忽然停了片刻。
那张脸被月光完整地照亮了。没有面纱的遮掩,不需要任何修饰。她站在月光下,眉眼像被清水洗过,又像被那夜色描过一遍。
陆小凤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神色恍惚的冷血。他的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身边两个人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找不到话说,是被什么堵住了。他轻轻感叹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遗憾:“看来,一定是一位绝色佳人。”他覆着黑布的眼睛微微低垂,“可惜我无缘得见。”
“会有的”,流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会有机会的。”
她说完,便转身掠入夜色中。竹叶被她的衣摆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响,然后渐渐远去,越来越轻。竹林里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月光还照在那些竹叶上,风还是那样细碎地吹着。冷血坐在地上,没有动。陆小凤和花满楼各自身侧竹影下,也没有动。那阵风带来的香气,散了。
大宋日报据点,后院。
孙青霞跟着那个自称小荻的少年走进那道门时,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开口要回他的琴。那琴被那女子抢走的时候,他躺在地上,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
他跟着小荻穿过一条铺着青砖的短廊,拐过一道月洞门,停在一扇门前。小荻推开门,侧身让了让:“你在这里等,阳姑姑一会儿就来。”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关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孙青霞被小荻领进那间房间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地方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会是一间临时落脚的客房,或者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但这间屋子比他想象的要整洁得多,摆设也不像是临时凑合的。
孙青霞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踏了进去。房间不大,却收拾得雅致。靠墙摆着一张鸡翅木的月洞床,床帐是新换的月白色纱帘。窗台上放着一只天青色的梅瓶,里面插着一枝桃花——桃花在这个季节本不应该开,但那一枝却开得正好。梳妆台上摆着几样脂粉和首饰,铜镜擦得干干净净,边上搁着一把象牙梳。空气中浮着极淡的桂花香气。
这分明是女子的闺房啊!
孙青霞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像一只被困在瓷器铺里的野猫,浑身的不自在。
他上一次进女子的房间,还是他拎着“大红狼”铁秀男的脑袋走出来的那次,那时他浑身是血,步履如飞,连多看一眼那间屋子的摆设都没有。
门开了,小荻拎着一壶冒着白汽的热水走进来,放在桌上,又退后一步。“家里没有茶叶了,”他说,“我给你烧了壶热水。”他说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回过头看着孙青霞,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审视,“你不会对这个房间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孙青霞本来有些局促,但被他这么一问,反而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这可不好说。”他的语气故意拖得有些懒散,带着他在江湖人惯用的那种不正经的调子。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已经不是用臭不可闻能形容的了,也不知道这个少年知不知道他是孙青霞,他有心逗弄一下这个少年,能让这个少年留下来看着他也好,只要别留他一个人在这女子闺房中独处就行。
小荻看着他的目光更加奇怪了,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大人,然后他相当惋惜地扫视了一遍这个房间,“这个房间才刚修好没多久,家具也都是冷血叔叔新置办的,打坏了你不一定赔得起。”
冷血。
孙青霞听到这个名字微微蹙起眉头,那个和他一起养伤的室友,那个被女子打趴在地上咬耳朵的捕快。这个房间的家具是他置办的?他的目光从梳妆台扫到床帐,又扫到那只天青色的梅瓶,在心头把这几样东西和那个沉默寡言的捕快对上号。
孙青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走进了一出自己不该掺和的戏里。
“感觉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小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朝外面看了一眼,“阳姑姑来了,你们聊。”
他说完就飞快地跑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
门没有关,流景踏着暗淡的灯笼光线走了进来,没有刻意放缓脚步,也没有故意加重步子。她走到房间中央,在他面前站定,那张被月光和烛火轮流照过的脸近在咫尺。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也不能折损她的美貌,像是踏着月光从天上走下来的嫦娥,那份美不属于人间,可偏偏落在他面前。
孙青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
他见过很多的美人,他也喜欢欣赏美人,他从不拘束于欣赏美人的地点,可此刻他忽然觉得,这灯笼的光太暗了,暗到几乎要折损了这张脸。这样的脸,合该站在日光下,被人争着抢着看。
"看够了没有?"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孙青霞回过神来,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姑娘贵庚?"
流景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到了痒处的猫,“你就想问这个?”她伸手一挥——身后两扇门在她掌风下无声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孙青霞难得有些紧张,但他面上没有露怯,反而挤出一个调笑的弧度,“得到了我的兵器不算,还要得到我的人——那我总得知晓你究竟是个姑娘家,还是奶奶辈。”
“担心我是驻颜有方的老妖怪?”
流景走到他跟前,一脚踩上了他两腿之间空出来的椅子部分,鞋底压在椅面上,发出一声细响。她俯身,那张脸离他只有半尺远。“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嘛,叔叔?”
孙青霞被她堵在椅子里,前方是她,后方是靠椅背,退无可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把那句“大叔”在舌尖上滚了两遍,最后化为一声认命的叹息。
破案了。
年龄比他小,武功比他高,是他对付不了的类型。
他应该现在就避开的,他一向讨厌麻烦,而眼前这个女子,一看就是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主。可面对这张无限靠近自己的脸,他鬼使神差地觉得:这个麻烦,好像不赖。
他屏住了呼吸,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她离得这么近,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接下来,是不是该落下一个吻了?
然后,两只手捏上了他的脸。还挺用力的那种。
"嘶——你干什么!"
流景把他的脸捏得变了形,像在揉一个不太听话的面团。她凑近了端详,啧啧称奇:“怎么保养的?明明有三十了吧,还是一副二十出头的样子。”
孙青霞被她捏着脸,说话有些含混,但他还是硬挺着把那句话说了出来:“请你自重啊!”
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重”这两个字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还是对一个女子说的。要是被那些追杀过他的人知道,大概打死他们都不信吧。
他好不容易挣脱流景的两只手,活动着面部肌肉,警惕地看着她:"看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想到那把被夺走的琴,孙青霞忽然意识到,她知道的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早、更多。
"朝天一剑,孙青霞。"流景慢悠悠地道出了他的名号。
孙青霞冷笑了两声:"更多的人,叫我纵剑□□。"他坐直了身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带上几分威慑,"你这女子,着实大胆。三更半夜,竟敢与我共处一室。你难道就不害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流景脚上一用力,孙青霞“痛苦”地仰起头,那声闷哼倒有一半是真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月光下的泉水:“那你真的是个淫贼吗?”
关于孙青霞,她可是做了充足的功课才来的——可惜关于孙青霞的故事,那位□□安准备写的四部曲,只写了两部便鸽了,但能当上主角的人,人品总该有些保障罢?
孙青霞看着她,她的表情和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害怕,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不知什么时候,孙青霞已经握住了她踩在椅子上的脚踝——他本是想把她的脚拨开,可握上去之后,竟有些不忍心松开了。隔着一层薄薄的绣袜,能感觉到她的分量很轻。他握着,像是握着一截月光,怕用力,又舍不得放。
“我奉劝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流景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温柔,“你要真是个淫贼,我现在让你落得和无花一个下场。”
孙青霞不以为然。无花的下场?他想到灵堂里那副燃烧的棺材——灰飞烟灭?他孙青霞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死法没见过,还怕这个?
"不是",流景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慢条斯理地补充,"是先把人腌了,再割了舌头,然后卖进象姑馆。"
孙青霞只觉得下半身和嘴巴同时一凉。
象姑馆,男娼。腌了,割舌,再卖进去——那可比死可怕多了。
他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又认认真真地改了口:"不是,那些事情,我都没有做过。"
流景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那只握住自己脚踝的手,轻轻一抽,脚便收了回去。
孙青霞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竟觉得有几分惋惜,他不愿让她看出,便顺着方才的话题往下问:“那个大名鼎鼎的无花和尚——是个淫贼?”
"怎么,觉得冤枉他了?"
"那倒不是。"孙青霞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方才说,若我是淫贼,便让我落得和无花一个下场。那倒推过来,不就是说,无花是个淫贼,才落得那个下场?是你做的?"
"嗯哼。"
"所以那个和尚,真的是因为……"孙青霞比划了一下,"才死的?"
流景轻哼一声,竟有几分傲然和不屑:"他不做初一,我如何做十五。"
"做得好!"孙青霞拍了一下扶手,带着一股真切的痛快,顿时觉得眼前这女子合他口味,"此等道貌岸然的杂碎,就该受到同等的惩戒!让他也尝尝,那些被他糟蹋过的人,尝过的滋味!"
流景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你倒是个不一样的。有人还觉得我做得过火了些,合该把人一刀杀了了事。”
孙青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点微妙的情绪:“谁说的?”
流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撇了撇嘴,难得露出一丝小女儿的神态,又很快收住了,"我偏不,我偏偏要那淫僧,死前遭受同等折磨,死后身败名裂。"
"死后身败名裂?"孙青霞来了兴趣,"怎么个身败名裂法?"
虽然他今天在灵堂那一出里,已经亲眼见识了无花的名声是怎么被毁掉的——那副燃烧的棺材,那些被翻出来的"证据"——但按照他对这些大势力的了解,这种事情,多半是内部捂嘴。家丑不可外扬,过个十天半个月,江湖上又该说无花是"被冤枉"的了。
"我已经在大宋日报上刊登了。"流景说,"过几日,整个大宋都会知道——无花,是个狼子野心的东瀛人。八卦小报我已经让人在写无花和蔡云的‘爱情’故事了,保证让他们的爱情故事流芳千古。"
孙青霞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感慨:这有条件的就是不一样。大宋日报,满大宋的茶楼酒肆、衙门驿站都在读的报纸。难怪江湖上都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这帮拿笔杆子的——笔杆子杀人不见血,却能让一个人死后都翻不了身。
"对了。"流景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身边这个名声同样臭不可闻的人,"需要我帮你刊登辟谣吗?至少,你不用再人人喊打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澄清机会,换作别人,怕是早就抢着答应了。
孙青霞却没有答应。
他有很多次解释的机会,但他一次都没有解释过。就像此刻,他明明可以说答应,可他不想说。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他开口,声音里的傲气不减。懂他的人,不用说也懂;不懂他的人,说再多,也无用。
流景看着他,目光里那点欣赏的意味,渐渐浓了几分。
"生而悦己,而非困于他人。"她说,"你这份豁达,倒世间实为罕见,难怪能闯出个'纵剑魔星'的名号。"
被女人夸奖,还是被一个世间罕见的大美人夸奖——孙青霞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波澜。他努力压着嘴角,却还是没能压住,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举世非之而不加沮。"流景的夸赞还在继续,"孙大侠这份心性,真是世间少有。不过也多亏了你武功高强——换作一般人,顶着这样的名声,怕是早就死上千回万回了。"
"真不知道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嘲讽我。"孙青霞轻哼一声。
就算美色再诱人,他还是保留着一丝理智的。他可没忘记,自己身上的伤是谁打的,自己的武器是谁抢走的。
流景捂嘴轻笑,琥珀色的眼瞳里,星光压都压不住。她看着他这副明明很开心、却强装高冷的臭屁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似乎也认识一个人,同样是被人造谣,被人人喊打,却有着强大的内心,对这一切毫不在意。那人夜深人静时,也会有孤独寂寞的时刻,但那人身边有愿意相信他的朋友在,有她在。
可眼前这个嘴硬的家伙呢?独处时,是否也会孤独寂寞,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愿意信他呢?
他说话的时候,她在看。他不说话的时候,她也在看。
流景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这个叫孙青霞的男人,似乎是想看透这个男人,又似乎是想透过他看清某个人。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
路过的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明明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却还记得当时的自己笑的那么美,那么甜,那么可爱。
就像现在这样。
嘴角微微翘着,那笑意和柔情,从眼底一直漫到眼尾,把那双丹凤眼衬得像两弯盛满了月光的泉。
快逃,不然就走不掉了!
孙青霞的第六感在疯狂作响,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逃跑的冲动。被无数江湖人痛骂的□□,被无数人追杀的纵剑魔星,在此刻,竟然想从一间女子闺房里逃跑。
但他不能跑,他的武器还在她手里。
"我的腾腾腾呢?"他问。
流景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孙青霞心中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被扔到一边,声音都大了几分:"你给毁了?!"
"没有!"流景一个激灵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了那具焦尾赤壳古琴,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在这儿呢。"
孙青霞把失而复得的琴抱在怀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流景又掏出几个零件,放在桌上,非常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装回去的时候,多了几个零件,你记得检查一下啊!"
孙青霞:......
对付傲娇流景有丰富的顺毛经验,成功把人吊成翘嘴了,流景也是真欣赏孙青霞的,有谁还记得前面栖梧对流景找的男人归类的吐槽嘛, 孙青霞也挺符合这个标准的。
开启有奖竞猜环节,猜一猜流景正式谈过的两个男朋友是谁,给各位画个范围,特摄圈的,不是国内的,主角,猜出初恋第二任就很好猜了,猜出一个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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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腾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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