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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一 ...
西门吹雪一年只出门四次。
每次出门,只做一件事——杀人。这次他来边关,是为了杀一个人。一个恶人,杀了万梅山庄的人,逃到了边关。他找到了那个人,杀了。事情结束了,他本该走了。
马空群在茶楼外拦住了他。
“西门公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做作的恭敬。
西门吹雪没有看他。“说。”
马空群咽了口唾沫,“公子听过那个红发女妖的事吗?她杀了白天羽,屠了白家满门。三十七口,老弱妇孺。”
西门吹雪的剑没有动,但他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答,他走了。
谣言传遍了边关。他会信吗?信一半。另一半,他要自己看。
城墙上。栖梧在画画。
她戴着面具,红发被风吹起来。银白色的霜月缠云索盘在腰间,凝霜坠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塞勒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身体压低。它感觉到了——那种气息,不是马空群的“不得不来”,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它叫了一声。
赫利睁开眼睛,羽毛竖起。“不是普通人。”它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白衣,黑剑,没有表情。西门吹雪站在栖梧身后十步远。
栖梧的画笔停了。她没有回头。
“又是来报仇的?”没有回答。她叹了口气,放下画笔,转过身。
白色的面具,琥珀色的眼睛,红色的头发。西域的锦袍,银丝腰带,红宝石坠子,银环铃铛。风一吹,铃铛响。
西门吹雪看着她,“西门吹雪。”
“不认识。”
“你杀了白天羽。”
“嗯。”
“屠了他满门。”
“没有。”
“有人说你屠了。”
“那是他说谎。”
西门吹雪没有再问,他的手按上了剑柄。
“出手。”
“不出。”
“拔。”
“不。”
剑风到了,栖梧侧身,剑风擦着她的面具过去,在城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摸了摸面具,没裂。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冷了,“你这个人——”
“出手。”
“我说了不是——”
剑风又到了。
鞭如银龙出洞,划破夜色直取西门吹雪面门。不是直线——鞭身在月下走出一道诡异的波浪形轨迹,忽左忽右,叫人难以捉摸。
西门吹雪没有拔剑。
他微微侧身,那道波浪鞭梢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一缕断发。与此同时,他的左手食指在鞭身上轻轻一弹——剑未出,指已至。
叶栖梧只觉一股凌厉指力顺着鞭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她借势旋身,长鞭在空中画了个圆,再次横扫西门吹雪下盘。
这一次,剑终于出鞘。
一道白光。
不是月光,是剑光。
叶栖梧身形急退,足尖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深沟。低头一看——右臂衣袖被削去一片,皮未破,血未出。
西门吹雪的剑,方才只用了三分力。他在试探她。
大漠的月亮很高,高而冷,像一只眼睛。塞勒蹲在沙丘上,叫了一声:两个都疯了。赫利盘旋在高空,它看得更清楚。
一个人穿白衣,一个人穿红衣。
剑是黑的,鞭子是银色的。
月光照在银白色的鞭身上,像一条银河。乌鞘剑在银河里搅动,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黑鱼。
叶栖梧心头一凛,不再保留。长鞭暴起,漫天鞭影如织网般罩向西门吹雪。这是定世鞭法的起手式——“潮生”:鞭势如海浪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每一鞭都在前一鞭的余势上加速。
西门吹雪的瞳孔微缩。他未曾见过这样的鞭法——不以力胜,而以势压人。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剑锋与鞭身在月光下频频交击,金铁交鸣声在废墟间回荡,惊起栖息的沙狐。叶栖梧越打越心惊——她的鞭法已经使到极致,鞭身探出的波浪轨迹刁钻至极,可西门吹雪的剑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封住她的去路。
仿佛他能预判她每一鞭的落点。
时间在打斗中流逝。月亮从东天移到了中天,又从中天滑向西陲。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两人都负了伤。叶栖梧的左臂被剑锋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西门吹雪的右腿被鞭梢扫中,脚步已不如开始时稳健。
但谁都没有停手。
叶栖梧的呼吸开始急促。她明白,再这样耗下去,输的一定是她。西门吹雪的剑越来越快,仿佛根本不知疲倦。
她必须冒险。
第四时辰初,叶栖梧突然卖了个破绽。
鞭走空门,中盘大开。
西门吹雪眼中精光一闪,剑如白虹贯日,直刺她心口。
就在剑锋离她胸口仅余三寸时,叶栖梧猛然后仰,身体弯成一座拱桥。剑锋擦着她的肩头过去,划开皮肉,鲜血飞溅——
她硬吃了这一剑。
而她左手的五根手指,借着后仰之势,狠狠抓向了西门吹雪的左肩。
粉白的指甲如五把利刃,刺入西门吹雪肩骨之间。“咔嚓”一声,骨裂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西门吹雪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但他没有退——右手猛地一转,剑锋从她肩头抽出,再刺——
这次直入她的腹部。
剑锋贯穿,鲜血喷涌。
鲜血喷涌。叶栖梧惨叫未出,右手的鞭同时挥出最后一击。银白鞭身怒龙出海,结结实实抽在他持剑的右臂上,这一鞭她拼尽了残余内劲——只听得一声清脆的裂响,剑身上的裂纹瞬间扩大,剑脊处绽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与此同时,西门吹雪只觉左肩伤口处一阵冰寒沿经脉蔓延——毒已入血。
两个人同时倒在黄沙上。
月已西沉,天边泛起一线白。叶栖梧仰面躺着,腹部血涌把黄沙染成暗红。长鞭断成几截散落身旁。西门吹雪撑着一只手臂,左肩碎裂,整条左臂已无知觉。他低头看剑——剑身已不再是“有裂纹”,而是自剑脊处断成两截,前半截斜插在沙中,后半截还握在手里。
断剑。
他的剑,断了。
西门吹雪凝视着手中半截残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你...很不错!”他沙哑道。
叶栖梧偏过头,正要说话——一阵夜风卷过黄沙,扑在她脸上。
面具松了。
素白的面具被风掀起,在空中翻了几转,落在不远处。
月光下,一张脸露出来。
右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像白瓷上一滴将落未落的胭脂。红发散乱铺在沙上,衬得面色苍白如纸,血从嘴角渗出,反倒添了几分凄艳。那双猫儿眼已经完全睁开了,不是慵懒不是警惕,而是失血后的茫然。
血从左肩流下来,西域锦袍破了一个洞,露出白色的中衣,中衣被血浸透了。她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但那双眼睛还在烧。
西门吹雪看着她的脸,他的心跳了一下,不是一下,是很多下,快得他数不清。他皱了一下眉,不是因为毒——毒会让身体发麻,让视线模糊,让呼吸变慢。不会让心跳加速,不会让人看见一张脸的时候忘了自己是谁。
“你的手——”
他没有说完。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是伤,是毒。他低头看自己的脖子,三道血痕,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
“你中毒了。”栖梧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自己的血,西门吹雪的血,还有她这份天生自带的毒。
“解药呢?”
她没有解药,中了她的会死的人用不上解药,中了毒不会死的人能自我痊愈也用不上解药,中了毒还要解药来解毒的人西门吹雪是第一个。
西门吹雪看着她,脖子上的黑线在蔓延,心跳还没有平复,他分得清——毒不是这样的,“你不该摘面具的。”
栖梧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没了,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你也不该拔剑的。”
他把剑插回鞘里。乌鞘剑,剑身上多了几道裂痕。
栖梧把鞭子捡起来,霜月缠云索断了,只剩一半。
“你还杀我吗?”
西门吹雪看着她。月光明亮,风沙停了,银铃在风中响。
“不杀了。”
“为什么?”
他想了想,“不想杀了”
栖梧愣了一下,笑了。那张脸笑起来,像春天来了,“你说谎。”
气氛突然变得和谐起来了,但无数火把的到来又马上打破了这份和谐。
追兵来了。马空群带着人,易大经跟在后面。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扭曲的火蛇。
马空群停下脚步,看着沙地上的两个人——半跪着,面对面,五步远。剑断了,鞭子断了,两个人身上都是血。
他笑了,“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
易大经没说话,他看着栖梧的脸。面具没了,月光照在那张脸上。他忽然明白白天羽为什么要执着她,甚至丢了性命,不是因为她的武功,是因为这张脸。他移开目光,不忍看。
马空群往前走了一步。“叶栖梧,你杀了白天羽,屠了白家满门——”
没有说完。西门吹雪站了起来。白衣上全是血,剑断了,握在手里只剩半截。但他的剑尖指着马空群。
“走。”一个字。
马空群看着他,看着那把断剑,断剑也是剑,握在西门吹雪手里就是杀人的剑。他退了半步。“西门公子,你不是来杀她的吗?”
没有回答。剑尖没有动,指着马空群的咽喉,明明西门吹雪在他有近二十步外,可他却觉得断剑的剑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三步。但马空群觉得那把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他咽了口唾沫。
“走。”西门吹雪又说了一遍。
但马群空真的会走吗?
他们人多势众,蚁多咬死象,更何况是受伤了的大象。
看上去很霸气实际上还得跟着一起跑
我果然不适合写打斗戏份,凑合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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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西门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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