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之下》鹿群苑

8、暗夜渡口4 “第

　　“第一课结束，江警官。你姐姐的糖盒里为什么少了一颗糖？那颗糖去哪儿了？想明白这个问题，你就能找到杀你姐姐的真凶。但动作要快，因为盯上那颗糖的，不止我们。”

　　“你是谁？”江烬问。

　　“我是审判者。”电子音说，“审判有罪的人，无论他穿着什么衣服，戴着什么徽章。顺便说一句，你搭档那边好像也遇到麻烦了。建议你快点回去看看。”

　　电话挂断。

　　江烬立刻打给季临。忙音。

　　又打给叶清音。无人接听。

　　“妈的。”他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张浩在身后喊：“喂！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

　　江烬停下脚步，回头。

　　“因为我弟弟死前，口袋里也有一颗薄荷糖。”张浩说，“蓝色的，兔子图案，和你姐姐那盒一模一样。而且他的糖也少了一颗。江警官，这不是巧合，是标记。有人在用这种糖，标记要灭口的人。”

　　“标记？”

　　“对。拿到糖的人，就是下一个死者。”张浩走近，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递给江烬，“这是我弟弟死后，我在他手机壳里找到的。藏得很隐蔽。”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黑暗中偷拍的。画面里有两个人在交谈，其中一个背对镜头，另一个...

　　是林澈。

　　年轻的林澈，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白大褂，像是在实验室里。他正把一盒蓝色的薄荷糖，递给对面的人。

　　而对面那个人，只拍到半张侧脸。

　　但江烬认得那张脸。

　　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那是林寒。

　　禁毒支队长，他的上司，季临的导师，江雪的救命恩人。

　　七年前，姐姐死后，是林寒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烬，你姐是个好警察，我们会还她公道。”

　　五年前，张浩的弟弟死后，是林寒签了“吸毒过量，不予立案”的结论。

　　三天前，是林寒禁止他们离开市区去查案。

　　而此刻，照片上，年轻的林澈，正把一盒薄荷糖递给林寒。

　　“这张照片...”江烬的声音在颤抖。

　　“我藏了五年。”张浩说，“因为我弟弟临死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就三个字：‘别信林’。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我查到，你姐姐死前最后联系的人，也是林寒。”

　　江烬感觉天旋地转。他扶住旁边的集装箱，铁皮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寒意。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他问。

　　“因为我不敢。”张浩苦笑，“我弟弟死了，我爸妈就我这一个儿子了。我要是也死了，谁给他们养老？但今天...”他看向刘志伟的尸体，“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躲是躲不过去的。这些人，不管你是闭嘴还是开口，最后都会让你永远闭嘴。”

　　他拍了拍江烬的肩膀：“照片你拿走。糖的事，你自己查。但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搭档季临，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些呢？”

　　“什么意思？”

　　“林寒是季临的导师，情同父子。而你姐姐的死，季临父亲的死，都和林寒有关。你觉得，季临会选你，还是选林寒？”

　　张浩说完，转身走向仓库深处，消失在阴影里。

　　江烬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照片，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耳机里突然传来电流声，然后是季临急促的呼吸：

　　“江烬！你在哪儿？叶清音出事了，监控室被袭击，她中了一枪，我现在送她去医院的路上。你那边怎么样？刘志伟呢？”

　　江烬看着地上刘志伟逐渐僵硬的尸体，又看看手里的照片。

　　然后他说：

　　“刘志伟死了。我没事。哪家医院？我过去。”

　　“市一院急诊。小心点，袭击叶清音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知道。”

　　江烬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应急灯的光在地上投出一个扭曲的圆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内袋，贴胸放着。

　　然后走出仓库，走进浓稠的夜色里。

　　江风很冷，带着水腥气。远处的江面上，一艘货轮拉响汽笛，声音低沉悠长，像某种巨兽的哀鸣。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搭档可能是敌人。

　　导师可能是凶手。

　　而真相，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但他必须查下去。

　　为了姐姐。

　　也为了那颗失踪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