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之下》鹿群苑

41、父与子的国3 他顿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江烬已经到山下了。带了八个人，都是国际刑警的精锐。但我在上山的路上埋了足够炸平一座山的炸药。只要我按下按钮，他们全都会死。你选吧，小临。是看着我毁掉一切，然后让江烬和你一起陪葬，还是...加入我，帮我完善‘净心剂’，创造新世界。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执法者’，像你曾经梦想的那样，维护真正的正义。”

　　季临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父亲还活着。

　　但变成了魔鬼。

　　江雪在对方手里。

　　江烬即将踏入陷阱。

　　而他，被困在这里，面对一个不可能的选择。

　　“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季锋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书房的门开了，两个穿黑衣的守卫走进来，“带他去客房，好好休息。别怠慢，他是我儿子。”

　　守卫走到季临身边，伸手要拿他的枪。季临后退，枪口对准他们。

　　“放下枪，小临。”季锋说，“你杀不了所有人。而且，你不想见见江雪吗？她一直在问起你。”

　　季临的枪口，缓缓垂下了。

　　守卫拿走他的枪，押着他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干净但简陋的客房。床、桌子、椅子，一扇小窗，外面是浓雾和橡胶林。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

　　季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雾很浓，像牛奶，淹没了整个世界。

　　他看不见山下，看不见江烬，看不见出路。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像他此刻的脑子。

　　父亲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在体内扩散，摧毁了所有预设的防线。十五年，他活在对父亲的怀念里，活在对真相的追寻里，活在为父报仇的执念里。

　　但现在，仇人就是父亲。

　　英雄就是魔鬼。

　　他该怎么做？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钥匙转动，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眼神清澈又茫然。

　　是江雪。

　　她被洗得很干净，换了新衣服，但手腕上还有镣铐留下的淤青。她看着季临，歪了歪头，像在辨认。

　　然后，她轻声说：

　　“季临...弟弟？”

　　季临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江雪姐。”他走过去，想碰她，但又不敢，“你...还好吗？”

　　“我很好。”江雪走进房间，关上门，动作有点僵硬，“他们给我打针，吃药，说能让我‘平静’。但我很平静啊，我一直很平静。我只是...想不起来很多事。但我记得你，记得小烬，记得林寒，记得...季叔叔。”

　　她在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像个小学生。

　　“季叔叔说，你在做很重要的事，让我来劝劝你。他说，你们父子之间有误会，需要解开。他还说，小烬也来了，在山下，但他不能上来，因为山上很危险。季叔叔想保护他。”

　　“保护？”季临苦涩地笑了，“他要在路上埋炸药，炸死他。这叫保护？”

　　江雪眨了眨眼，眼神有点困惑：

　　“炸药？不会的。季叔叔说，那只是吓唬人的，不会真的炸。他说，他想见小烬，但怕小烬生气，所以要先让他‘冷静’下来。季叔叔是好人，他救了我。林寒把我关在地下室七年，是季叔叔把我救出来的。虽然他给我打针，吃药，但那是为了我好。我之前脑子里很乱，总是做噩梦，现在好多了。”

　　季临看着她清澈无辜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父亲“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