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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端的血音2 江烬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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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背景是七年前和姐姐的合影。照片里,江雪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
他打开加密相册,输入密码1107,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今早音乐厅里,那枚警徽037512的特写。
他用指尖放大照片,在警徽边缘,靠近别针的位置,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形状很特别,像是被人用某种工具刻意划出来的。
一个字母“J”。
和姐姐素描本上那个,一模一样。
江烬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确认了?”
“确认了。”江烬低声说,“是他父亲的东西。”
“季锋还活着?”
“不知道。但有人希望我们认为他还活着。”
“继续观察。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些...提示。”
“明白。”
通讯切断。
江烬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一点点碾碎。烟草碎屑落在监控室的地板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
也知道玩火的,不止他一个。
下午2:15,安信科技公司。
公司位于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五层,电梯门打开时,季临闻到了一股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前台空着,桌上堆满了快递盒。往里走,办公区里只有三个人,都在埋头看电脑,没人抬头看他。
“找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屏幕后探出头。
“警察。”季临亮出证件,“关于你们给音乐厅做的监控维修。”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最里面的隔间:“王总,警察。”
隔间的门开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出来,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油腻,眼里布满血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警官,我是王明,这里的负责人。音乐厅的监控怎么了?”
“三天前,你们报修了音乐厅的员工通道监控,为什么?”
“就是坏了啊。”王明搓着手,“音乐厅那边打电话说监控没画面,我们派人去看了,是线路老化,要换线。但新的线材要调货,就说今天下午去修。这有什么问题吗?”
“派去检查的人是谁?”
“小刘,刘志伟,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警官,到底出什么事了?”
季临没回答,继续问:“维修单上写的是‘摄像头故障’,但音乐厅那边的记录是‘线路老化’。为什么说法不一致?”
王明的笑容僵住了:“这...可能是我记错了。音乐厅那边是行政部联系的,我这边是技术部接的,信息可能有点出入...”
“刘志伟在哪儿?”
“他...他今天请假了。说家里有事。”
又是请假。
季临盯着王明的眼睛:“打电话给他,现在。”
“这...不太好吧,他在休息...”
“打。”季临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明额头上冒出冷汗,颤抖着掏出手机,拨号,开了免提。
忙音。
“再打。”
又打了一次。这次,接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刘志伟。
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分不出男女,电子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王总是吧?你员工在我这儿。想他活命,准备五十万现金,旧钞,不连号。晚上十点,滨江公园第三张长椅。别报警,否则...”
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击打□□的声音,然后是压抑的呻吟。
“刘志伟?!”王明失声叫道。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另外三个员工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这边。
季临从王明手里拿过手机,看通话记录——确实是刘志伟的号码。他回拨,关机。
“报警...”王明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我得报警...”
“我就是警察。”季临说,“把刘志伟的所有资料给我,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银行账户,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全部。”
“可是那个人说不让报警...”
“他已经知道我是警察了。”季临指着自己胸前的警徽,“从你叫他‘警官’开始,他就知道了。但他还是让你准备钱,为什么?”
王明愣愣地看着他。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警察。”季临一字一顿,“他在乎的,是把你,把刘志伟,把我,都引到滨江公园第三张长椅。”
他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时停下,回头:“王总,今晚十点,你正常去送钱。我们会布控。但如果让我发现你提前通风报信...”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电梯门关上。
季临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数字一层层下降。
滨江公园第三张长椅。
那是他和江烬约定的“老地方”。
下午3:40,禁毒支队,季临办公室。
江烬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写下几个关键词:
林澈死亡 - 音乐厅 - 升F音 - 远程注射
流浪汉尸体被盗 - 薄荷糖 - 救我
刘志伟被绑 - 滨江公园第三长椅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今晚十点。
“这是个局。”江烬说,“有人在用林澈的死、流浪汉的尸体、刘志伟的绑架,把我们逼到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
“而且知道我们会去。”季临补充,“知道我会因为林澈和我父亲的关联去,知道你会因为薄荷糖和你姐姐的关联去,还知道第三张长椅是我们见面的地方。”
“我们之间有内鬼?”
“不一定。”季临在白板上画了个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写上“林澈”、“流浪汉”、“刘志伟”,“这三个人表面上没有交集,但他们背后都连着同一个地方。”
“晨光戒毒中心。”江烬说,“林澈给那里捐款,流浪汉是那里的前学员,刘志伟...”他调出手机里的资料,“刘志伟有个弟弟,三年前因为吸毒被强制戒毒,送的就是晨光。去年出狱,两个月后吸毒过量死了。”
季临在三角形中间写下“晨光戒毒中心”,然后画了个圈。
“所有事情都绕回这里。”他说,“但我们不能直接去查。林队禁止我们离开市区,晨光在城郊,一去就会打草惊蛇。”
“所以绑匪才把地点定在滨江公园。”江烬冷笑,“在市区,我们不用请示就能去。而且公园地形复杂,临江,有树林,有步道,适合伏击,也适合逃跑。”
“也适合灭口。”季临在“滨江公园”旁边画了个叉,“如果我们都死在那儿,案子就断了。林澈是吸毒过量,流浪汉是尸体失踪,刘志伟是绑架撕票。三个不相干的案子,草草了结。”
“那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季临说,“但得按我们的方式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微型耳机,扔给江烬一个:“最新型号,带定位和录音,传输距离五百米,防水防干扰。我查过,滨江公园今晚有民间音乐会,预计人流量超过三千。绑匪选在那里,是想用人群做掩护。我们就用人群反制。”
“怎么反制?”
“你提前两小时去,扮成街头艺人,在长椅附近卖唱。我混在人群里,让叶清音在指挥中心做技术支援。王明那边,我会安排两个便衣跟着,一旦交易,立刻控制。”
“绑匪不会那么蠢。”江烬摇头,“他肯定知道我们会布控。如果他根本不来,或者派个替身来,我们扑个空,刘志伟就死定了。”
“所以我们需要双重计划。”季临在白板上写下A计划和B计划。
A计划:按绑匪说的做,布控,等待,抓捕。
B计划: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长椅时,让第三个人潜入滨江公园的监控室——绑匪既然能黑掉音乐厅的监控,就可能用同样的方法控制公园监控。找到监控室,就能找到绑匪的眼睛。
“第三个人用谁?”江烬问。
“叶清音。”季临说,“她是生面孔,技术过硬,而且...”他顿了顿,“而且她主动申请加入行动。说想积累一线经验。”
江烬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信她?”
“林队派来的人,要么是监视我们,要么是真来帮忙。不管是哪种,都得用。”季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交易还有六小时。你准备装备,我联系叶清音。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
“林澈那架钢琴的生产编号和调音记录。特别是最近一次的调音时间和调音师。”
“你怀疑钢琴被动过手脚?”
“不是怀疑,是确定。”季临调出监控画面的截图,放大琴键特写,“林澈倒下时,左手小指压在升F键上。但你看这个键的高度,比其他键低0.3毫米。如果不是慢放,根本看不出来。”
江烬凑近屏幕。确实,那个琴键下沉的幅度,比周围的键要深一点。
“有人改装了那个键,把它做成了触发机关。”季临说,“当林澈弹到那里,压力达到某个阈值,机关启动,注射器弹出。但机关需要提前安装,而且必须精准,所以调音师最有嫌疑。”
“音乐厅的调音记录应该不难查。”江烬拿起外套,“一小时内给你回复。”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季临。”
“嗯?”
“今晚如果出事,我是说如果,”江烬没有回头,“我抽屉最下面有个信封,里面有我姐案子的所有备份。如果我没回来,你帮我接着查。”
“你不会出事。”
“你也不能。”江烬拉开门,“我们得活着,把该查的事查清楚。”
门关上了。
季临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交错的红线。像一张网,而他们是网里的鱼。
但鱼也能撕破网。
只要牙齿够锋利。
他拿出手机,拨通叶清音的号码:“叶博士,我需要你的帮助。另外,帮我申请一份调取令,查‘晨光戒毒中心’过去五年的所有学员档案,特别是...死亡和失踪名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季队,我刚才就想联系你。”叶清音的声音很轻,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我破解了‘摆渡人’论坛的深层加密。林澈在死前三小时,在那个论坛上发过一个私密帖子,只对一个人可见。”
“谁?”
“用户ID是‘Judge_7’,也就是‘审判者7号’。帖子的内容是...”叶清音深吸一口气,“‘货已收到,今夜摆渡。但渡船是单程的,对么?’”
“回复呢?”
“有回复。就一句话:‘月光明亮,暗河已开,登船者需以血为票。’”叶清音停顿了一下,“发帖时间是昨晚八点,也就是林澈演出前三小时。而那个‘Judge_7’的登录IP,我追踪到了。”
“在哪儿?”
“市局内网。”叶清音的声音有些发抖,“准确地说,是禁毒支队的内部网络,三楼东侧办公区。”
三楼东侧。
那是季临和江烬办公室所在的区域。
也是林寒的办公室所在地。
季临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窗外是金澜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四点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在这个城市里,光越亮的地方,影子越深。”
而现在,影子已经爬到了脚边。
今晚十点,滨江公园第三张长椅。
要么撕开影子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要么,被影子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