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刻度雨

9、传送门 “……啊，

　　四条纸片互相交错着，每个符号的竖和横互相拼起来，像拼拼图一样，变成了一张完整的画。

　　朝歌紧握着他的钢笔，落在那个黑桃A的起点符号上。墨水在他的手上，突然变成了红心的血红色。

　　他一笔不断地画着，弯弯绕绕，红色的墨洇进羊皮纸，最终画到那个三角形的终点。

　　朝歌笔尖在终点停了很久，墨水从一个点晕成一个圆。

　　最终他提起了笔。

　　身后的石柱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每个符文边缘延伸出一根线，和朝歌的红色笔墨一模一样的颜色，发着光，这无数的线分别绕过他们身后，向远处延伸去。

　　有的红线从地下穿过，像树根一样蔓延过去，有些红线则是从空中飞向远处，再笼罩下来。而远处也有不同颜色的细线飞越过来，包括江南的魔法的浅蓝色，形成一个巨大的网。

　　朝歌抬头看向天空那张巨大的网，然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道干涸的河谷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水，在很快地流淌，发出强烈的响声。

　　“这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朝歌用笔的末端抵着自己的下嘴唇，“根据这地图的轨迹连成一个魔法阵，这片森林的魔法波动能暂时稳定住。”

　　天空那张网全部连住，整个森林似乎震了一下，朝歌看向脚旁的地面，裂缝不再发出微微的红光。

　　忽然一声巨响，他们身后的石柱突然塌陷，一瞬间就陷进了泥土里，只露出最顶端的花色图案。

　　整片森林的树木、岩石、草地、河流瞬间被全部抹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下踩着的无比洁白的平面，山峦也全部消失，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这个无比洁白的平原。

　　没有了山峦的阻挡，他们很清楚地看到原先那个牌怪矗立在白色的平原中央。

　　他们向前走了几步，牌怪上几张牌慢慢散开，飞落至很远的原处，然后越来越多的牌跟着它们，牌怪慢慢散落，消失了。

　　等到所有的扑克牌全部远去，四座石柱分别在平原的四边，同样只嵌在了地里，大大的四花色符号画在地上。

　　四座石柱的中心，也是平原的中心，出现了一道光涡。

　　“走吗？”朝歌收起笔，回头。

　　箫远收回看着扑克牌散去的目光，说：“走。”

　　几人走至光涡边缘，同样对这是什么发出了疑问。

　　朝歌仔细看着它，整体是彩色的，其中有白色的细闪在转动，和江南的星图风格很像。

　　“这是什么传送门吧？”寂林看了看，大胆地提出。

　　“敢问何出此见解？”朝歌说。

　　寂林环顾着四周，停了一下，说：“它不是传送门的话，我们还能去哪？你就沿着这没有尽头的白走吗？”

　　朝歌耸了耸肩：“实在是很有道理。”

　　朝歌离它很近，看到光涡里的景象时惊了一惊。

　　隐隐的裂缝，红色的岩石，裂缝中间发着红黄色的光，简直就像蓄势待发的岩浆。

　　寂林随手扔了块石头进去，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也没听到什么落地的声音。

　　“石头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寂林得出结论。

　　朝歌拿出那支钢笔，向旋涡里伸去。钢笔陷入旋涡一半，朝歌想将其拿出来，可是不行。朝歌不得不松手，钢笔被什么力量吸进去，不见了。

　　“……啊，我的钢笔。”朝歌还举着手，轻轻笑了笑。

　　箫远看了看他，朝歌将手张开，悬在旋涡上方。

　　他闭上眼，旋涡上方的空气开始缓缓地流动，又是像被火灼烧了般的空气，能看到空气背后的寂林和箫远在微微扭曲，和石柱上的波动极其类似。

　　他收回手，两人的身形不再扭曲，而是在盯着他。

　　他慢慢地放下手，像是在思考什么，停了一会，说：“这就是魔法留下的门。”

　　寂林边拿出江南给的那张地图边说：“她又骗我们？边界不是在方片的领地边缘附近，还要传送到某个地方？”

　　“谁知道呢，也许她们家就爱造传送门，你知道吗？魔法的领地，谁问过江南？”朝歌耸耸肩，“而且你也说了，不来这，我们还能去哪？”

　　突然，地图突然从寂林的手中脱手！寂林站得不近，在朝歌和箫远身后，但是她手中的地图竟被旋涡吸引了进去。

　　“喂！”寂林喊起来，朝歌眼神一凛，立刻伸手想抓回江南的地图，但是很显然跟不上旋涡的速度。

　　这所谓的传送门，以及传送门背后的世界，绝对不是好惹的东西。

　　朝歌手试探着触碰到光涡表面，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他皱了皱眉，然后看到箫远也向光涡里伸出了一条腿。

　　箫远的腿并没有消失，也没有受伤，神色平静地看向朝歌，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白色的平原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朝歌依旧保持着一个指尖碰着旋涡的动作，寂林则站在两米远，看着他。

　　朝歌停了很久，说：“江南不会害我们。她想设计我们死，不用这么麻烦。”

　　然后一步就跨进了光涡里。

　　寂林叹了口气，小声骂了一句，也跟着进去了。

　　朝歌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压缩了，然后开始天旋地转，整个人无法动弹。

　　一瞬间，他就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刚站在地上，箫远就早已站在他的面前，看见了他，然后摊开了手。

　　那是一支笔。

　　朝歌笑了起来，把笔拿走了，然后没有说什么。

　　这是个类似洞穴的地方，阴暗，狭窄，堪堪允许一人通行。四周全是像森林的树干一样的裂缝，但更为密集了，中间仿佛熔了岩浆。任何普通人如果被流放到这里，估计都会吓得走不动路，无法承受狭窄的熔岩带来的压迫感。

　　随即寂林也出现在他们身后。寂林一出现，便皱了皱眉：“这里得死了多少人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腐烂的气味，地上不是和洞穴墙壁上相似的岩石，反而铺满了灰烬。

　　向地上一看，竟然是江南地图的碎片，还隐约可见，但大部分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朝歌说：“向前走吧。”

　　这条洞穴很长，前方却慢慢由狭窄变宽了，两人也能通行，最后变成殿堂的宽度，十分宽敞。

　　最后他们看见了一扇门，门很高，是砖红色的。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门旁边嵌了非常多的扑克牌。和牌怪的扑克牌不太一样，这些牌全部是透明的，边缘是黑白色雕成的，但同样是嵌在缝隙里，边缘很锋利。有些牌甚至叠在一起，组成了一堵墙，还有一些组成的形状十分尖利，就像一片刀阵。

　　“这些牌或许就是那些气味的来源吧……”朝歌说。

　　在纸牌世界，如果不放弃牌，带着牌的意志死去，那么牌就是人的尸体。这些牌全是透明的，那么不仅是尸体，还得是腐烂的尸体。

　　这扇门推不开，但是上面并没有锁，只有一个方形的凹槽，雕花形状、大小都和他们的扑克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