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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邀舞 舞曲自顾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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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拖长的高音结束后,舞曲停了下来。
音乐没了声音,朝歌和寂林依旧踩着舞步,直到把动作全部做完,才停了下来。
朝歌一手放在胸口,微微点头,走回了长桌前。
没等他站定,江南就推了推椅子,站了起来:“我先告辞了。”
朝歌“嗯”了一声,江南点点头,虽然动作很优雅,却没让人感到有多少礼貌。箫远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江南从朝歌身旁走了过去,距离很近,似乎是故意的擦肩而过,轻轻地留下一句话——
“早些休息。”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宴厅大门两旁的仆从立刻上前为她开门,江南只给他们留了一个背影。
见似乎并没有什么可聊的了,寂林便径直也走向门口,也没有留下什么礼貌。
唯一的礼貌似乎是让两边的仆从不用拉两次门了。
“走了。”她回头点点头。
门关上的声音在宴厅里很清晰。朝歌手搭着椅背,看着大门的方向,没什么表情。
四周的仆从依然站在角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全都低着头,乐曲也没有再次奏响,只有烛火摇曳着。
朝歌背对着他,终于有了动作。箫远看着他,以为也要走了,于是他也站起来。
朝歌没向门口走,而是转身,停在了箫远面前。天鹅绒地毯被踩得反着不一样的颜色,像一幅凌乱的画。
箫远看朝歌拦着他,站着没动。箫远的眼皮很薄,双眼皮很窄,眼角微微上挑,冰蓝色的眼眸冷冽却让人感觉温柔,细看眼底有彩虹的光泽。此刻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没什么表情。
——朝歌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摊开,放在他跟前,箫远低头看着,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在那里悬着。
箫远看着朝歌的手,停了很久。
最终他闭了闭眼,笑了一下,鼻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分不清是叹气还是冷哼,他将手放在了朝歌的手上。
朝歌紧紧抓住他的手,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牵着他走向偏厅,烛火烧灭了几盏,温度降了下来,唯有手心是暖的。
乐师重新奏起了曲子,这次的曲子节奏很缓,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冒出来包裹着他们。
朝歌把手扶在了箫远的腰侧。很轻地停在半寸之外,但存在感却很强。
朝歌的眼瞳深深地看着他,那眼神看着十分认真,乍一看是深褐色的眼瞳,仔细看,才发现深处透着幽幽的红色。
箫远总觉得细看就被那一抹酒红灼伤了,于是垂下眼,把手搭在朝歌的肩上。
他们开始踩起舞步来,箫远踩得比伴奏的节奏更慢,于是朝歌也慢了下来。
箫远本不擅长跳舞的,只是无所谓地跳着,曲子变了个调,四五步便踩错一个步子,朝歌也没纠正,也跳着错误的步子,看着总是很正确了。
舞曲自顾自地走着,他们自顾自地停。
朝歌总是这样,不温不火地对你好,正常得让人没有一丝怀疑,然后随便什么时候就走。
“你相信我吗?”朝歌突然说,眼睛里的那抹红有些闪烁。
箫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像看着四周的烛火:“不管答案如何,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改变?”
“……爱问一些答案不是答案的问题。”箫远说。
曲子奏响一个很长的滑音,箫远的手指在朝歌的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要抽走。
朝歌一下子握紧了他的手,突兀地说:“你也在找。”
“在找什么?”箫远淡淡地说,掀起眼皮看着他。
这次是朝歌没再开口了,不约而同般,两人动作渐渐变小,然后停了下来。
朝歌仍抓着箫远的手,曲子还在演奏着,但是被演奏者不留痕迹地砍了几节,流畅地到了最后一个音节。
乐师站起来向这边深深地鞠了一躬,很快地退下了。
只剩下烛火摇曳,侧厅里很安静。箫远静静地将手抽出来,看着朝歌。
朝歌向前一步,披风擦过他身侧。
“去睡吧。”他说,转身向门口走去,在天鹅绒的地毯上踩出一串浅色。
箫远站在原地,看着朝歌的背影。关上的门让视线戛然而止,他没有回应,像那支没有跳完的舞。
朝歌的房间很安静,壁炉已经被燃上了,窗帘也被拉紧,墙上映着暖色的火光。
维安早已收拾好,退下了。朝歌有些疲惫,喝的酒不多,但不专业的跳舞好歹也是体力活。
他将披风脱下,解开了自己的袖口。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袖口中掉了出来,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先前这件衣服与衬衣之间夹着,他还暂时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
是一张扑克牌。
他心口猛地一震,仿佛有电流穿过,那情绪可能是害怕。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牌。这张牌是透明的,边缘雕着没有颜色的黑白灰花纹,四角画着爱心。这张牌竟透着腐烂的气味,他皱了皱眉。
他随意地用指尖翻了两下牌,牌在他的指尖有规律地舞蹈着。他马上停下了,将牌扔在桌上,视线快速地在牌和自己的手指之间交替。
他是觉得这几天的红心很怪异,他说不上来。
他转着这张牌,让他确信自己忘了什么。
江南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天文台上,走她那一层又一层的螺旋楼梯,有魔法的加持,从不觉得累。
但她今天却有些累了,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吧。
她走之前,星盘就和平时运作得不一样。本该平平稳稳地,却一下快一下慢地转动。虽然那时还十分细微,但江南一定能察觉到它的变化。
而现在,她发现四周墙壁上的星图在闪烁。
其中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光点在闪烁。
她环视着四周,不安地吸了口气,站到巨大的星盘面前。
月亮的位置不对。她觉得该试试,即使不能。
她举起手,感受着指尖的波动——微微发热,像有风从体内穿过,汇聚到指尖。
但是指尖上什么也没出现。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这次她的全身发麻,指尖更是麻得变成毫无知觉,但空气中似乎什么在压着她,仿佛世界在阻止她。
她并没有理,然后变得全身都没有知觉。
一张牌出现在她指尖,她睁开眼,将其捏住。
这张牌和朝歌第一次收到的预言牌一样,可是四周却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什么字符,不过表面还是泛着蓝色的微光。
整个牌面是模糊的。
她确信自己是忘了什么。
她闭上眼,继续对抗着空气中的那股阻力,然后抬起那张牌,送到空中,牌穿过空中的缝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