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我难安》葫芦里卖糖

37、新年快乐

　　除夕这天，林晗买了很多烟花给江媛玩，院子里噼里啪啦，江情在厨房指挥简寻肆拔鸭毛，简寻肆不理解，市场有处理好的，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江情说：“过年就是要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简寻肆：“……”

　　呼哧呼哧好一顿忙活，等饭上桌，天都完全黑了。

　　奶奶在饭桌上讲江情跟江媛小时候的囧事，讲着讲着就犯困了，看着简寻肆还缠着她问，连忙找借口回房间看短视频去了。

　　林晗举着酒对简寻肆说：“我这还有呢？你敬我再喊我一声大哥，我就告诉你江情高中的时候被女生堵到男厕……”

　　“吃你的饭吧！”

　　江情脸颊泛红，瞪了一眼林晗：“光说我的了，还没说你的是吧？”

　　林晗斐然：“我有什么囧事？我这一生光明正大好吗？”

　　“我知道！”

　　江媛举手：“你在家不穿裤子！”

　　江情：“！！”

　　简寻肆：“……”

　　林晗：“呃～”

　　江情气的拉起林晗就质问：“你他妈对我妹妹耍流氓？”

　　“误会！误会！”

　　林晗连忙解释：“我穿着裙子呢那天！”

　　“没想到姓林的还有这种癖好啊！”

　　“闭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还有江媛，你别乱说话！”

　　江情松开他的衣领听他解释：“之前进组的时候导演看我长得不错让我客串一下，我以为就是个正常的客串，谁知道他妈的给我寄来的衣服是女装，还让我自己试穿一下自己改，要说耍流氓还是你妹妹耍流氓，我在家好好的，她硬闯进来，还拍我丑照！江媛，那照片你删了没有？”

　　江媛摇头：“我已经保存下来每日观摩，不是，是每日上香膜拜了，林哥哥穿上裙子确实有点女人味。”

　　“江媛！照片不准乱传！”

　　“我没乱传，我自己看。”

　　“江媛！”

　　两个人说着，江媛掏出手机在他面前幌：“林姐姐好美哇～”

　　客厅顿时骚动起来。

　　林晗要去抢她手机，江媛围着桌子跑，两人你追我赶，简寻肆拉过江情的凳子在他耳边说：“你觉不觉得他们……”

　　“不觉得！”

　　江情一把抢过江媛的手机训斥她：“以后不许偷拍人家，你是个女孩子！”

　　“干嘛吗？”

　　江媛嘴巴一撅：“我没偷看啊，我光明正大看的。”

　　江情头有些疼，江媛从小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对异性也不怎么避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男女有别。

　　“哥，我现在可是成年人了。”

　　“所以我才头疼。”

　　简寻肆笑了笑：“你哥是怕你早恋，马上就高考了。”

　　“我早恋？”

　　江媛愣了愣：“哥你们放心吧，这个世界末日了我都不会早恋。”

　　江情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她。

　　不比其他小孩，江媛一直都很有主见，从小到大虽说跟年长的异性关系都很好，但在学校也没有听说她有跟异性特别好的朋友，难道……她喜欢年纪大的？

　　“哥，发什么呆呢？都十点了，一会春晚都播完了。”

　　江媛拿着烟花兴致盎然：“走啊，我们一起去放烟花！”

　　江媛拽着林晗冲了出去，屋里的电视还放着春晚喧闹的背景音，偌大的客厅瞬间褪去了聒噪，安静得让窗外炸开的烟花格外绚丽。

　　简寻肆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围巾，将一件搭在江情肩头。

　　“那我们出去走走？”他轻声问。

　　江情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暖意融融，他点头，跟着简寻肆走出房门。

　　院子很大，方才满地的烟花碎屑还没收拾，斑驳光影落在两人脚边。不远处江媛正举着漫天星火转圈，林晗一脸后怕的躲着她，生怕她把自己衣服给烧了。

　　简寻肆拉着他往院子僻静的石阶走去，远离了那片热闹，然后挨着江情并肩坐下。

　　沉默蔓延了片刻，是江情先开了口，语气轻缓，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与怅然：“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想江媛的事。”

　　简寻肆侧头，见他澄澈的眼眸里，坦然又温热：“想什么？”

　　“想她怎么长得这么快，怕她不懂分寸，怕她年纪小，分不清好感和喜欢，怕她轻易交付真心，最后受了委屈。”

　　江情望着不远处打闹的两人，语气轻轻的，“我跟她一起长大，可又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教过她，到底什么是爱。”

　　从小到大，他包揽了江媛所有，以哥哥的身份承担起一个不怎么成功的“父亲”角色，却唯独在“情爱”这件事上，手足无措，不懂教导。

　　简寻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声音低沉：“其实不止她，很多人一辈子都弄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江情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那你觉得，爱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宽泛，太虚无。

　　世人千万种答案，轰轰烈烈的、缠绵悱恻的、平淡相守的，各有不同。

　　简寻肆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掠过漫天零星烟火，最后落回到江情身上，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开口：“我以前觉得，爱是倾尽所有，是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全部塞给对方，不问回报，义无反顾。”

　　他顿了顿：“但你讨厌这样自以为是的我，所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真正的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

　　江情心口一颤。

　　“江情，爱首先是尊重，其次才是接纳。”

　　“不管江媛还是我们，都需要一次坚定不移的抉择，你选择我我选择你。”

　　简寻肆的声音穿透晚风，钻进了江情心底，让他猝不及防的开始悸动起来，简寻肆变了，他也变了，像是一团要发酵的面团不断膨胀着。

　　“人类在探索未知事物时拥有超越极端恐惧的勇气，但面对喜欢的人时却无比胆小，江情，这是不是说明，爱情是人最恐惧的东西？”

　　江情释然：“是啊，爱情是人最恐惧的东西。”

　　他太懂这种感受了。

　　年少时父母缺位，他不懂爱的滋味，长大后简寻肆给的爱太汹涌澎湃了，他躲闪不及。

　　这一切让他学会了权衡利弊。

　　“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江情轻声自嘲，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可遇见你后，我一成不变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寻肆，我没跟你说过，跟你在一起我后悔过，脑子里一直盘算着怎么离开你，我……”

　　“没关系。”

　　简寻肆的手按在他的肩上，手心传来的温度提醒着他曾经已经过去，此刻才最重要。

　　他接着说：“但我们只要克服面对爱情的恐惧，就能得到幸福。”

　　江情话音顿住，喉间微微发紧，那些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感情终于在漫天烟火里，悉数摊开在简寻肆面前。

　　晚风吹散了江情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眸光对上时，暧昧情绪呼之欲出，他垂着眼，长睫轻颤，不自觉地朝简寻肆靠近，然后闭上眼，薄唇贴上，二人呼吸顿时微粗起来。

　　简寻肆的手掌揽过江情的脖子，吻的有些急，唇齿纠缠着，忘了情。

　　哥！”

　　江媛的喊声猛地砸过来。

　　江情瞬间回神，慌忙推开简寻肆，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呼吸也乱得一塌糊涂，刚才缠绵的吻被生生打断，有些尴尬。

　　简寻肆指尖摸着唇，眼底漾着笑意，唇上还残留着江情的温度。

　　江媛拽着林晗跑近，手里烟花棒火星簌簌往下落，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们躲在角落：“你们怎么躲在这儿？马上就十二点了！再不出来烟花都被我们放没了！”

　　林晗目光扫过两人泛红的脸颊心里门清，勾着嘴角在一旁看热闹。

　　简寻肆拉着江情站起来：“你们先去，我们马上来。”

　　“那快点啊！”

　　江媛说完，又推着林晗跑回院子中央。

　　院子里的喧嚣再次拉开，烟火接连升空，炸响不断。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气氛暧昧的对视着。

　　江情僵坐几秒，偏头瞪向简寻肆，声音又轻又哑：“都怪你，差点被看见。”

　　简寻肆低笑出声，侧身凑近他，距离很近，湿润的呼吸扫过他的侧脸：“怪我？小姑子本来就知道我们的关系，接吻而已，等我们去国外结婚，还要当着他们的面亲的。”

　　“谁要跟你结婚？”

　　“怎么，你要悔婚？”

　　江情把围巾拢了拢闷头往前走。

　　简寻肆手揣进兜里走在他身侧，还调皮的用脚蹬了他一下，惹的江情有些气恼，抽出手给了他一拳。

　　“在奶奶面前小心点，别太得意忘形了。”

　　简寻肆笑着接住他的拳头，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牵着，慢悠悠跟在后面。

　　“好好好，我收敛。”

　　他应声，语气有些无奈。

　　两人缓步走向院子中心，零点倒计时的声响从屋里电视飘出来。

　　江媛举着大把烟花棒，老远就朝两人挥手。

　　“哥！新年快乐。”

　　江情不动声色挣开手，走到江媛身边，抽出一支烟花，新年倒计时最后一声落下时，整片夜空同时炸开大片烟花，灯火璀璨，满眼绚烂。

　　江情侧头，火光照亮了他的眸子，抬头时，撞进简寻肆望向自己的目光里。

　　他举起烟花：“简寻肆，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