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夫上错坟》甜心骷髅

37、三百年前的魔头 你还是尽快

　　司马进老头扔下鞭子，长长叹了口气:“栖川，你太偏执！你这性子，迟早会为自己惹来祸端！”

　　“福义镇是黎伍宗的管辖范围，他们若是要求救，会就近去黎伍宗求救，如今你们贸然出手干预，不就是打了黎伍宗的脸么？黎伍宗的宗主今日亲自想我发函问候，说我收了一群好徒弟呢！”

　　栖山立刻跪下:“栖山作为师兄，管教不力，要责罚就责罚栖山好了！”

　　“大师兄，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栖宁连忙站出来喊道，“你明明劝了裴……栖川师兄的，可是他坚持要留下来，说不拖累我们，让我们都走，大师兄怕栖川师兄出事，才让我们留下来的。”

　　“至于你，栖山”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栖山，“你作为大师兄，当前最需要的是勤勉地练功，做好众师弟的表率。”

　　栖山连忙低头应声。

　　苏辛却莫名感觉到，司马进老头说让栖山好好修炼的话，本不是什么重话。

　　看我栖山似乎有几分难堪。

　　司空进摆了摆手，几人各自回到学舍中，裴栖川则被勒令去绝情崖面壁思过数日。

　　苏辛因为裴栖川方才看的自己那眼，心里仍有些发怵，他怕裴栖川发现自己，便跟着道行浅薄的栖宁栖山去了学舍。

　　“那裴栖川不过就是个孤儿，若不是我们云霄宗救了他，他早冻死在山下了。一个没家世没背景没人脉的孤儿，不过是修为暂时领先旁人，就狂得没边了！”

　　栖石年纪还小，心思单纯：“可是修仙天赋也不是按照身份地位来分的，栖川师兄若是真的很厉害。师兄你下场早，后面有躲在客栈里不出去，没有见到栖川师兄在台上的模样。

　　在台上，他只是拿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却使得出神入化，灵力从手心涌出，再缠在剑上，人和剑简直要合二为一，每上来有人挑战，不出三招便会被栖川师兄打下台，他就淡淡地看着台下众人。

　　甚至连大师兄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栖川师兄的出招，忍不住面露赞许。”

　　“那又如何？究竟在装什么？”栖宁翻了个白眼，望向前方,“他难道还能越过大师兄不成？难道一个身份来历都不明的孤儿也能，大师兄可是江南世家出身，懂分寸又知礼节，父亲还是我们云霄宗的长老，十岁起便在宗内展露头角，开始修行，那裴栖川光是做杂役便做了十五年，要不是师尊心软，让他旁听……他怎么会……”

　　栖宁越说越气，最终一挥袖子:“总之，那裴栖川一个杂役，根本不配得到指点！”

　　苍天无眼。

　　栖山实在是个实心眼，抿了抿嘴说道：“其实……在大会上我看的栖川师兄出招，未必不如大师兄，有时候要比大师兄要更……反正，有朝一日栖川师兄越过了大师兄也不是不可能，他若是能护住，就算曾经，栖宁师兄，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呀？”

　　苏辛想，这次栖山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我不平衡？你去问问，这云霄宗的弟子中有谁平衡？一个云霄宗最低等的杂役，如今却出尽风头，多的是人恨他恨的牙痒痒
　　也就你傻乎乎的，同他亲近，罢了，今日我也累了，睡了！”栖宁砰的一下，重重关上了学舍的门。”

　　原来裴栖川真的是个孤儿，也有过日子这么难过的时候。

　　三百年后，连裴栖川的身世都斑驳不清，有人说他是世家大族的私生子，有人说他是，还有人说他生来便是个魔头，在云霄宗中一直藏着。

　　也有人说他是孤儿，但这一说法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苏辛继续一路跟着栖山往前走，栖石回到学舍内，打开柜子，拿了一床被子，等了半晌又悄悄打开门，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向着东边去了。

　　东边……这正是绝情崖，裴栖川面壁思过的地方。

　　栖石真是个好人，苏辛想。

　　苏辛忽然想到，自己似乎听过说书人讲三百年后栖石的结局，听说裴栖川成了魔头被剿灭后，栖石练功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其中就是裴栖川作祟。

　　想到这，苏辛恨不能立刻挡在栖石面前，让他不要去找裴栖川。

　　但他只是一缕幽魂，哪里能挡得住栖山，只好跟着栖石一同去了。

　　栖石走到绝情崖时，裴栖川正坐在山崖边，望着卧在云中的月亮。

　　“师兄，你冷不冷呀？今日你睡觉可别冻着。”

　　裴栖川淡淡瞥了眼栖石:“你想从让我指导你练剑？”

　　栖山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栖川师兄。”

　　苏辛听说过，即使是同门师兄弟，师兄指导师弟修行练剑，都是要师弟花重礼的，不是在秘境中得到的法宝，就是大量灵石，而栖石竟然只是送床被子，就想要裴栖川的指导。

　　即使苏辛没有进仙门，也已经觉得不合适。

　　“请教，你倒是第一个问我的。那些人既嫉妒我，又看不起我，羞于向我请教。”

　　裴栖川明明知道对方有所图，依然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处空地:“在这里练练，我看看。”

　　栖石点点头，抽出背后的剑开始展示，他出手很流畅，用剑越来越快。

　　苏辛能看出，他对自己的速度相当满意。

　　“停！”裴栖川叫停了栖石，“你的剑用的太快了。”

　　“可是栖川师兄的剑用的比我更快，你用剑的时真是快到水泼不进呢，我好生羡慕。”

　　“凭你，也想同我……”

　　苏辛知道裴栖川要说什么，无非是凭你的水平也想同我相提并论。

　　他真是狂的没边。

　　这太伤人了，即使知道无用，他也情不禁自地凑上去伸手捂住裴栖川要吐出残忍话语的嘴巴。

　　裴栖川忽然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笑了。

　　“我是说，师弟你现在还需要再练习，等你到了元婴期便能像我一样这么快地用剑了。”

　　栖石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那要到什么时候呀？”

　　“只要沉下心来练习，很快的。”裴栖川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今后练剑要切忌不能只求速度，若是只求速度，很可能会灵气紊乱，爆体而亡。”

　　“你坐下，我教你一套打坐的心法，若是感受到灵气紊乱，便当即扔掉剑坐下来，稳定丹田内的灵气运转。”

　　栖石点点头，坐到了裴栖川的对面，此时苏辛坐在栖石身边，托腮看着认真指导师弟的裴栖川。

　　裴栖川这时候人还怪好的，虽然有些嘴硬，有些骄矜，可是对师弟却是真心爱护的。

　　三百年后，苏辛听到的裴栖川并非如此。

　　“那裴栖川虽然是仙门中的佼佼者，年少成名，却极其吝啬，从没有尽过师兄的义务，从不指导师弟，可见此人刻薄寡恩。”

　　“多谢裴川师兄”此时学会心法的栖石站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你……”裴栖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看看着栖石越走越快的背影最终还是阖上唇。

　　苏辛本要跟着栖石离开，但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裴栖川站在崖边的身影比刚来时更显落寞。

　　苏辛忽然走不动了。

　　他心里有些潮湿，像是下起了一阵绵绵不绝的阴雨。

　　一个孤儿，是真的幸运，才能被云霄宗捡到，没有冻死在雪夜里，也是真的幸运，能够旁听宗门内长老讲课，意外发现自己有那样高的修仙天赋，在短短时间内便一飞冲天，成为云霄宗最受器重的弟子之一，甚至有朝一日能当上宗主。

　　这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可这样也不好。

　　苏辛能看出，裴栖川很孤独。

　　他只是一个孤儿，一个杂役，却走到了那个人人眼馋的位置，固执，不够变通，性子张狂，似乎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等着这个杂役，这个孤儿身败名裂，从高处跌落。

　　苏辛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裴栖川心中是如何想的，他是愿意落在仙家宗门，还是更愿意投到一个普通人家，做个不那么孤独的平庸之人。

　　苏辛慢慢走到裴栖川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反正现在谁也看不到自己，在这里陪陪裴栖川，他也不会知道。

　　苏辛就陪着裴栖川坐着看月亮，今晚天气并不算冷，微风轻轻吹拂着，倒是适合赏月的好时候。

　　许久后，裴栖川看着天边月亮，忽然开口:“你怎么不跟着栖石离开？”

　　“什么？”苏辛大惊。

　　苏辛此刻情态落在了裴栖川眼中。

　　他像是被揪住后颈皮的猫，猛地睁大双眼，盯着自己。

　　真可爱呢，裴栖川想，这么可爱又擅长隐匿的小鬼，若不是自己的修为高些，那双眼睛对鬼怪的觉察自小便异于常人，只怕还不知道云霄宗混进来一个小鬼。

　　怎么偏偏喜欢栖石，偏偏跟在栖石身后。

　　裴栖川其实早知道看到了这个小鬼。

　　他从进山门开始，就一直跟着栖石，方才怕栖石受伤，竟还敢无比大胆地来捂自己的嘴。

　　他还故意装作看不到，让这小鬼陪了自己一会。

　　裴栖川清了清嗓子，冷冷道:“栖石长得是有几分俊俏，可云霄宗人人都对鬼怪魔修含有敌意，你还是尽快离开投胎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