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君伴长安》祈君来

79、既定的宿命 青

　　青云山风平景明，连日来师门课业安稳如常，唯有凌遇的修行，一日千里，愈发夺目。
　　旁人只看见他修为暴涨、心境澄澈，褪去年少浮躁，成了山门最出挑的少年弟子，无人知晓，他澄澈平静的眼底，始终藏着一桩压跨两世的宿命劫。
　　无人比他更清楚时序流转、岁月更迭。
　　身为重生之人，他熟记前世每一个节点、每一场劫难，连日月时辰、风云天象都分毫未差地刻在骨血里。他日复一日默默推演、暗自细数时日，指尖掐算着日子，心底清明通透——那场改写所有人命运的终局之日，正在一步步临近。
　　前世那一日，是他一生最难的抉择岔路。
　　正邪大战席卷青云巅，奸邪修士突袭山门，以秘术锁定两缕至纯灵韵，其一为凌遇至纯至澈的先天灵核，其二为萧怀晏修行铸就的本命灵核。彼时危急绝境，没有逮住凌遇，就只好拿小师妹来。他被迫二选其一，最终为救下身陷死局、血肉垂危的小师妹，眼睁睁看着世人敬重的青云尊长，被歹人活生生挖去灵核，修为尽废、道基崩毁，坠入无边深渊，受尽半生苦楚。
　　那一幕血色惨烈，是他两世都无法释怀的执念与愧疚。
　　前世他懵懂抉择，留下了半生悔恨；这一世他潜心修行、步步隐忍，收敛心绪、稳住道心，从来都不是只为精进修为、安稳度日。他所有的沉淀、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心念扭转，只为一件事——颠覆旧命，改写结局。
　　这一次，他不要再做取舍。
　　他要护住时塑的安稳纯粹，更要拼尽所有，护住那个曾被他亏欠一生、落得凄惨下场的师尊。哪怕如今师徒疏离冷淡，哪怕萧怀晏厌他远他，哪怕两人早已隔出万丈寒冰，他也绝不允许前世的悲剧再度重演。
　　心事沉沉压在心底，无人窥见分毫。
　　旁人皆以为他潜心向道、心无杂念，唯独朝夕相伴的易明轩，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凌遇近来太过沉稳，沉稳得不像他。
　　从前的凌遇鲜活张扬、心事外露，赢了比试会笑，受了委屈会闷，心绪从来藏不住。可如今的他，平静得近乎刻意，眼底时常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沉郁，看似温和随和，却始终隔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仿佛心里藏着一个无人能踏入的秘密。
　　白日练剑结束，弟子尽数散去，夕阳漫过练剑坪的青石地砖，暖光融融。易明轩跟着凌遇并肩慢行，忍了多日的疑惑，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
　　“凌遇，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易明轩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真切的不解：“你修为涨得飞快，心性也稳了太多，可你总像有心事。平日里练功发呆，休息时也常常走神，有时候看着山巅清晏殿的方向，又看着小师妹，神神叨叨的。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事？”
　　他性子直白粗疏，却并非愚钝，朝夕相处的细微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面对好友的追问，凌遇脚步微顿，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前世血色与沉重决意，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无波无澜，滴水不漏。
　　“能有什么事？”他语气轻缓，坦然自若，“不过是潜心修行，想稳固道心罢了。”
　　“骗人。”易明轩立刻反驳，不肯罢休，“你以前修行从不会这般沉郁，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山门异动？还是算出了什么劫难？你跟我说，我总能帮你分担一二。”
　　追问层层紧逼，执着又真切。
　　可关乎重生宿命、关乎师尊灵核、关乎前世血海遗憾，是凌遇此生最大、最不能言说的秘密。一旦泄露，天道反噬、轨迹紊乱，只会酿成更大的灾祸。
　　凌遇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探知的坚定：“真的没有。你多想了。”
　　无论易明轩如何追问、如何揣测，他始终闭口不谈，半句不露。
　　夕阳余晖落满他青色的衣袍，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挺拔。他眼底平和淡然，看似万事从容，心底却早已布好了万全之策。
　　来日大劫将至，旧命既定，可他偏要逆天改途。
　　远处山巅，清晏殿白衣独立。
　　萧怀晏凭栏远眺，将山下两人闲谈的身影尽收眼底。他听不清话语，却能看见凌遇从容浅笑、温柔应答的模样，只当他依旧心绪安稳、眷恋同门，心底那点隐秘的酸涩与空落，再一次悄然蔓延，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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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日□□近宿命临界点，凌遇心底的紧绷一日胜过一日。
　　他清楚记得前世所有真相——那场大乱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时塑，而是他自己。妖魔窥探他与生俱来的特殊灵核已久，蓄谋许久，只为在那日青云结界最弱之时擒走他、剖取灵核。前世他侥幸因临时外出避开围捕，妖魔计划落空，不甘无功而返，才退而求其次，掳走了落单、灵根纯净的时塑，最终逼得他陷入二选一的绝境，间接造就了萧怀晏灵核被挖的毕生悲剧。
　　知晓全盘因果，这一世的凌遇唯一的执念，便是杜绝所有疏漏。
　　他自己可以谨慎避祸，但他绝不能让时塑再成为自己的替劫之人。
　　这日午后天光柔和，练剑坪余温未散，周遭无人。凌遇斟酌许久，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虑，主动唤住正要离去的时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师妹，过几日山门例行守界那日，你务必时时刻刻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身侧。”
　　时塑一愣，看着素来温和的师兄此刻眉眼凝重，语气紧绷，不由得有些茫然：“为何呀师兄？那日只是寻常守界巡查，历来都是各自分区值守的。”
　　凌遇喉间微紧，不能道破天机，只能反复叮嘱：“近日山间灵气异动，隐隐有邪祟蛰伏，不甚安稳。听我的，那日跟着我，不要独自走动。”
　　可时塑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师兄，那日我早已应了山下村落的旧约。山下百姓托我送去祈福灵草，定在那日午后，推脱不掉的。”
　　凌遇心头骤然一沉。
　　他早算尽劫难变数，却唯独忘了，前世时塑那日独自离队的缘由，正是这场山下之约。
　　他立刻出言劝阻，语气急切：“可以延后，或是托旁人代去，那日万万不可独自下山，也不可脱离师门众人。”
　　无论他如何耐心劝说、反复告诫，甚至隐隐透出危险预警，时塑依旧温柔却坚定地摇头。她性子素来守信温柔，既已应允百姓，便不愿失信于人。
　　“不行的师兄，百姓等着灵草安神，不好临时反悔。我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
　　少女笑意澄澈，毫无危机意识，全然不知自己即将替他撞上那场致命灾劫。
　　凌遇看着她明媚无害的模样，百般劝说尽数堵在喉间，无力又沉重。
　　他算得准天数，算得准劫数，算得准妖魔诡计。
　　却算不破，这既定的、避无可避的宿命缺口。
　　凌遇心底沉甸甸的烦闷压得喘不过气，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往清晏殿走去。纵然二人多日冷疏离，他也不能放任师尊踏入险境。
　　殿门轻叩两声，萧怀晏抬眸望来，白衣覆身，神色淡漠无波，半分多余温度也无。
　　凌遇攥紧袖中手掌，压下局促，低声劝道：“师尊，数日后守界之日山间邪祟暗藏凶险，您不必亲赴前线，留在殿中坐镇便可。”
　　萧怀晏指尖顿了顿书卷，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疏离冰冷：“山门结界乃我职责所在，苍生安危在前，何须你来置喙。”
　　那日恶语还横亘在二人之间，连日的冷寂隔阂早已筑起高墙，萧怀晏心底仍存芥蒂，只当凌遇又是无端多事，半点不肯将他的劝诫放在心上。
　　凌遇望着师尊拒人千里的模样，到了嘴边更多警示尽数堵在喉中，满心焦灼无处诉说，最后也只能默默躬身行礼，落寞转身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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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心情有点烦躁 在dy疯狂产粮……凌遇子萧怀晏你们加油给妈妈争争气啊……(っ╥╯﹏╰╥c)浏览量都破不了500……（dy和我笔名是一样的名字，有兴趣的书友们可以去搜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