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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哎呀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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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晨光带着暮春特有的清冽,穿过教室半开的窗户,将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四月底的风尚且温和,裹挟着操场新割草坪的草腥气,在走廊间无声穿行。
何沂盛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骷髅头黑T恤在晨风中鼓荡,像一面招摇的旗帜。他三两步蹿到座位旁,很自然地弯腰,从桌肚里抽出英语课本,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昨夜江边的漫步与背行从未发生。
薄宴殊已经坐在旁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摞试卷,晨光为他挺拔的肩线镀上一层浅金。何沂盛很自然地凑过去,胳膊肘很轻地撞了撞他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晨起的沙哑。
“冰块,早啊。”何沂盛嘴角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蜜糖。
薄宴殊抬眸,目光从何沂盛略显松散的额发上扫过,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他指尖很轻地拂过何沂盛桌上那本摊开的英语书,将卷了角的页脚抚平,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窗外传来早读课代表领读的声音,清脆的嗓音在晨光里回荡。何沂盛也跟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融进集体的诵读声里。
他侧过脸,很认真地看了薄宴殊一眼,又很自然地转回去,继续念他的单词。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安静地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妥善收藏的、鲜活的剪影。
四月底的春风掠过树梢,带来新叶生长的细响,也带来了这一整个季节,最寻常也最动人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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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被四月的新叶滤得温吞,斑驳地洒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树影浓稠,将四月末过于明亮的日光隔绝在外,只余下满地流动的碎金。
何沂盛和薄宴殊靠在同一棵树干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近不远,却奇异地和谐。何沂盛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目光懒散地追随着远处正闹成一团的另外三人。
陆文允和时佑正在跑道上疯跑,时佑背着陆文允,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嘴里还嚷嚷着“陆文允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进沙坑”。陆文允则死死扒着她的肩膀,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王飞宇独自坐在稍远些的单杠旁,背靠着冰凉的铁杆,目光越过操场,投向城西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他侧脸的线条在树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素描,少了平日里的鲜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寂。
何沂盛把嘴里嚼得稀烂的草茎“噗”地一声吐在脚边,很响地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很自然地用手肘碰了碰薄宴殊的手臂。
“冰块,”何沂盛声音里带着点午后的慵懒,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眯成一条缝,“你说王飞宇是不是又想小景了?你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儿。”
薄宴殊没立刻回答,只是几不可闻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扫过王飞宇沉默的背影,又落回何沂盛因为说话而微微开合的嘴角上。
“嗯,”薄宴殊应得清淡,指尖很轻地拂开何沂盛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何沂盛“啧”了一声,又很自然地往薄宴殊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他仰起脸,很认真地看向薄宴殊,嘴角咧开一个嚣张又明亮的弧度。
“那我的心事,你知不知道?”何沂盛语气理直气壮,像在问一道再简单不过的数学题。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没说破,只是很自然地抬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远处,陆文允被时佑一个急转弯甩得惊叫连连,引得周围几个偷懒的同学纷纷侧目。王飞宇依旧望着城西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他遗失已久的、珍贵的东西。
而香樟树下,四月最后一批新叶在风中舒展,将这一刻的宁静与喧嚣,无声地织进青春绵长的经纬里。
何沂盛顺着薄宴殊的目光望去,看见王飞宇沉默的侧影,几不可闻地撇了撇嘴。他不太理解这种黏腻的心事,只觉得喜欢就该像他这样,理直气壮地挂在嘴边,明目张胆地写在行动上。
“木头,”何沂盛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薄宴殊,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细碎的阳光,“要不你猜猜我的?”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终于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何沂盛写满期待的脸上。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儿,”薄宴殊声音低沉,在树影婆娑的安静里异常清晰,“装的全是你。”
何沂盛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得瑟起来,嘴角咧开一个嚣张的弧度,又很响地打了个响指。他三两步蹿到薄宴殊面前,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仰起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早说嘛!”何沂盛语气理直气壮,又很自然地勾住薄宴殊的小指,晃了晃,“我也只装得下你一个,多一个都嫌挤。”
他说完,又很自然地退回到刚才的位置,重新靠回树干,仿佛刚才那句堪称“表白”的话,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午后闲谈。
何沂盛忽然从树干上弹开半步,左脚很夸张地绊了一下右脚,整个人顺势向后仰倒,嘴里还配着戏腔:“哎呀——哥哥,我摔倒了!”
他仰躺在草坪上,四肢呈“大”字摊开,骷髅头黑T恤被草屑蹭得皱皱巴巴,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薄宴殊,嘴角憋着一个快要溢出来的坏笑。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没动,只是垂眸看着他这拙劣的表演。远处陆文允和时佑的打闹声顿了一瞬,王飞宇也几不可察地侧过脸,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的疏离。
何沂盛见没动静,又很响地“哎哟”一声,还特意抬起一条腿,在空中胡乱蹬了蹬,活像只翻了面没法动弹的螃蟹。
“哥哥——”何沂盛拖长了调子,声音黏糊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你不来扶我吗?我要死在这儿了——”
薄宴殊终于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迈开长腿,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他没弯腰,只是垂眸看着何沂盛那张写满“快配合我”的脸,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第几集了?”薄宴殊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却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戏谑。
何沂盛立刻皱起眉,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眯成一条缝,带着点被无视的不满。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终于从善如流地蹲下身,校服裤腿被草叶蹭出细微的摩擦声。
“摔哪儿了?”薄宴殊声音低沉,在四月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沂盛很响地吸了吸鼻子,抬手,很自然地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语气理直气壮:“这儿。疼,得做人工呼吸才能好。”
他说得坦荡,眼神清澈,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科学不过的医学原理。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拆穿他那点拙劣的把戏,只是很自然地俯身,凑近了些。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何沂盛能清晰地看见薄宴殊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扇形阴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来的、微凉的痒意。薄宴殊没真的吻下去,只是很轻地,用嘴唇碰了碰何沂盛捂着心口的手指关节。
一触即分,像蝴蝶掠过花瓣时无意间沾染的露水。
“好了?”薄宴殊抬眸,目光从何沂盛亮得惊人的眼睛上扫过,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得瑟起来,很响地打了个响指,三两下从地上蹿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好了!”何沂盛嘴角咧开一个嚣张的弧度,又很自然地勾住薄宴殊的胳膊,“还是哥哥你医术高明!”
远处,时佑抱着陆文允,像一头失控的小犀牛,在操场上横冲直撞。陆文允非但不怕,反而笑得眼睛都没了,双臂紧紧箍着时佑的脖子,一脸“快带我飞”的享受。
“时公主——再快点——”陆文允拖长了调子嚷嚷,活像在坐过山车。
远处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夹杂着时佑短促的惊呼和陆文允夸张的哀嚎。细软的沙子溅起一片,时佑整个人扑在陆文允身上,裙摆因为惯性翻卷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肉。
陆文允倒是很熟练地一把按住裙角,迅速往下拉,嘴里还嚷嚷着:“时公主你谋杀亲夫啊!”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真正的惊慌,反倒带着点被扑倒后的心满意足。
何沂盛刚好目睹全程,立刻从树干上弹起来,三两步冲过去,指着沙坑里的两人,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陆文允!”何沂盛手指戳向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男生,“你要不要点脸!你那么大个块头,还让时佑那么小只的姑娘抱着跑,摔不死你!”
陆文允从沙堆里支棱起上半身,顶着一头沙子,笑嘻嘻地回嘴:“何受受你懂什么!这叫情趣!我跟时佑在演绎生死之交的爱情!”
时佑也从沙里抬起头,脸颊沾着沙粒,气得抓起一把沙子就往陆文允嘴里塞:“谁跟你生死之交!陆文允你闭嘴!”
时佑从沙堆里狼狈地爬起来,裙摆沾满了细碎的沙砾,行动间极不方便。她狠狠瞪了陆文允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不适合运动的棉布长裙,懊恼地“啧”了一声。
“不行!体育课还是不能穿裙子!”时佑声音清亮,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喘息,又懊恼地扯了扯被沙子磨得有些起球的裙摆,“我今天没带换的运动服,真是失策!”
陆文允从沙里支棱起上半身,顶着一头沙子,笑嘻嘻地凑近:“时公主,你穿裙子跑起来多好看啊,像朵飘来飘去的云彩——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时佑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何沂盛在不远处看得直乐,很响地打了个响指,冲着这边喊。
“就是!时佑你下次记得穿裤子!不然陆文允又要占你便宜!”何沂盛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戏谑。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目光从时佑气鼓鼓的脸,移到何沂盛因为笑而微微颤动的肩膀上。他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抬手,替何沂盛拂去粘在黑色T恤下摆上的一小片草屑。
王飞宇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瓶矿泉水,几不可察地看了眼沙坑里的两人,又很快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地插话。
“下节课是自由活动,”王飞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时佑裙摆的沙粒上,“要不去小卖部买瓶水,顺便让你拍掉裙子上的沙子?”
时佑立刻点头,像是找到了台阶,又狠狠瞪了陆文允一眼:“陆文允你给我起来!去买水!我要喝冰红茶!”
陆文允哀嚎一声,却还是手脚并用地从沙坑里爬出来,拍打着身上的沙粒,屁颠屁颠跟上了时佑。王飞宇走在最后,目光再次掠过城西的方向,然后很自然地收回,融入了逐渐散开的喧闹里。
沙坑里的闹剧散去,操场重归午后特有的慵懒节奏。何沂盛很自然地往薄宴殊身边一靠,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对方校服外套的拉链头。
“冰块,”何沂盛忽然压低声音,琥珀色的眼睛在树影里亮得惊人,“还是我好,从来不占哥哥便宜,都是哥哥占我便宜。”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抬手,曲起食指,很轻地敲在何沂盛光洁的额头上。动作不重,却带着清晰的、近乎亲昵的惩戒意味,像在敲一只试图偷腥却忘了收爪的猫。
“嗯,”薄宴殊应得清淡,指尖在那片被敲得微微泛红的皮肤上停留一瞬,又几不可察地收回,“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何沂盛被敲得“嘶”了一声,却立刻得瑟起来,非但没退开,反而更近地黏糊上去,几乎要贴到薄宴殊身上。他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树影里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一个嚣张又明亮的弧度。
“我记性好着呢!”何沂盛语气理直气壮,手指很自然地勾住薄宴殊的小指,晃了晃,“所以我才说,是哥哥你占我便宜——你看,我都记着呢,你敲我一下,得用亲亲来还。”
他说得坦荡,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等价交换。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没拆穿他那点强词夺理的小聪明,只是很自然地抬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远处传来时佑“陆文允你买的水是常温的我要喝冰的”的抱怨,和陆文允“姑奶奶你刚才不说清楚”的哀嚎,在午后慵懒的空气里拉出长长的尾音。王飞宇已经转身往篮球场方向走去,背影在香樟树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何沂盛听着那边的吵闹,又很自然地往薄宴殊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一起。他仰起脸,很认真地看向薄宴殊,嘴角扬起一个嚣张又明亮的弧度。
“哥哥,”何沂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黏糊糊的试探,“等会儿自由活动,我们翘了体育课,溜去小树林怎么样?”
薄宴殊垂眸看他,四月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行,”薄宴殊声音低沉,在树影婆娑的安静里异常清晰,“正好,我也想看看,小树林里有没有比你还吵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