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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星铠秘辛,旧世故人 收到校长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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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褪去拂晓薄雾,昨夜喧嚣落幕,九苍、九宫各大世家归于沉寂。
清晨微凉的和风拂过庭院樱枝,粉白樱瓣簌簌飘落。九条宅邸雅致卧房内,苏云落方才起身,整理好一身素净清冷的长裙,褪去睡意。
昨夜二人翻墙窥探世家秘辛、月下偷吃灵冰刨冰的慵懒惬意还残留在心底。门外脚步声轻缓,专属管家躬身站在回廊之下,态度恭敬至极,低声叩门通报。
“九条小姐、莎萝小姐,辉月学园校长井岛·宗崎亲自遣人送来邀请函,特邀二位即刻前往学园顶层会客室面谈,校长特意交代,有极为重要之事,单独约谈两位。”
不多时,黑色精致悬浮车平稳行驶在东瀛樱色街道。漫天樱花漫天飞舞,春风温柔,街巷雅致,异国的春日满目烂漫,生机盎然。
苏云落静坐车中,银色眼睫轻垂,神色淡漠。
东瀛确实很美,四季樱落,风月温柔,世家林立、灵气充沛,美食珍馐更是世间难寻。可她心底深处,永远牵挂着遥远的故土华夏龙江。
【还要等华夏边境航班封锁解除,我才能赶回真正的家。】
她在心底暗自轻叹。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纵使东瀛繁花似锦、灵气鼎盛,终究不是归处。远在故土的祖父母定然日夜惦念失联的她,她早已厌倦异世世家的权谋纷争、血脉博弈。哪怕此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她依旧怀念最朴素的人间烟火——母亲亲手做的家常三菜一汤,简单清淡,却是世间无可替代的温暖。
她本是异世漂泊之人,化名九条·夜樱混迹东瀛,不过是为隐匿身份、安稳蛰伏,从无心眷恋这片土地。
抵达辉月学园,顶层会客室云雾缭绕,灵韵氤氲,玉石地面光洁通透,四周栽种幽色灵花,静谧又庄严。
须发皆白的井岛·宗崎端坐主位,一身素色灰白道袍,面容慈和,眉眼满是长者的欣赏与恳切。这位屹立东瀛修真界顶端的真仙大能,此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落在苏云落身上,神色郑重又诚恳,没有半分上位者的高傲。
“夜樱小姐。”井岛校长语气温和,语气带着由衷的惜才之意,眼神恳切,“自拍卖会初见,我便知晓你骨骼命格、神魂本源皆为天造之才。辉月学园坐拥东瀛最优资源、灵脉秘境、上古藏书,我诚心诚意,恳请你正式入学,归入辉月编制。”
他抬手轻挥,桌面上浮现三枚泛着金光的学园最高权限令牌,指尖轻轻摩挲令牌纹路,继续诚恳劝说:“我可直接授予你内院最高待遇,不受年级、派系管束,世家纷争无需掺和。我愿亲自为你指点修行,倾尽学园一切资源栽培。此等待遇,整个东瀛年轻一辈,仅此一人。”
面对真仙校长如此厚重的招揽与破格优待,寻常天骄早已激动跪拜、感恩戴德。
可苏云落只是静静端坐,白皙指尖轻搭膝盖,银蓝色眼眸平淡无波,面色没有一丝动容,淡漠疏离,不带半分犹豫。
“多谢校长厚爱。”
她声音清冷平缓,语气礼貌却坚决,一字一句清晰回绝。
“我生性散漫,逍遥自在惯了,不喜被学园规矩、派系排名、世家纠葛层层捆绑。再者,我如今身为九条家人,背后自有九条家作为依仗后台,无需再依附学园谋求资源。校长的好意,云落心领,还请恕我婉言谢绝。”
井岛·宗崎闻言,浑浊的眼眸里瞬间铺满浓郁的惋惜与无奈。他缓缓垂下手,金光令牌悄然消散,苍老的眉宇间染上一层化不开的遗憾,悠长叹息回荡在幽静会客室。
“罢了。”他无奈摇头,神色怅然,“人各有志,我不勉强。纵使你不愿正式入学,辉月永远为你保留席位。从今往后,你便是辉月名义上的第三杰。这个名号不受任何更改,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僭越,永久生效。”
辉月学园三大顶尖席位,百年恒定,地位森严。
第一、第二杰底蕴深厚、实力强横,早已扎根学园,无人撼动。唯独曾经风光无限、名震东瀛的第三杰,早已销声匿迹,成为所有学员讳莫如深的禁忌。
一旁的九条·莎萝晃着纤细小腿,好奇歪头,粉嫩脸蛋写满疑惑,凑到苏云落身侧叽叽喳喳。
“姐姐!为什么第三杰一直是空着的呀?以前那个人去哪里了?是消失了吗?”
苏云落眸光微垂,安静静坐,默然等候校长解答。她清冷的眼眸之下,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井岛校长面色骤然一沉,慈祥的眉眼瞬间覆上浓重沉痛,周身温和的灵韵骤然冷了几分。
“原辉月第三杰,冥川·雪雾。”
他语气沉重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惋惜与沉痛。
“她败于九苍·蓝夜之手。那一场对战,是整个辉月、乃至整个东瀛修真界,永远不愿回首的血色惨案。那场战斗的力量层级,彻底超脱现世修真规则,哪怕是我这等真仙大能,结界、法术、神力全部无效,硬生生被战场力量隔绝在外,只能束手旁观,眼睁睁看着惨剧酿成,无力插手半分。”
莎萝骤然睁大透亮的眸子,稚嫩俏脸上写满不可思议,随即毫不客气、俏皮毒舌地吐槽:
“哇?校长您都是真仙大能欸!居然连两个小孩子打架都拦不住?也太没用啦~”
井岛·宗崎闻言,无奈苦涩一笑,没有半分怪罪孩童无礼,只剩满心唏嘘怅惘。
“并非老夫实力不足。那二人契约的星铠生灵,本源不属于这颗蓝星。”
他抬手一挥,半空中光影流转,尘封多年、被学园永久封禁的赛场录像缓缓展开。
一听有绝密对战影像,素来淡漠清冷的苏云落,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轻轻颔首默许。
莎萝更是眼睛发亮,紧紧贴着苏云落的肩头,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满心期待吃瓜看戏。
光影铺开,陈旧又真实的赛场画面映入眼帘。
昔日两大顶尖天骄同台对决,赛场恢宏盛大,万千学员围观喝彩。可录像之中,景象惨烈到令人心惊肉跳、窒息发寒。
画面里,少年黑衣染血,九苍·蓝夜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温热鲜血浸透整片衣料,伤势惨重,气息微弱到近乎陨落,最终无力跪倒、昏迷倒地。
而冥川·雪雾的下场,更是凄惨绝望。
少女双眼翻白,毫无神采,七窍不断溢出暗红粘稠鲜血。她周身妖异盛放血色曼珠沙华,漆黑猩红的幽冥黑雾疯狂翻涌,蛮横席卷整片擂台。
妖红彼岸花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赛场,阴冷刺骨的幽冥毒气肆意蔓延、无差别扩散。
台下观战的无数学员伤亡惨重:修为浅薄的弟子被邪气侵蚀神魂,当场昏迷不醒;中等修为者经脉寸断、灵脉炸裂,修为彻底报废;更有无数天资稚嫩的低阶学员,神魂永久破碎,沦为毫无意识、终生不醒的植物人。
那一日,血流赛场,哀鸿遍野。
辉月学园与星远学园彻底撕破脸皮,两大顶尖势力结下死仇,长久对立、摩擦不断。这场交流赛没有胜者,只有两败俱伤。
为净化赛场残留的幽冥邪气、救治重伤濒死的学员,两所学园消耗海量天材地宝、高阶灵脉、上古修复至宝,财力底蕴大幅折损,百年积累的元气都难以恢复,损失惨重到无法估量。
井岛校长注视着惨烈影像,语气低沉沙哑,缓缓诉说过往始末。
灵气复苏、全民修真时代,至今已悠悠数百载。世人皆知七十二星天战铠坠落蓝星,诞生于宇宙星海,自带灵识与星辰神力。战铠可强化修士体质、拔高修行天赋、加快修炼速度,是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顶级契约神器。
可芸芸众生,无人知晓这些星铠的真正本源。
画面流转,血色黑雾暴涨,冥川·雪雾的专属战铠【曼珠沙华】彻底解封。幽暗冰冷的人形器灵缓缓凝实,妖艳又死寂,伫立血泊之中——三途·冥川。
仅仅一眼,苏云落银瞳骤然收缩,平静无波的心底掀起万丈惊涛骇浪。
她此刻不是九条·夜樱,而是沉睡万千星海、重生转世的云梦界界主。
【三途·冥川,天罗星系七十二星宿第九位,幽冥界界主冥九幽独女。】
万万没有想到,跨越无垠混沌星海,破碎虚空坠落凡尘,她竟然会在这颗渺小蓝星,重逢旧世故人的残破残魂。
井岛校长低声补充,语气带着惋惜:“冥川·雪雾陨落之后,契约断裂,器灵三途·冥川神魂重创,陷入无尽沉眠,再无苏醒踪迹。”
苏云落心底已然洞悉一切。
世人追捧、争抢不休的七十二星天战铠,从来都不是死物神器。
它们和她一样,皆是天罗星系原生高等生灵。星海碰撞、主星融合之际,破碎虚空流落蓝星,失去肉身、无依无靠,只能化作祭灵形态,与人类缔结契约,借生灵温养,缓慢修补破碎神魂,重聚本源修为。
下一瞬,幽蓝色迷雾骤然撕裂光影。
晦暗磅礴的深蓝灵气翻涌如雾,九苍·蓝夜的战铠【星海沧渊】轰然现世。迷雾深处,三道对猩红冰冷竖瞳缓缓睁开,死寂凝视前方。
刹那之间,苏云落浑身僵硬,尘封千万年的星海记忆轰然炸裂。
是他。
前世,她为天罗星系七大强星排行第二的云梦界界主,执掌碧落星河,威压万界。
玄海星界主海洛,是她漫漫星海岁月里,为数不多、并肩浴血斩杀域外天魔、生死与共的挚友。
苏云落清冷的眼眸深处,无声勾起一抹极淡、隐晦的吐槽。
【当年那一头惹是生非、狂妄霸道的三首蛟龙王,竟然藏在九苍·蓝夜的体内,蛰伏至今。】
遥远古老的星海往事,一幕幕清晰浮现脑海。
远古时代,深海蛟龙误吞玄海星至宝海皇珠,珠灵伴随蛟龙蛋一同转世,异变诞生凶名滔天的三首蛟龙王。三颗头颅之中,居中海皇珠器灵掌控身躯主导,其余两头仅有蛮力,无法自主行动。
彼时,三首蛟龙王桀骜狂妄,不听挚友海洛再三劝阻,执意闯入云梦星,妄图抢夺天道至宝三清碧云珠。它欲借至宝之力拆分三首肉身,彻底净化血脉,完成大道进化,以御兽契约掌控另外两颗头颅。
最后,嚣张跋扈的妖神闯入云梦星,被她以洛神法相、兮云剑诀强势镇压,肉身崩裂、本源重创,狼狈逃窜。若不是海洛含泪跪地求情,苦苦哀求,当年的她便会直接斩灭这头恶蛟。
最终,三首蛟龙王保留残命,自愿化作星宿,镇守玄海星海域,永世不得离开。
她目光再度落回影像之中,凝视那抹妖艳死寂的幽冥器灵。
三途·冥川身负罕见九幽冥神体,生母乃是东瀛血鬼族与阴阳师混血的炎姬,执掌极致火之法则。昔日她冲击界天境渡劫之时,遭天外邪魔伪装伪佛偷袭,被佛门圣器净世白莲击碎神魂,本源遭受不可逆重创。
幽冥鬼族天生附带修罗血脉、幽冥法则,而三首蛟龙王身负深海灵脉、圣人功德化龙法则。
两种本源法则极致相冲、天生互斥。
实力差距悬殊,法则互相克制。二者开战的瞬间,毁灭性反噬便肆意爆发。
苏云落眸光通透,看透影像之下隐藏的一切隐秘。
濒临神魂崩碎、本源溃散、即将永久封印沉睡的三途·冥川,在绝境之中,动用母亲传承的禁忌阴阳秘术——移花接木。
她以自身幽冥法则为媒介,硬生生将战斗产生的所有法则反噬、神魂撕裂之痛、星辰诅咒之力,全数转嫁到契约者冥川·雪雾身上。
那个万众瞩目的天骄少女,从头到尾,都只是器灵绝境求生的牺牲品。
【可怜。】
苏云落心底漠然感慨。
世人穷尽一生,疯魔追逐七十二星天战铠。他们向往星辰神力、向往逆天天赋,却不知这些冰冷战铠之下,皆是有血有肉、有执念、有私欲、有过往恩怨的星海生灵。
为了存活、为了修复神魂、为了重回巅峰,这些器灵同样会算计、会掠夺、会牺牲旁人。
这个埋藏在所有星铠之下的惊天秘密,一旦暴露在蓝星修真界,必定引发天下大乱、无尽血光之灾。
苏云落敛去眼底所有波澜,将一切星海秘辛、故人过往,全部死死封存心底。
这件事,她会烂在腹中,永生不对外人提及。
“雪雾姐姐也太可怜了吧……”
一旁的莎萝瘪着小嘴,粉嫩脸蛋满是心疼,再度转头调侃身旁的白发校长,语气俏皮毒舌:
“原来真仙也搞不定星海来的怪物呀!这场战斗没有赢家,学园亏得血本无归,真是太惨咯。”
井岛·宗崎垂眸望着屏幕里血色斑驳的赛场,苍老眼底满是痛心与无力。
他再次看向神色清冷、不动如山的苏云落,又一次重重长叹,语气满是遗憾:
“若是你愿意留在辉月,有你坐镇学园,我坚信,这般惨烈血腥的灾难,绝不会再次上演。”
樱风穿窗,轻柔拂入会客室。
少女银眸淡漠,沉默注视着光影里消散的血色彼岸花。
有人身陷牢笼、被迫联姻、在黑暗中压抑黑化;
有人葬身赛场、无辜牺牲、沦为器灵求生棋子;
有人身居高位、惜才无果、眼睁睁看着灾祸降临却无力回天。
而她,化名游走世间,冷眼旁观异世浮沉,心中唯独牵挂远方故土。
漫天樱色落芳华,世间暗流永汹涌。
辉月的夜晚从无平静,而辉月的白昼,同样埋藏着不为人知的血色过往、星海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