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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桂花糕和莲子羹 昨夜折腾得 ...

  •   昨夜折腾得太狠,夫妻二人双双赖床到日头偏西。

      屋里昏沉的光线把杜若英从漫长的睡意里一点点拽出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人拆开了重新拼回去似的,酸软得厉害。

      床帐低垂,红色的纱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外头隐约有鸟雀啁啾,日光透过窗棂斜斜落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影子。

      她怔了好一会儿,望着那片光影出神。

      是太阳还没升起来吗,自己今日怎么醒得这样早?

      可再细看,外头的天空像是被谁泼了一层陈年的橘子酱,浓得化不开。

      竟是黄昏了。

      杜若英的耳尖“腾”地一下就热了,她猛地想起昨夜。

      红烛、帐暖、纠缠不休的吻。

      那些本该模糊的画面,偏偏清晰得过分,像有人故意在她脑子里重演一般。

      她甚至还能想起自己最后哭着推他,说不要了。

      可那人抱着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只在她耳边一声一声地哄:“最后一次。”

      骗子。

      杜若英咬了咬唇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

      她从小娇养长大什么事都有人替她安排妥帖,纵然知道夫妻之间总有这一遭,可真正到了自己身上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窘迫和无措。

      尤其是昨夜她那副模样……

      简直不堪回想。

      她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烫,索性想一把拉起锦被,把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进去。

      结果刚一翻身,腰间一阵酸麻立刻提醒她昨晚到底有多荒唐。

      “唔——”

      她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立刻老实了。

      不料动作太大,让环抱着她的人也醒了。

      那人的手臂原本松松地搭在她腰上,此刻微微收紧,呼吸声从背后传来,温热地拂在她后颈的发丝上。

      杜若英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重新闭上眼装睡,连呼吸都放轻了。

      经此一遭她有种不知道怎么面对赵无砚的尴尬之感。

      她能感觉到他动了动,似乎撑起身子在看她。

      杜若英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她听到身后人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拂过她耳廓杜若英觉得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

      接着窸窸窣窣地起身,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里格外清晰。

      她只感觉到他的影子笼在她上方片刻,而后移开。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外头的光漏进来。

      赵无砚刚一醒就发现杜若英在装睡了。

      他看着她紧闭的眼心下了然,她是不想见他。

      只是再躺下去不吃点东西对身体不好。

      他这样想着,悄悄起身穿衣。

      床上的她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侧躺着被子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上面还有他昨夜留下的红痕。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里衣的带子系得有些急,接着便轻手轻脚地走向房门。

      春蘅正坐在廊下打盹,听见姑爷唤她,一个激灵站起来。

      "你在门口守着,如果你家小姐醒了后就让她吃饭。吩咐厨房直接把饭送进屋里就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无砚说完便转身独自去了饭厅。

      杜若英听见房门开了又关,直到房间里再也没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她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确认身边人离开,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春蘅听见响动后进来,瞧见她家小姐不由抿嘴一笑:"小姐醒了?姑爷吩咐了,让奴婢把饭送进屋里来,小姐就在床上用罢。"

      床上人无力的“嗯”了一声,春蘅便出去吩咐厨房的人了。

      杜若英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红透的脸。

      她本来想起床的。

      试着动了动腿,腿根处酸疼得厉害,每根骨头都在抗议。

      她倒吸一口凉气,放弃了下床的念头,呈大字型摊回床上,盯着床顶的帐子发呆。

      过了没一会儿,外头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春蘅领着几个小丫鬟端着食盒鱼贯而入。

      雕花圆桌被重新擦拭干净,温热的白粥、清淡的小菜、刚出锅的鸡丝面,还有一碟她素日最喜欢的桂花酥,一样一样地摆了上去。汤盅里还温着红枣燕窝,袅袅冒着热气。

      杜若英半靠在床头,披着一件浅杏色的外衫,乌发松松挽着,

      待菜都摆好,几个小丫鬟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

      杜若英轻咳一声,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就留春蘅一个人在这儿。”

      几个丫鬟齐声应是,低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春蘅拿着一张紫檀木的食案走过去摆在杜若英的床上,又把温着的燕窝盛好,笑吟吟地递过去:“小姐先垫垫胃,昨儿折腾了一夜,今日可得好好补补。”

      杜若英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摔了。

      她抬眼瞪她:“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春蘅一点也不怕,反倒笑得更欢:“奴婢哪儿胡说了?今儿姑爷一大早就特意吩咐厨房,说小姐醒了怕是胃口不好,饭菜都做得清淡些,还亲自去盯着熬粥呢。”

      “……他人呢?”

      “姑爷在饭厅用过膳之后,就去书房了。”

      “听说姑爷不放心公务了,所以就赶着去书房处理了。”

      官员都是有婚假的哪来什么公务,这分明是他来诓自己的。

      杜若英这么想着也没过于深究,“那你把我家中没看完的画本子拿来,我今天把它看完。”

      听了吩咐的春蘅赶忙去取。

      直到晚膳时分,赵无砚依旧没有要从书房里出来的迹象。

      “春蘅,你吩咐厨房送一碟子桂花糖蒸栗粉糕去书房。”

      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先跟着自己的口味来吧,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点心。

      杜若英边摸着刚刚吃的有些圆鼓鼓的肚子边想。

      毕竟他们现在是夫妻关系,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的。

      书房的赵无砚收到小厮端过来装着点心的食盒有点发楞,听着小厮说是夫人吩咐的他嘴角弧度深了些。

      他打开食盒,里头码着四块桂花糖蒸栗粉糕,晶莹剔透的糕体上点缀着细碎的桂花,甜香扑鼻。

      真好。

      他想着。

      这是她喜欢吃的,游船那日她尝到这点心眼睛眯成月牙,像只餍足的猫。

      她把自己最喜欢的点心送给他了。

      赵无砚捏起一块,放入口中。

      栗粉绵软,桂花清甜。他小口小口地嚼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连指尖沾上的糕屑都舍不得拂去。

      可欢喜过后,又是更深的怯。

      他不能因为这碟点心便生出妄想。

      赵无砚放下碟子重新坐回椅中,黑暗里他摩挲一枚白玉棋子,满指冰凉。

      外头更鼓敲过三更,他有意避开想等着杜若英睡着了再回去,不必面对她的目光,不必在她装睡时落荒而逃。

      这样想着他轻手轻脚地往卧房去。

      廊下的灯笼早已熄了,只剩一弯残月挂在檐角,洒下清冷的银辉。

      卧房门扉紧闭,里头没有光。

      他轻轻推开门,又轻轻合上。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房里很暗,只有一点灯火,微弱得像是一颗将熄未熄的星。

      “为什么躲着我?”

      赵无砚站在门边,指尖还搭在门闩上,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杜若英半倚在床头,乌发散了满肩,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寝衣,烛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映得格外清亮。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一定要等一个答案。

      赵无砚喉结微微滚了滚,低声道:“天色晚了,怕扰了你休息。”

      “是怕扰我休息,”杜若英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还是怕见我?”

      赵无砚沉默了。

      杜若英看着他,忽然掀开被角,声音也低了些:“站那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新婚第二天你就要分床睡。”

      赵无砚垂着眼,半晌才慢慢走近。

      走到床边时,他突然开口道:“我怕我待不好你。”

      “喜欢吗?”

      “什么?”

      杜若英的问题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靠在床头神色认真得很,半点不像随口一提。

      “我说的是桂花糖蒸栗粉糕。”她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是我最喜欢的点心。你今日吃了,觉得如何?”

      赵无砚垂下眼低声道:“很甜。”

      杜若英忍不住笑了:“自然是甜的,点心哪有不甜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既然我们已经成了夫妻,总要讲道理要互相了解。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以后要怎么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句一句落得极稳,“难不成,你要本小姐和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相处一辈子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轻轻投入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小时候,母亲常做莲子百合羹。”

      “后来她病了,府里再没人做出那个味道。”赵无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这些年,我其实也不太在意吃什么,只是偶尔闻到那个味道,会想起她。”

      “还有栗子,不是桂花糖蒸栗粉糕那样精致的,是街边炭火烤的,烫手的、剥开壳会裂开口子的那种。"

      杜若英眼睛一亮,"我知道那种!"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城南巷口有个老伯卖烤栗子,我偷偷让春蘅去买过香甜得很!"

      “还有莲子百合羹,以后我让厨房试着做。”她认真道,“虽然未必能和你记忆里一样,但总能慢慢试出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杜若英眨了眨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夫妻了啊。”

      “我们是圣旨赐婚的,难不成你还想和离不成。”

      说着杜若英吹灭了仅剩的一盏灯火,屋里瞬间一片黑暗。

      “快睡吧,”

      杜若英说完便抱着被子往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屋里黑得彻底,只剩窗外一点淡淡的月色透进来模糊地勾勒出床幔的轮廓。

      他轻手轻脚上床在外侧躺了下来,方才那句“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夫妻了”,像一根细线轻轻缠在他心口,原本让人发烫。

      可紧接着那句“难不成你还想和离不成”,却又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只是因为圣旨赐婚木已成舟,所以才对他好吗?

      她性子本就豁达,不愿把自己困在委屈里。

      她想着若做不成情投意合的夫妻,那便至少做一对体面的夫妻;若连夫妻情分都淡薄,那便当作屋檐下多个能说话、能陪伴的人,也总比冷冷清清强。

      床榻并不算小,可两人之间,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杜若英背对着他,安安静静地蜷在里侧,只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她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望着床幔模糊的纹路,心里也乱得很。

      她从小就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喜欢就能得到,不喜欢就能避开的。

      赐婚是如此,婚姻也是如此。

      既然避不开,那便只能想办法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她不懂那些情情爱爱,也不指望新婚夫君会立刻对自己情深义重。她只是觉得,往后几十年,总不能真和一个陌生人大眼瞪小眼地过完。

      总得先了解,先靠近,先把这个人从“赵大人”,变成“自己的夫君”。

      若真能慢慢生出情分,自然最好。

      若不能至少多个能陪自己说话的人,也不算太亏。

      她想着想着,竟还觉得自己颇有道理。

      月色静静落在窗前,夜色沉沉。

      新婚的第一晚两个人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各自怀着心事,谁也没有回头。

      像是近在咫尺,又像隔着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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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私密马赛,瓦达西遇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期末月!所以要请假一小段时间了,再加上我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后续故事走向,所以稍等我一小段时间,谢谢《与君共朝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