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相遇》一只晚安

96、中秋节 谢寒瑾轻轻

　　客厅里暖意融融，空气中隐约还带着刚出炉点心的甜香，一个小小的身影扒着桌沿踮起脚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温菡，奶声奶气地开口：“奶奶，窝要七。”
　　话音刚落，另一个更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头扎进宇文玥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仰着脸撒娇：“小奶奶，窝也要七。”
　　温菡看着这两张写满期待的小脸，明明眼底已经有了笑意，却还是板着语气说道：“等会就要吃饭了，现在不能吃。”
　　两双眼睛瞬间转向宇文玥，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求助”，宇文玥被盯得有些无奈，又不敢明目张胆违背温菡的意思，只好轻轻咳了一声，摆出一副正经模样：“翼翼、粒粒，乖啊，听奶奶的话。”
　　可她眼神却悄悄往外瞟了一下，微不可察地朝庭院方向示意。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心领神会，小短腿一转，立刻朝门外跑去。
　　庭院里，阳光正好，太爷爷正推着太奶奶在慢慢晒太阳，轮椅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带着一种安静而悠长的节奏。
　　“太奶奶——”
　　“太爷爷——”
　　两声稚嫩清脆的呼喊远远传来，像两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荡起笑意。
　　两位老人同时转头，脸上几乎是同一时间浮现出笑容。
　　太爷爷弯腰将翼翼抱起来，声音温和：“怎么啦，小家伙？”
　　粒粒则一头扑进太奶奶怀里，小脸贴着她的衣襟，软软地说：“窝们想七那个圆圆的饼。”
　　太奶奶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得慈祥：“想吃就吃嘛，乖乖想吃，哪有不给的道理。”
　　说完，太爷爷推着太奶奶往客厅走去，两人一进门，太奶奶就伸手拿起一个月饼，小心地掰成两半，一边递给一个孩子：“一人一半啊，等会还要吃饭。”
　　“妈。”温菡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太奶奶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逗着两个孩子，笑声轻轻散开。
　　温菡转头斜了一眼宇文玥，那眼神里意思再明显不过，宇文玥瞬间觉得后颈一凉，连忙举起双手：“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说。”
　　温菡正要再说什么，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夏依和柳柯娴刚踏进客厅，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抢先冲了进来，直接抱住姥爷的腿，声音清脆：“姥爷，姥姥！”
　　“炆炆，回来了啊。”姥爷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爸，妈。”夏依和柳柯娴一起喊道。
　　两位老人同时应了一声，太奶奶目光在门口看了看，问道：“小璃和小瑾呢？”
　　“她们去接晓艺一家了，很快就回来。”柳柯娴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太爷爷看着柳柯娴，笑着打趣：“炆炆都五岁了，你们俩不考虑再要一个？”
　　太奶奶也跟着附和：“是啊，粒粒和翼翼也三岁了，多一个孩子，多一份热闹。”
　　柳柯娴还没开口，温菡已经先一步接过话：“爸，妈，她们的事情让她们自己决定，三个小孩还不够你们忙的？”
　　太奶奶却不以为意，语气里反而多了几分精神：“我们天天没什么事，多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还有小李和小贺帮忙，你们一个个都忙得见不着人影。”
　　太爷爷见气氛要往“数落大会”发展，赶紧打了个圆场：“她们这不是都忙吗，有我和这三个小的陪你就够了。”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姥姥、姥爷，我们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温璃的声音已经带着笑意先飘了进来。
　　屋里的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温璃和谢寒瑾并肩走进来，身后跟着宇雨和肖晓艺，还有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小男孩一看到庭院里的小伙伴，立刻挣脱大人的手，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大喊着：“翼翼！粒粒！炆炆！”
　　另一个小女孩却站在肖晓艺身边，小手轻轻抓着她的衣角，眼睛怯怯地看着热闹的人群。
　　太奶奶看着她，笑着说道：“冉冉还是这么害羞啊。”
　　宇雨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随谁，我跟晓艺都不是这个性子。”
　　谢寒瑾走过去，轻声说道：“长大一点就会好了。”
　　“那个才是个熊孩子。”肖晓艺指了指已经滚进草地的小男孩，“一天不管都不行。”
　　温璃笑着看她：“煜煜像你小时候。”
　　“你还好意思说她，你小时候也差不多。”温菡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众人笑声一片。
　　这时李阿姨从厨房走出来：“菜都好了，可以吃饭了。”
　　“走走走，吃饭去。”太爷爷挥了挥手，像个孩子一样招呼大家。
　　温璃先一步跑进厨房帮忙端菜，一边端一边笑着说：“今天菜也太丰富了吧，李阿姨、贺阿姨辛苦了。”
　　贺阿姨笑着摆手：“你们难得回来，老人家高兴得不得了，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就得热热闹闹的。”
　　长桌很快摆满了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小孩子被安排在一侧，却根本坐不住，一边吃一边笑闹，筷子都用得不太熟练，却吃得格外认真。
　　饭后的庭院，夜色已经悄然铺开。
　　长桌被移到了院子中央，上面摆着月饼、茶水、果汁，还有几盘水果，灯光柔和地洒下来，与天上的月色交织在一起。
　　圆月高悬，清亮如水。
　　大人们围坐在桌旁，有人慢慢品茶，有人闲聊家常，话题从工作聊到孩子，再到那些已经过去的岁月，语气轻松而绵长。
　　小孩子们则在草地上的野餐垫上疯跑，追逐着彼此的影子，偶尔跌倒又爬起来，笑声一阵一阵地往外扩散。
　　煜煜带着翼翼和粒粒满院子跑，炆炆则试图当“老大”指挥他们，冉冉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加入了进去，小心翼翼地笑着。
　　“你看她，还是想玩的。”宇雨低声说道。
　　肖晓艺看着女儿，眼神也柔了下来：“慢慢来吧。”
　　温璃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情少见地放松。
　　谢寒瑾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温璃侧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一夜，只有最普通却最难得的团圆。
　　中秋，就这样在笑声与月色中慢慢过去。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肖晓艺和宇雨带着孩子离开，庭院重新归于安静。
　　温璃和谢寒瑾的家，就在湖边小院的左侧，而夏依和柳柯娴的家在右侧，当初买下这几处院子的时候，她们几乎没有多想，只觉得一家人围在一起，才像真正的“家”。
　　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
　　两人回到自己的小院。
　　院子的篱笆上爬满了紫藤，在夜色中隐约成片，小院的布局与老宅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属于她们自己的痕迹。
　　进门左侧，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水面铺满了荷叶，几朵晚开的荷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旁边种着几棵栀子花树，香气清浅却持久；右侧是简洁的停车棚，小院的外墙刷着淡淡的蓝色，在夜色中显得柔和而干净。
　　背面的墙上，爬山虎已经覆盖了一整面，像一层安静的绿意，将整个墙面包裹起来。
　　后院里，有一棵不大的白桦树，树影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树下放着一张石凳，边缘刻着很小的两个字——“寒”和“璃”。
　　谢寒瑾站在飘窗前，看着那棵树，目光落在那张石凳上。
　　温璃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谢寒瑾轻轻笑了一下：“在想你真的很幼稚，把石凳都从孤儿院搬回来。”
　　温璃哼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我都捐了那么多钱，拿个石凳不过分吧。”
　　谢寒瑾转身看她，眼底带着笑意：“你怎么做都不过分。”
　　温璃也笑了：“那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证据。”
　　谢寒瑾走过去，径直坐在她腿上，语气温柔而低缓：“你当时说，让我等你。”
　　温璃看着她，声音也慢了下来：“还好你等到了，我也真的来了。”
　　谢寒瑾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轻：“粒粒和翼翼今晚在姥姥那边睡。”
　　那一瞬间，温璃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像电流一样蔓延开来，她一手揽住她的背，一手将她拉近，声音低而温软：“中秋快乐。”
　　窗外的圆月高悬，清辉洒进屋内，像是在无声地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