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从天而降的老婆》杏花开

10、舍得放弃了？ 汤

　　汤亦舟刚在电梯里看到林慕白手中拿着的卷起来的纸张。

　　他从事这一行，不用展开看，就知道那是字画。

　　他今天原本休息的，是老姐原本说是约好了，有一位过来应聘的。

　　只是他外甥女昨晚夜里突发高烧，今早上到医院一检查，被留医院检查了，这才托他今天过来见一见人。

　　他刚才就是看那孩子长得实在是好，才打趣一句，结果被这破孩子将了一句。

　　这会儿打开门，进门的时候他余光瞄了一眼外边，果然见那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哼了一声，等会儿可得好好吓他们一番才行。

　　沈沐宸在外边又磨蹭了几分钟，林慕白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来都来了，总要试试，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沈沐宸做足心里建设，眼一闭，才接过林慕白手里的画卷推门进去。

　　一进来就见那人正坐在休息区的一脸促狭的看着他们，“嗨，小朋友，真巧啊，又见面了。”

　　沈沐宸有些赧然地打招呼，“你好！”

　　汤亦舟看一眼他身后空荡荡的，不由疑惑地问道，“不是说要应聘吗？他怎么不进来？”

　　“啊？你说谁？”

　　这孩子，看着机灵的不行，怎么呆呼呼的。

　　“刚才和你一起来的人，不是来我们这里应聘的吗？怎么不进来？”

　　沈沐宸这才明白，这人是以为要应聘的人是林慕白，只得解释道，“那是我哥，他陪我一起来的，要应聘的是我。”

　　“你？”汤亦舟上下仔细打量沈沐宸，“你是给我开玩笑的吗？”

　　这小孩子看着就十几岁的样子，实在不怪汤亦舟有如此反应。

　　沈沐宸干脆也不废话，往前几步，把手中的画卷递到那人手中，“这是我的作品，劳烦你先看过再说。”

　　汤亦舟瞥了沈沐宸一眼，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手中的画卷，他倒要看看这破小孩能有什么拿出手的作品。

　　打开一角，一看见纸张，汤亦舟脸色就沉了下来。

　　沈沐宸不明所以，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刚才就不多余说那么一句了。

　　在桌上把画平铺开来，原本沉着脸的汤亦舟，脸色骤然一变，身子不自觉地前倾，眼睛死死落在画作上。

　　水墨清雅，构图留白恰到好处，远山云雾晕染自然，近石草木笔触细腻，笔墨功底扎实厚重，意境悠远，很难想象的出这是出自于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手。

　　沈沐宸并没有单写一副字，而是在画的左下角题了一首诗。

　　汤亦舟更擅长的是画，对字上面涉猎不深，可好坏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他抬头看一眼站着的沈沐宸，眼光又死死地落在画作上。

　　片刻后，才语气冷淡地说道，“画的是还行，不过方便的话，我需要你现场作画看一下。”

　　沈沐宸抿了抿嘴，点点头，“可以，您出题就行。”

　　汤亦舟愣了一下，莫非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哦，看起来很自信啊，行，就现场画一幅四时秋山图吧，就一个小时，走去画室，里面东西齐全。”

　　沈沐宸跟着汤亦舟进了画室。

　　画室里的东西，不过是普通的宣纸和笔墨。

　　沈沐宸大眼一看，心下就有些不满意。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走到案前，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一碰到纸笔，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清冷沉静，眼里只剩下案上的一片小天地。

　　他从容地铺纸，润笔，研墨手腕起落行云流水，落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徘徊。

　　浓淡干湿，轻重缓急，指尖掌控着墨色走向，秋风萧瑟，山峦层叠的意境一点点在纸上浮现。

　　汤亦舟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这笔法，功底，气韵，他自叹不如！

　　不到一个小时，差不多四十分钟，沈沐宸放下了手中的笔。

　　汤亦舟走得更近些，认真观摩桌子上的作品，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嘴里再也说不出半点儿不好的话来。

　　只是这个功底竟然籍籍无名也太反常了。

　　他干咳两声，收起傲慢，态度和缓不少，“是我小看你了。”

　　沈沐宸嘴里谦虚，“雕虫小技而已。”

　　沈沐宸垂着纤细的手腕，指尖还沾染着些许的未干的笔墨，眉眼清浅，语调温和平淡，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张扬，只剩下恰到好处的谦逊。

　　这话落在汤亦舟耳中，反倒让他更愈发心生好感，至于刚才在电梯里的插曲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汤亦舟从业多年，自问眼界开阔，也见识过无数天赋异禀的新人，更是接触过许多老画师，有的人技法娴熟，却失了灵气，有的人意境绝佳，却笔墨轻浮，功底不堪细究，可眼前的少年却将二者融合得恰到好处。

　　“走，出去谈。”

　　没想到竟然有门，沈沐宸心里放松不少。

　　到休息区坐下，汤亦舟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到底多大了？”

　　“我十七了。”沈沐宸说完忙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再有不到一个月就成年了。”

　　好歹比自己想象中的岁数大一些，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常也应该还在学校才对。

　　汤亦舟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沈沐宸干净青涩的面庞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出来找工作，不用上学吗？”

　　沈沐宸笑笑，“我没有在这里上过学。”

　　汤亦舟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有上过学的孩子了，“那你是跟着谁学的这些？”

　　“自小跟着家里长辈学的。”

　　原来是家学渊源！

　　再一问，抛开还未成年不说，沈沐宸最大的短板竟然是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的专业考试。

　　要知道，他姐姐这里是正规的教培机构，任职的老师都是有资质在手的。

　　要不然家长那里也说不过去的。

　　“你的画技我是没话可说的，”汤亦舟坐直身体，正色说道，“暮色这里不收没有资质的老师，就是教学助理都得有资质的。”

　　沈沐宸一听这话就心里泄气，站起身道，“那打扰你了。”

　　汤亦舟摆摆手，“不急先坐，你听我说，考虑到你的情况特殊，我这里有一份私教工作，看你愿不愿意考虑？”

　　沈沐宸闻言眼睛一亮，“什么私教工作？”

　　“本来是我带的一个学生，因为身体原因，一直都是请的家庭老师，这孩子十分喜欢画画，也有天赋，我带他有两年多的时间了，不过我最近要出远门一段时间，已经和他家里说过的，他家里的意思是让我给他们推荐一个人选，你要不要试试？说句实在话，这工作比这里画室的老师工资可高不少，而且是教一个学生，也轻松的很。”

　　沈沐宸不敢擅自答应下来，和汤亦舟商量，“我能不能和我哥哥商量一下？”

　　“这个是自然的，鉴于你还未成年，本来就是应该征求监护人的同意。”

　　沈沐宸出门和林慕白说了详细情况。

　　见林慕白领着沈沐宸推门进来，汤亦舟忙起身相迎，“你好，沈先生。”

　　林慕白微微颔首，“你好。”

　　落座后，汤亦舟开口说道，“情况你家弟弟应该和你说过了吧，他说是得征求你的同意。”

　　林慕白看一眼沈沐宸，没有直接答应，“我想应该双方都见个面，再做决定，你看呢？”

　　汤亦舟表示理解，一看沈沐宸就是涉世未深，家里肯定是，保护的好。

　　“那这样吧，你们带来的画和今天的墨宝，我的意思是先留下，我先拿去给对方家里看一下，等有了信，我就通知你们如何？”

　　林慕白给汤亦舟留了他的号码，“行，到时候你打这个电话就行。那就不打扰汤先生了，再见！”

　　沈沐宸也忙在一边说，“再见，汤先生，多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这个实力。”汤亦舟笑着摆摆手，把两人送到门外，打趣道，“刚才在电梯里，我还以为应聘的是哥哥，特意打趣了你几句，没想到是我眼拙了。”

　　沈沐宸想到刚才电梯里自己的轻浮，耳尖微微泛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是我口不择言。”

　　“那倒没有，其实要是单论年纪算的话，确实也可以算是叔叔辈的了。”汤亦舟并不是个小气之人，说完自己哈哈笑起来。

　　汤亦舟送走两个人，返回去，把两幅画细心地收起来，带着回了汤家。

　　推开门，汤爸爸一看儿子得花里胡哨的就头疼，没好气地骂道，“整天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

　　“像什么？像你儿子呗！”汤亦舟半点不服软。

　　汤爸爸把手里的报纸啪的一下扔到玻璃桌上，怒火中烧，“来，说说你是哪点儿像我？”

　　“就这不会好好说话的劲头就最像了，我说两位祖宗，咱能不一见面就吵吗？”汤亦澜回来收拾女儿住院的东西，还没收拾好，隔着房门就听见小弟和老爸两个人又呛呛起来，跑出门没好气的说道。

　　两人看汤亦澜一脸疲色，互相对视一眼，暂时熄火了。

　　“糖豆，怎么样了？”汤亦舟上楼走到姐姐面前问道。

　　汤亦澜听弟弟问起女儿，忙道，“肺炎，住几天院就行了，对了，见到人了吧？怎么样？”

　　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汤亦舟干脆把手里的画递给她，“你先看一眼再说。”

　　“进来说。”

　　汤亦澜漫不经心地随手打开画卷，瞄了一眼，随即坐直了身体，“这水平来应聘我这里的老师？太大题小做了吧？”

　　“情况有些复杂。”汤亦舟和姐姐详细地介绍了沈沐宸的情况。

　　随后看了一眼姐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着你这里暂时也不能收，我不是想去西北一趟吗？冯家那孩子正好不好想让我推荐个人选吗？我就想着正合适。”

　　“噢，你的意思是，人你给我截胡了呗。”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真错过这等人才，才可惜啊！”

　　汤亦澜也明白弟弟说的在理，他们教培机构就是这样，什么都得有正规的手续，算了，“你真决定要去西北？怎么突然就舍得放弃了？”

　　汤亦舟苦笑一声，“你也说了这么些年了！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