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聪明》酌源

2、第 2 章 喧

　　喧闹又嘈杂的饭局里，周灿局促地独自坐在席位上看着人们推盏换杯。

　　李惟被人拉走去喝酒，身边熟悉的人也在和自己更亲密的人聊天，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位子上。

　　今天李惟同学聚会，本来她没打算来，但李惟喝酒喝得比较多，又开走了她第二天需要的车，不得已她才过来和李惟一起吃饭，好把车开回去第二天方便直接去Julia家。周灿脸上还在保持微笑，其实心里已经把李惟骂了一遍又一遍，这男人就是想要她来才故意开错她的车，偏偏她给Julia准备的礼物都在这辆车上，不来接他这男人恐怕就直接把车放在酒店等第二天再找人开回家了。明明可以找代驾，可她就是心软了，唉。

　　放空呆了一会，又一次回绝别人可不可以喝一杯的邀请后她回过神来发现李惟还在忙着和同学叙旧抽不开身，决心给自己找个可以躲开关注的地方，就自顾自站起身去厕所了。在厕所磨蹭了一会，又刷了会手机，收到李惟的朋友老婆发来询问她在哪的消息她才慢慢走出来回到包房。

　　回去的时候，包房最里面中间一群人围着一个老人正在起哄，周灿眯着眼估摸猜测那是李惟他们班的班主任，而喝红脸了的李惟正坐在老人身边淡淡笑着，周灿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李惟已经开始神游，悄悄笑了笑就走到林城的妻子齐文旁边去，和刚刚才赶到同病相怜的对方聊起了天。混乱间，她听到有人在大声起哄李惟的名字，便下意识寻找李惟，被过来找老婆的林城告知李惟和几个同学一起下去接他们的英语老师。

　　“李惟和方静蕾啊，他俩当初谈恋爱我明面上是反对的，但私底下我看他俩，哎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被学生劝了几杯酒下肚的班主任老头开始高谈阔论起自己的得意门生，周边一群喝醉酒的人也开始附和起班主任的话，起哄胡言乱语地说着他们当初那些真假参半的八卦故事。林城起初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本来还因为酒精的作用在迷糊着笑，被老婆狠狠掐了一把才想起周灿的存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周灿眼色，一边急急忙忙在手机上给李惟发消息让他赶紧回来结束这个话题。

　　周灿没有什么表情地刷着手机，看到林城慌里慌张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李惟和方静蕾的故事她又不是没听过，她和他们还是同一个学校的，好吧？说不定周灿知道的版本比他们还多呢！

　　“他们俩当初就是太腻歪了，天天去图书馆那个自习室，最后靠窗那张桌子都快变成他俩的固定座位了！后来啊，老班你们要有什么事让我们去找李惟，我们就直接去自习室找他哈哈哈哈……”

　　“也就这俩太自傲，没想过异地会有什么，各自考不同大学去了……”“唉！你老班我就要反驳了，他们俩考不同学校为各自的前途这事我是支持的，记住永远不要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机遇……懂吧！”“对对对，老班说得对！！！”“……”

　　轰————

　　包房的大门被推开，李惟和几个同学扶着他们的英语老师进来了，可英语老师身边却多了一位新的人，她笑脸盈盈光彩照人，一身白色小香风套装简约又华丽，让周灿想起多年之前看过的那组毕业照。她和他也是这样站在老师的身边，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却感觉心是如此相近。

　　“说曹操曹操到！”

　　“静蕾！！！你来了！！！”

　　“老师！”……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可周灿像被钉在原地，照片里的场景真实出现在她面前的瞬间，是那么地有冲击力，一切苍白无力的语言和文字都难以表达她看到时候的心情，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脑子里蜂鸣声不断。包房正门是双开门，头顶的射灯为场景增添了不少戏剧化、高光化的色彩，如果周灿不是与当事人息息相关的角色，她可能会鼓掌叫好，为当好的氛围、为偶像剧男女主的久别重逢。

　　太过沉浸于当时的瞬间，恍惚到以至于李惟走到他面前挡住她面前的光时她都没有发现。李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回过神抬头看向李惟。

　　逆着光又太嘈杂，周灿看不清也听不清李惟说了什么，她抬起头对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大概脑袋的位置懵懵地摇了摇头：“我听不清。”

　　于是李惟弯下腰凑在她的耳边，和声音一起到来的是李惟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和淡淡的酒气：“灿灿，和我一起去敬一下老师们。”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强硬地挤开她的手指，紧紧十指相扣住。手心的汗打湿了李惟的掌心，冰冷的手被男人的手握得更紧。

　　周灿呆呆地点点头，任由李惟拉着她走到老师们身边，向他们介绍她：“老师，这是我妻子周灿。”

　　反应过来的周灿脸上自动扬起微笑，腼腆地笑着和老师们分别点头致意，喝醉酒的小老头听到这话又看见方静蕾的方向，一脸惊恐地把李惟拉过去叽里咕噜地讲了一通，眼睛时不时心虚地看向周灿，而李惟则凑在老师耳边讲了些什么，又轻轻地拍了拍老师的肩膀。

　　英语老师和周灿见到这一番动静都不由得一笑。忽然另一只没被拉住的手感觉被谁摸了一把，顺着方向看去而英语老师笑着招招手示意周灿低下来听她说话，“我记得你，高一（6）班的学霸小美女。”

　　周灿诧异地抬头，对上了老师的眼睛，“你们很适合。”温柔的妇人轻轻将周灿垂下来的头发捋回耳边。不知道为什么，周灿一时间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松开李惟拉着的手，轻轻地抱了抱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