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第九十六章 小孩子们不 ...
-
小孩子们不愿意大人参与,可安杰洛特偏偏比谁都积极。他原先并不清楚大家为何聚在这里,只是来凑个热闹,一问之下,兴趣盎然,就更不愿走了。他也老早就想知道,可当年大人们总跟搪塞现在这群人一样对他隐瞒,称这不是小孩子该管的事情。问了几次,没有结果,到了后来,他更没机会问,渐渐就忘了。如今有一群人代他发问,而且答案眼看就要揭晓,他当然非听听不可。
法尼亚无所谓多一个人了解,但安杰洛特至今不知情实属意外。她问:“你居然没听说过?”
安杰洛特理所当然地回答:“又没人告诉过我,我上哪儿去听说?”
法尼亚想了想,小声咕哝:“也是,毕竟你那时候还是个小鬼,跟小孩子讲这个不太合适。”
“他到现在也还是,明年差不多能上小学了。”诺尔文嘲讽道。
“我明年上小学?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这世界上还没你呢!”安杰洛特嘚瑟完又转向法尼亚发问,似乎对其中的戏剧性充满期待。
三番五次被人打断,可可早已等得不耐烦,催促道:“别废话了,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
法尼亚又看了眼自动门,一副深怕被人发现的样子,尽管门不透明,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谨慎不是她的作风,但传到领导耳中她难免要被斥责,所以她不敢不谨慎。确认不会再有闲杂人等进来后,她才压低声音说道:“他哥哥当年想毒死他,而且差点就成功了。”
此话的效果堪比按了暂停键,喧闹的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四人震惊得忘了时间在流动,忘了肢体还需要他们控制,连送到嘴边的茶都喝不下去,最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回桌子上。一时间,他们好像个个丧失了语言能力,讲不出话来。待陆续回过神来,在场的人无不哗然。
“我以为他人性的缺失只停留在为达到目的六亲不认的层面,是我的想象力太匮乏了……”诺尔文感慨。芙洛拉的见闻已叫他深受震撼,得知此中内幕,他的认知再一次遭颠覆。哪怕是在他熟知的恶人之中,这位的表现也是顶惊世骇俗的。以往的经历告诉他,的确有人天生就对人缺乏应有的体恤,甚至仇视,可他认为再没有感情的人对自己的亲人多少会有点良知;这一个却完全相反,处处针对自己人。他说不清这份强烈的憎恨究竟是冲着人还是冲着能力去的。
“正常人哪会那么恶劣,最多做点把糖换成盐,在饭上撒灰什么的小动作罢了。”法尼亚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安杰洛特打断了法尼亚,瞥见旁边的诺尔文正狠狠瞪着他。
“难怪没人肯告诉你呢,天晓得你会受到什么启发!”法尼亚白了一眼打岔的听众,又接着谴责:“就算要犯罪,也得逐步升级吧?他倒好,直接奔着一了百了去了。”
“你还怕我跟着学?哪儿那么容易效仿啊,毒药是随随便便可以弄到的吗?”安杰洛特忽然意识到自己发现了至关重要的细节,问,“所以他是怎么搞到的,总不能就地取材,用消毒水清洁剂之类的东西吧?”
“那也太明显了!我请你吃你吃不吃,你当他的家里人是傻子吗?他在学校做实验的时候经常能接触到些危险品,趁机偷搞的。”
“真可怕,学校的实验室想不到自己还有这用途吧?还好我是独生子。”伊缪庆幸地说,他曾经幻想过有个兄弟姐妹或许也不错,哪会想到竟可能多一份生命危险。
“嘻,你的麻烦还少吗?”法尼亚不以为然。
伊缪不说话,窝进椅子里喝了口茶。他觉得背脊发凉,急需热饮来帮他驱散寒气。他回忆起还在地球基地的时候,难怪一提哈夫内的名字,林齐就特别紧张,今天总算弄明白其中的原委。
“印象里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一直以为是天生的。”诺尔文恍然大悟。
“天生也多少占点,不过嘛,主要还是后遗症。”
“治不好吗?”可可十分惋惜。
法尼亚坦白地告诉她,应该没戏,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唉!这些年他都在干什么,是才放出来吗,为什么突然活跃起来了?”可可问。
“放出来?首先得‘关进去’才能‘放出来’吧?第二个问题简单,我们活跃了,他们自然就跟着活跃了,芙洛拉的研究所就像咱们的影子一样,阴魂不散呢。”法尼亚说。
可可连呼离谱,投毒怎么不用坐牢。
“如果他现在再投,大概就逃不掉了。他当年跟你现在差不多年纪,还在未成年人保护期呢,家里人再出具个谅解书什么的……你投没准也不用坐牢,只要你家长花点钱,他们那么溺爱你,肯定舍得帮你摆平的。”法尼亚朝可可眨了眨眼,转而又冲在座的未成年们说,“所以,趁现在还小,有什么想干的坏事赶紧干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啦。”
“这还能谅解?!”伊缪瞠目结舌。
“毕竟是一家人嘛。”法尼亚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都这样了还一家人……那他哥哥后来怎么样了,该不会不了了之吧?”
“差不多咯,象征性地受到点惩罚,但相对他犯的事来讲,跟没罚也没啥区别。在他们爸爸眼里,两个都是亲儿子,哪舍得大义灭亲啊,没了小的也不能没了大的。”
“太偏心了吧,林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你都说了是偏心,还有什么道理可言?听说林齐他爸爸本来不想要他,是他妈妈坚持要把他生下来。哈夫内是长子,其他方面又很优秀,在此之前,家里人一直以他为荣的。”想来他们的父亲或许是不愿自己的期望落空,才不肯面对偏爱的孩子品德败坏的现实。
“难怪林齐很少回缪斯。”安杰洛特感慨,许多过去看来奇怪的事,瞬间都变得合理了。
“回去也没啥好事,还要听他爸叨叨他哥的事。”
“可是,他哥哥究竟讨厌他哪一点,为什么非要害他?”伊缪的生活环境与家庭结构完全不同,所以他无法理解。
“这个我倒是知道。”诺尔文见过哈夫内本人,有最直观的体会,“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嫉妒。捧他捧得太高,给了他太多不该有的自信,让他连自尊心都变得扭曲了,认为优点都该集中在他身上,一有个例外就受不了了。”
其他人问他,对哈夫内的印象如何,他说:感觉挺讨厌的,还叠加着一层研究所人特有的疯狂。
“吓人哦。”可可缩了缩脖子说,“高材生的嫉妒。”
“不止吓人,还要命呢,你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他就计划着做掉你了。”伊缪应和道。
“不过,他不知道共鸣者的随机性吗,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非得是不可呀。”可可问。
“应该有所了解的,所以他才千方百计要把自己改造成Soulreader。”法尼亚答。
“改造成功了又怎么样,他想用这能力干嘛?”可可又问。
“身份的象征吧?”诺尔文不禁觉得好笑,“你猜他接下来会不会体验一下灵光?”
受诺尔文提供的情报启发,法尼亚想到了一些往事。早在福尔图娜还存在时,就有人提出过类似的研究,只是无从下手。芬尼斯特来到福尔图娜时,惊为天人,不知有多少研究者垂涎他独有的能力,乍现了游走在道德边缘的灵感。看来芙洛拉研究所在这些年间已经将它落实,并且获得了不小的成果。
“怎么又是个没节操没道德的科学家。”可可不由得想到了阿德拉斯塔,随即得到了双份的不悦。
“可能道德会限制他们发挥吧,要想突破极限就要抛弃一些做人应有的特质。”诺尔文鄙夷地说。
“你还真别讲,他投靠研究所我一点都不意外,他的确像跟那边志同道合的。”尽管有关哈夫内的事法尼亚都是从前辈们那里听说的,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已经能揣测得八九不离十,“要说他不可理喻,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不是共鸣者对他来讲就像一种残疾。像他这样‘优秀’的人,怎么能容忍身体有缺陷呢?”眼前就有现成的亲兄弟,她对安杰洛特和诺尔文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事发生在你们两个身上,诺尔文是Soulreader,但是安杰洛特不是的话……”
“还有这种好事?”
“他敢。”
两人同时说道。
“我是不敢吗?都说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道德水准比较高。”安杰洛特依旧嘴硬,诺尔文则希望最好把他们俩的角色互换。
见没有得到理想的效果,法尼亚又望向可可。对方已经准备好代入自己发言,她却先一步得出了结论:“你就不用换位思考了,你不欺负你哥就不错了。”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欺负他干嘛呀!”可可辩解。
法尼亚沮丧地放弃了在熟人中间找例子的想法,说哈夫内太不典型,根本没有类似的人选可供参考。泽菲罗斯的名字曾经从她脑海中闪过,可惜在场的除了她和安杰洛特没有人认得。
走廊外逐渐变得喧嚣,法尼亚一看钟,午休早已结束。她宣布揭秘时间到此为止,并强调:“记住哦,我什么都没说过,你们也没见过我。”说罢,急匆匆就要离开休息室。可可叫住了她,要跟她一起去看日蚀。艾格纳为它和月蚀做了些改进,好让它们在宇宙中大显神通。可惜这回大家要去地球,新配件没有机会使用。这就像提前一个月把生日礼物塞到寿星手里,却规定他不到时间不能拆一样折磨人。
转眼间,一伙人都散了。诺尔文又回到机库,思考他未做的决定。他几乎下了决心要跟去,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洛斯卡结束探望也来到机库。她是专程找诺尔文来的,见人在,便迎了上去。诺尔文问她林齐情况如何,她说还是那样,并告诉他有菲亚迪莉姬在,不用担心。
“我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他长吁一声道。
“知道的越多痛苦越多,不知道也挺好的。”洛斯卡说。
“下一站去地球上的哪里?”
“去你跟伊缪特别熟悉的地方。”
诺尔文有些诧异,他对那片土地和人并没有不舍,只是感觉奇妙。他想到上一次在同一片区域激烈的战事,以及气象兵器,仍旧后怕。林齐不在,他不能指望可可拦得住洛斯卡,他突然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或许还有点用,没有他不行。
“所以你要一起来吗?”洛斯卡再一次问道。
“当然,不然我还能去哪里?”
“那你可得听我的。”洛斯卡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