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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静水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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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学着她的模样跟着歪起头来,随后用冷冽缠人的声音说道:“找到你了。”
“找我有事吗。”春不寒继续回答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得越来越近,那双白到发青的手像没有骨头一样轻轻抚摸上春不寒的脖子。
春不寒疑惑的扯了下嘴角,不过她没躲,安静的杵在那,饶有兴致的猜测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男人的手忽然加了几分力道,春不寒这才察觉玩过火了,她轻轻咬着牙,右手利落的握住男人手腕:“松开。”
可男人偏不,他个子高的吓人,此时头低着,弓腰,春不寒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胸前因为太瘦而突起来的骨头,他很开心,眼睛弯着,似乎是在享受这份逾矩。
下一秒,一副精致的项圈忽然出现在她脖颈处,男人这才舍得拿开自己的手,离开时,还恋恋不舍的用食指暧昧一挑上面挂着的墨绿色吊坠。
狂风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弱了下去。
“这什么?”春不寒略微有些不耐烦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我才不告诉你。”
“你可以叫我简衔青。”男人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说道。
“你什么时候走?”
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弱了下去,春不寒的声音也变的很清楚。
“走,是离开的意思吗。”
简衔青明知故问,语调带着软劲。
“嗯,你总不能一直留在我的梦里吧?”
春不寒神情淡淡,没有波澜。
“你已经察觉到这是一个梦了啊。”
或许这本来就是一场梦,梦没有任何章法,男人的身影都被渲染的模糊不清。
不等春不寒回答,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便忽的爬至她全身,她在这一片朦胧与迷离中,轻轻咬住下唇,半阖着眼睛向后倒去。
而那位如同画里钻出的男子只是静静的伸出手,稳稳揽住春不寒后腰,轻声细语道:“下次见到你时,你是生是死?”
简衔青笑了,眼睛弯成惑人的弧,双眸亮的像吐信的蛇,看向别处说道:“你会活着的。”
那双手轻轻摸着春不寒的脖子:“毕竟,它会帮你的。”
春不寒在宿舍床上惊醒,耳畔忽然响起粘稠的滴答声,她剧烈的喘息着,渗出一额头的汗,梦里的每一幕都历历在目,像是一段回忆的影片正在循环播放,她抬起手,搓了搓后脖颈。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夜,黑的不像话。
春不寒的呼吸越发急促。
冰凉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她心尖,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了那块血肉停止了跳动。
那幅项圈,正荒唐的挂在她脖子上。
还不等她缓过来,室友张盼盼突然开口,声音打着颤:“寒…你醒了?”
她心烦着,淡淡应了一声,深呼吸一口,默默摘下了脖子上的项圈,揣进睡衣口袋里。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忽然袭来,春不寒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她皱着眉侧过脸,只见室友小胡正举着手机,脸上呈现着无法驱逐的恐惧神情,嘴唇也正轻微地打着颤。
“闹哪样?”她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
程秀突然在这时候尖叫出声:“走廊里…有鬼!”
“嘘,小声点,你想把我们都害死是不是?”小胡用抖得厉害的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道。
春不寒心底深处升起一阵不安。
“什么有鬼?说清楚了。”她突然变得急躁,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刚才我去接水,发现走廊灯是关着的,并且一个人都没有,还总是有滴答滴答的水声……我胆子小,想着算了,明天再说吧。可我刚转身,就看见黑暗里有什么人在冲我招手…我以为是哪个同学醒了,结果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人啊!分明就是一只…一只长着四肢的妖怪!”
程秀话落,宿舍内陷入死寂,只有那不曾变过的滴答声,依旧不紧不慢的响着。
“后来呢?”她问。
“还能有什么后来啊!我当然是直接跑回宿舍了啊,不然等死吗?”
程秀的语气非常差,与平时的温吞判若两人。
春不寒眯起眼睛,就在她心生疑惑之际。
咚…
宿舍门被敲响了。
咚?
屋内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的不明生物忽然以一种催命般的速度在敲,春不寒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低喝一声:“躲起来!”
那敲门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每一下都重重的扣在宿舍四名女生的心上,春不寒第一个下床,接着以一种轻得不可思议的动作藏进了床与墙壁的缝隙里,抽出最里面的行李箱挡住自己。
而张盼盼和小胡也立马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宿舍内太过于黑暗,她们两人磕磕碰碰不知道多少下,不过最后仍旧找到了藏身之处——衣柜和窗帘后。
可春不寒身边,却忽然响起一阵呼吸声,很粗,很重。她侧头看过去,只见程秀正一脸恐惧的盯着自己。
“我没地方躲了,这里空间比较大…可以吗?”
春不寒面无表情的歪歪头:“嗯,挺好,一会鬼来了,我先把你踹出去,给自己争取点逃生的时间。”
“……”程秀沉默了。
敲门声突然停止了,宿舍又回到死寂状态。
未知…看不清,听不到,只有嗅觉变得敏锐,她闻到一股腥臭,像是将一条漂浮在水面上的死鱼开膛破肚后散发出的味道。
春不寒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
滴答,滴答。
液体落在地面的声音却不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吼声如鬼叫般于宿舍内炸开,春不寒只觉得心脏在一瞬间被人用力抓了下,冷汗霎时浸湿后背的衣襟。
“救我!救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
春不寒听出来了,那是小胡的声音,喊叫声之下,还藏着听不真切的…混乱的杂音。她本来想要探头看个究竟,却突然被身旁的程秀紧紧抱住了腰:“我好害怕。”
“…”
宿舍在一声“哐当”后,再一次变得寂静。
哈哈…闻得真切,是血的味道。
也是在这时,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寒儿窗户上趴着一个黑色的,没有形状的东西小胡刚才躲进窗帘里,。好像和那东西对视了然后她突然开始大喊大叫然后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往自己脖子上捅。”
是张盼盼发来的。
或许是因为足够恐慌与紧张,这段文字并不通顺,甚至标点符号乱飞。
“啊!小胡死了!”程秀又一次大喊出声。
春不寒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可她表面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敏捷地把住了程秀试图钻进春不寒口袋里的手。
她把那只手举到两人之间。
“别闹,兜里还有钱呢。”她将自己的声音克制到没有丝毫波澜。
程秀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发出声音:
“你把钱放在睡衣里干嘛?”
春不寒忽然扬起一抹坏笑:
“不可以吗,不过准确来说,是纸钱,你那只手要是再往里伸,我保证在一分钟之内杀了你,当你白事的份子钱。”
春不寒脸上的棱角在暗夜中更显分明,而程秀咽了咽口水,讪笑道:“你说话真难听。”
宿舍又变得寂静起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程秀问道。
“鬼知道怎么办。”春不寒回答。
“要不你去把小胡的水果刀拿来吧,这样鬼进来后,我们至少还可以跟它血拼。”
春不寒眼眸犹如深潭,阴森森的看着程秀,随后咧起嘴角:“好啊。”
程秀似乎没想到春不寒能这么爽快的答应,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睁睁看着春不寒推开身前的行李箱,丝毫不拖沓的走了出去。
她闭着眼睛,慢慢在黑夜里摸索,耳边总是传来不同的杂音。都说未知是最恐怖的,因为你并不知道,下一秒自己的手会摸到什么东西。
春不寒忽然踢到了一个球形物体,然后,她身形一僵,瞬间就猜到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小胡,真对不住。
不过,这里既然有小胡的尸体,那离水果刀应该也不远了。
春不寒屈膝蹲下,在地上胡乱的摸索着。
血,灰尘,尸体,小胡的脖子,血,碎肉,小胡的胳膊…水果刀。
“我真牛*。”春不寒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随后颤抖着握紧手中水果刀,轻车熟路的按照之前的路线重新躲进缝隙中。
“拿到了?”程秀的语气里充满诧异。
“是震惊我拿到了,还是震惊我没死啊。”春不寒蹲下身,用袖口擦了擦水果刀上小胡的血,动作慢条斯理,看起来十分爱惜这把来之不易的武器。
程秀:“你说什么呢…”
春不寒只是笑了笑,接着说道:“知道吗,最开始听完你的叙述,我竟然觉得走廊那只鬼很温柔,没直接杀了你。”
程秀盯着春不寒,而春不寒只是笑,并没有理会这道别样的目光。
“后来啊,我又觉得它好烦啊,一直敲个不停,是不是?”
程秀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没过多久,它是消停了,可我们又发现,玻璃上又藏了一只鬼,并且光是靠对视就杀死了小胡。”
那把水果刀被春不寒用哈气擦的锃亮。
“一只,两只…唉,真是的,怎么能带着偏见看鬼呢,太不好了。”
程秀碰到项圈的瞬间,春不寒手起刀落,锋利的水果刀瞬间刺穿程秀手腕。
顿时,鲜血喷涌,程秀嘶吼的大喊。
而罪魁祸首春不寒,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开口:“内鬼也是鬼啊。”